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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辜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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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衡望着眼前黑压压一片,紫霞峰的总管,紫霞一脉各山峰峰主,她的几名入室名弟子,里面居然还有两张熟面孔,李春山与许真青,小娥不是说,她唯一的弟子早殒落了吗?
紫霞峰总管于滇望眼欲穿,没见到这位披挂得金壁辉煌的女元君脸上假笑快挂不住了吗,首座再不到位,这么面面相觑到地老天荒吗,他正想打个圆场,却瞟到殿外一前一后两个身影进来了。
“梧栖参见元君。”
南衡听着有些耳熟,继而就想到了这是常给她传讯的紫霞峰的首座梧栖真人,注目观瞧,原以为这是个老成持重的稳重人,不曾想眼前却是个颇为飘逸的形象,那越川道君若是个十分人物,他亦有六七分了。
梧栖真人不敢多瞧,想起坊间流传千年的旧年绮事,见面胜似闻名,能从这位生得比狐狸精还美的元君手里抢走汉子,那位的道行不可估量啊。
一同进来的小娥默不作声地走到南衡身后立着,取出个芭蕉扇状的长扇给她遮挡着外面变得热烈了的阳光。
“真人,适才之事你可曾听说?”
梧栖真人笑道,“这些年元君闭关不出,各脉确是都往紫霞峰输送了些人才,在下位卑言轻,也实在是无力抗衡,元君即出关,也该清理清理门户了。”
南衡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莫要再出今日之争端,伤了各脉的和气。”
如此一说,梧栖真人从袖里取出个玉简,让于滇呈给了南衡。
“这是他们的名册。”
“我于此事不甚在行,还要劳烦真人。”
紧接着,出入名册,库藏实册,往来实册,各类纷繁的册目梧栖真人都一一上呈。
等到这一切完毕,各峰主又恭贺了一遍她顺利出关,才一齐散去了。
最后殿里还剩余她的几名弟子,适才小娥在她身后已经低低告诉她了,别干瞪眼了,这几个真是姑奶奶的徒弟,有掌门塞的,有阴错阳差的,有无处安排的,虽然没正式拜师,但都是她的记名弟子。
最早入门的首席弟子车千秋已是金丹初修为,因为她这个挂名师父迟迟未出关,连道号都没有一个,此时正在恭侯她给赐名。
“你的道号,就叫千秋可好?”
千秋真人维持着面无表情,“多谢师尊赐名。”
再看下一个,公孙贺,她记得这次青云宗大比出炉的排名宝典里,公孙贺是名列前茅的,应该都在筑基期前五十之内。
她勉励了他几句,希望他在宗门大比取得好名次,为紫霞争光。
“是,弟子谨遵师命。”
再接着看却是李春山,气宇轩昂的,但气色不算是顶好,莫非上次的伤还没好利索?
还有丁子襄,炼气大圆满修为的少年郎。
这么瞅过去,健美英武的,冰冷若霜的,俊秀的,儒雅的,并排站着如一排挺拔青竹,这班完全放养的徒弟们还是可圈可点的,修为可以,而且没野生成成歪瓜劣枣,她竟代流光油然升起了些许欣慰之感。
当然也有十分不成器的,比方说混在其中的女徒弟许真青,炼气八层,不过仰望师尊眼里闪着孺慕之情,倒比她的师兄们多了些真情实感。
把这一批弟子们打发下去,她入戏太深都累得不想说话了,偏偏小娥还精神头十足,还在絮絮不休。
“我去眯一觉。”
她在那张又宽阔又香软的床榻上睡了长长的一觉,等到醒时,看到小娥端上来的吃食泪目了,她都记不清她多久未食人间烟火了。
“这烫面的薄饼是麦香坊的,汤是天意斋的,这只糟鸭是野禽馆的,这些地方都没黄,但换了东家,姑奶奶您尝尝味还一样不?”
她埋头狼吞虎咽,高高一叠薄饼,一大盆八宝汤,一只糟鸭,风卷残云,最后是干干净净的,盘底朝天,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还是老味道,十分美味。
但小娥仿佛是习以为常了,并无一丝讶异。
“姑奶奶,您即好了,就设法把春雷哥哥弄出来吧。”
南衡道,“春雷…如今在哪?”
她原来是想问春雷是谁,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还在九幽冥狱呀。”
听起来那春雷的处境就挺惨的。
“对了,越川道君说了,姑奶奶欠他的东西该还了吧。”
南衡揉揉太阳穴,明显她和青虚元辰二个大有嫌隙,但想不到和越川还有旧帐可算,这四面树敌的本事也是非同一般的,“我记不太清,欠他什么物事了?”
小娥回想一阵摇摇头,“当年姑奶奶和他有交集的时候,他还是个底层的炼气修士,能欠他什么?”
