9、第九章 亵渎 ...
-
她初入宗门，就有这等高端觉悟，自己都有些洋洋自得了。
但那苍老之音陷入了沉默，良久，良久，才又重复了一遍原来的问题。
南衡回想，再措辞。
“人生一世，寿数短促，非修道不可以延生。”
回应她的是一片静默。
“弟子仰慕空虚，崇尚至道。”
“弟子厌倦凡尘俗事，渴录仙籍。
她一面爬云梯一面再接再励的答题，此后无论怎么绞尽脑汁，回应她的都是无休无止的沉默，她烦躁地都从抓耳骚腮升级成扯头发了，这老头倒底想听啥呀？难道指望他们这一些菜鸟能掰扯出什么高深的道心？
“天生万物，惟人最灵。非人能灵，实心是灵，心为主宰，一身之君。役使百骸，区处群情。物无其物，形无其形…“
后来她搜索枯肠，干脆念起吕祖心经了，念着念着经终于听到那沧桑的声音轻咳一声说，你且入吧。
俄而眼前一亮，弥漫雾气散去，景象陡然一变，她出现在一望无际宽敞开阔的广场里，眼前是数座雄伟巍峨的高大殿堂，正中主殿梁柱高耸入云，枋上蟠龙盘踞，仰望过去正中牌匾笼罩在白气氤氲里，青云宗三字半隐半现，迥劲古朴，在早冬一束温暖的朝阳里庄重而肃穆。
她吃一惊，她步上台阶之时天色黄昏，出来就是暖阳融融的清早了，她竟连续不眠不休攀爬了一整宿的云阶？
广场之上已是黑压压的一片，除了清一水穿流云道袍的整齐有序罗列的宗门弟子，就是他们这批还未登堂入室的新人，她默默点数，差不多都上来了，不，肯定还有，她就不服气了，她一个心智健全的成熟女郎还不如这些嘴上无毛的古代未成年？
说起来，她汗浸脊背犹有后怕，若不是节骨眼有人轻轻哼了声，她都快把自已做卧底的事给供出来了，那一声几近轻不可闻，也分辨不出男女，却如醍醐灌顶，刹那就让她神智回炉了，这人是谁呢？
果然，陆续还有人出现在她周围，断断续续的，半天一个的往出冒，直到再也没人冒出头来了。
正殿回廊下的负手望天的青云宗掌门赤松道君终于开腔，询问道，此处还有弟子没上来吗？
扶疏真人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道，禀掌门，还有端木家的那个，孩子困在了前门石阶上，还要再等侯吗？
赤松道君垂眸凝神，袍袖微抖，端木淳蓦地出现在他面前一丈开外。
“掌门，他神识陷入了幻境之中，沉溺不出，情形有些不妙。”
端木淳人虽弄出来了，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直勾勾地，如梦似幻，脸上痴痴的，嘴角咧着傻乐不已，仿佛魂飞天外，往常的倜傥风流早已不复存在。
“久慕萼蕊、流光美名，今日得以与二位神女同室共饮，端木淳不枉此生。”
端木淳兴奋莫名的声音随风吹遍了整个广场，上至掌门赤松道君，中有各脉首座金丹，下至宗门普通炼气期弟子，无一不是瞠目结舌，几疑幻听。
他提的萼蕊与流光是素女与紫霞一脉的元婴老祖吗？萼蕊元君在素女峰上深居简出，流光元君更是闭门造车已近千岁没有抛头露面过了，她们虽是艳名鼎盛的澜苍美人，但连本宗目睹两人庐山真面目的人都少之又少了，这端木淳竟在问心阶里见到了也是个奇遇。
扶疏真人目睹情势不对，赶紧示意两名弟子把他带走，此时不能硬来，只能得等他自已清醒，才可保其神识不伤。
那两名弟子依言上去掺扶他，端木淳却咦了声，猿臂一兜，就欲拥两人入怀，口中欢喜无限，蒙两位神女姐姐不弃，若能与姐姐们一夕好合，虽死犹生，时侯不早，我们同入屏帷，令小婢秉烛观战可否？
那两名青年弟子自是闪身避过，面色尴尬到不知所措。
赤松道人脸色铁青，光天化日白日宣淫，还是臆想出三人行，色授魂与的还是宗门春秋千载的高阶元婴，寡廉鲜耻的孽障，若不是青天白日眼目众多，他差点没控制住一剑结果了他。
那萼蕊蓄男宠无数，倒也罢了。
而紫霞一脉虽是已凋零敝落，但还有那位呢，那位与流光夫妻情分虽不浓，但毕竟为天下皆知的道侣，倘若那位无恙归来，万一听闻流言蜚语雷霆震怒了，怕是整个青云一宗都消受不起。
幸好他及时设了屏障，后来那些不堪的浑话只入寥寥几人之耳，不过左右近侍，也幸亏今日那几个元婴道君没一个露面，他俗务众多，宗门几大元婴他修为最弱，要是在此怕也瞒不住他们遮掩不下来。