南衡脑中有画面闪过,残阳如血,麻衣少年孤军作战,突围出一条血路,却在触及神坛上长盒子时,手被横空出世的重兵给砸上了,不偏不倚的,她一哆嗦,似乎都能听到他指骨碎裂的声音,那重兵器真象极了她上午换了很多法诀才不知收到哪去了雷公锤。
她还想看下去,却有些头痛,画面中断了。
她呆了一会儿,这个身体非同一般,元初修为却经脉受损,用不了真气却力大无穷,食量惊人,容易疲倦,经常头嗡嗡地作痛,她能呆多久,她也没把握,只能听天由命了。
她在紫霞峰呆了三日,在偏殿里不停地翻看流光的珍藏,里面书简占了绝大部分,炼器的书简又居多,她看得头晕脑涨,累了就地休息,醒了再看,直到她头痛欲裂之后又回到了演武堂,外面月明星稀,也是个夜晚,她似乎还在原地踏步。
她忐忑不安地坐到了天明,等侯到木桑道人前来,木桑真人并无异状,言语如常,她更是奇异,勿勿就离开了演武堂。
南衡回到马蹄谷,石屋里面落了传音符,里面是周师兄拂然不悦的声音,问她怎么还没到?辰时一刻已过,他们就不等她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这么说,不是梦境,时间之轮转了三日,她完壁归赵回来了,什么情况?
她算算日子,今天有阵法课,不去又得挨罚,就只得认命的去雪澜峰了。
今天讲的是聚灵阵,象是防御阵,聚灵阵,五行阵,这些最基础的法阵,从一级到十级的都有,既可以是最简单的初级法阵,也可以升级成高级法阵,级数越高,威力越强,当然也越发复杂难以炼制成功。
她已能炼制最基础的聚灵阵,但今日学的却是三级法阵,她于此道委实缺乏天赋,最后也不过融会了三分之一还不到。
“今天这么客气请我吃茶?”
这间清韵茶楼专买灵茶,里面的茶都是药师用灵草熬制的,不只是美容养颜,还可以滋补灵气,对修士修炼大有裨益,当然价格也是非常不菲的。
南衡肉痛地看廖献点了两杯上品灵茶,还得言笑晏晏,“我资质劣陋,记性又差,谬师兄天资聪颖,胜我百倍,小妹不才,还请师兄多多赐教。”
“賜教不敢当,可以共同探讨。”
谬献喝了茶,还是很给她面子的。
她一面和他探讨法阵,一面想着怎么引入话题,等到把话题彻底扯偏的时候,谬师兄三杯茶已下了肚腹。
“流光元君啊,他的道侣不是苍华神君吗?”
南衡奇怪,“来宗门数载,我竟是不知。”
“你从前不练剑之时,已经很是孤陋寡闻,自从立志剑道,就更是耳目闭塞,不知也不奇怪。”
“我派的元婴长老怎么会和凌霄宗的苍华神君扯上关系?”
“这件尘封旧事,当年是何等轰动,流光元君名叫练流光,是练家化神老祖的独生女,虽然拜了青云宗元婴道祖为师,但即将寿元正寝的化神老祖仍不放心女儿,于是老神君设了赌局与苍华斗法,如愿以偿地将女儿输给了苍华神君,虽练流光稚龄已是苍澜赫赫有名的绝世美人,但苍华神君性情冷淡一心卫道,对这位赢来的道侣只称得上是相敬如宾,就这样过了一百年,镇压在四极的远古魔族封印松动,远古魔君出世,魔族祸害苍生,正道集体出动,此役特别惨烈,八大化神殒落其二,苍华神君也在此役下落不明。”
“后来,练流光万里寻夫,历尽千辛万苦在西极冰层之中寻到了苍华神君,只是苍华神君昏迷不醒,修为跌至筑基,练流光想与他开始新篇章,便在他清醒之前施术封印住他的记忆,但弄巧成拙,在此其后上万年未动过凡心的苍华神君却对一个凡女情根深种,并与其成婚生子,练流光大恨,于是以其凡世妻儿的性命为胁迫,将其领至青云宗生活,后来苍华神君恢复修为忆起前尘,练流光与其又共返凌霄宗,但此后就传出流光元君杀害了神君凡间的妻儿的消息,夫妻反目,流光被遣返青云宗,自此闭关不出,距今已有千年了。”
谬献声情并茂的讲叙完两位神君元君之间的恩怨情仇,南衡听完,颇为感慨,连高高在上元君的感情经历都如此颠沛流离,因情轮回,因欲生死,分不清是谁辜负了谁。
原来小娥口里的姑爷爷就是苍华神君,那春雷又是谁?谬献的陈述中却没有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