“卿远，你带他下去，他若能清醒，带他去执法堂受五十棍刑，若还活着，之后送去杂务殿做个杂役弟子吧。”
“是，掌门。”
范卿远扬手用用困龙索将端木淳缚住，引他离去不提。
“青云众弟子，此次入山门，望云阶一试，唯有弟子端木淳心魔未除，皆因品性不端，本该逐出山门，掌门慈厚悯下，着其受执法堂五十杖责之罚，其后再做杂役弟子磨练心性，以观后效。”
那些从望云阶后期晚出来的新弟子们皆犹有后怕，好险，南衡也是莫名其妙，逐出和谪为杂役弟子还也合情合理，但受五十棍棒打是罚什么呀？这青云宗的刑罚不有点乱套吗？
一个黑面修士宣布了处罚，然后就是青云宗掌门给给新弟子训话，再往后，就是各个主峰的首座金丹讲话，最后，就是公布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名单。
青云宗掌门赤松道君形容儒雅，三绺长髯，身姿挺拔，一身超凡脱俗的仙风道骨，讲话也非常符合一个泱泱大宗掌门的水平，开场骈四俪六地演绎了洋洋万言，虽是冠冕堂皇的庄重大气，却听得一干新弟子云山雾罩，大约是也看出了新人的一脸懵逼，后来倒底是用浅白易懂的话语又做了一下回锅，概括了宗门源远流长的历，歌颂了宗门几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元婴长老的辉煌过往，感概了主峰首座金丹们对宗门的业绩与贡献，对宗门各殿各阁执事金丹长老数十年如一日的勤勉做了褒奖，点了很多宗门里出类拔萃的精英子弟的名，此后，才对新弟子们做了一番语重心长的勉励与鼓舞，才算是宣告结束。
听起来除了已经仙逝的开山祖师耿长明，青云宗好象没有一个化神修为？
只是她点子这两日有点骚，也不敢再乱打听了，就让这疑惑深深埋在心底吧。
接下来出场的宗门八位金丹首座，其中有两个是太仓城主持考核的金丹修士，尧光与扶疏，一般来说，主峰首座皆为元婴道君的亲传弟子，她被纷繁众多的山峰与宗脉弄得脑仁生疼，他们是哪位元婴的弟子她也弄混了，好象是元辰道君和星曜道君。
她印象最深刻的是无极峰的首座罗千真人，他是个黑面神，倒不是生得黑，就是永远沉着张脸，目光冷若冰霜，令人望而生畏，尤其这人又身兼执法殿戒律堂堂主，在他们面前从头至尾一則不漏地念了青云宗二十九戒，别人倒还好，她听到第十五戒时简直如堕寒窖，正道真是太狠了。
第十五戒说，勾结魔宗，背叛师门者，会审定罪，废去全部修为，入寒冰狱，无期，直至寿终。
不是打，不是杀，是永远不见天日。
跟着一个金丹接着一个，作为首座，不是舌灿莲花，也是能言善道的。
直到入门大典接近尾声，她也没记全那些个元婴和真人，道号都是什么，哪一峰是哪一脉的，哪一脉又是哪个首座，哪个首座又是哪个道君的弟子，她自已都越绕越混了，不过她看周围人迷惘神情，就知道大家都一样的，连那些傲娇的世家子弟也是满脸的迷魂阵。
名单公布，毫无意外的，她成为青云宗的杂役弟子。
门内弟子分三流，一流就是内门弟子，有专门的师长指点迷津，二流就是外门弟子，没有师承，三流就是杂役弟子了，不但没亲师父，还得服劳役。
和她一起的，还有三个，余纮，滕西门，杜兰香，二男一女，加上她，共四个杂役。
外门弟子的名单就有看头多了，除了他们四个，其余三灵根四灵根，甚至还有几个双灵根，统统划入外门。
然后他们这些外门和杂役就被撤出主殿广场了，只剩下那些内门弟子。
他们和那些外门弟子在峰左分道扬镳，目送那些外门弟子乘坐着小型画舫离去，只见引领他们的师叔扔出飞剑，口唇微动，三尺飞剑逐渐变长变宽，最终放大了大约五倍的体积。
眼见着那几个都踩上了飞剑，她硬着头皮走过去站到了最后，在飞剑嗖地起来的时侯抓住了前面的人。
飞剑绕过山峰，越过山岭，风声呼呼响在耳中，随着剑一会儿俯冲一会上升，她的心都要被晃悠出嗓子眼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