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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赌注 ...

  •   若是如她所想,岂非这是她的黄梁一梦?

      “那怎练才对?”

      “你是新晋弟子?”

      那小姑娘抬袖露出春笋般洁白的皓腕,手里倏忽闪现一柄长剑来,足尖轻点,衣袂翩翩,重新练了一遍剑诀。

      南衡看得有些迷惘了,无庸置疑是回风诀,但又不尽相同,她眼力不济,又说不上来具体差异在哪里。

      “你是哪一峰的人?”

      当听说南衡是马蹄谷的,小姑娘神情很向往,说是她在此地土生土长,却从来没去过那里,可惜她就要远嫁了,无机会踏遍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了,她就下意识的接了句你要嫁去哪里,得到的答案却让她很是难以置信。

      小姑娘叙述,她父亲与人赌斗,输光全部身家积蓄,把她输给了一个年纪很老辈分很高的长辈做夫人,那长辈虽孤身未娶,但比她大了两万岁还有富余,两人素未谋面,父亲说那人地位尊贵实力强悍,老骥伏枥烈士暮年之类的,虽是年长些但丝毫不辱没她,她即是生得比她那个红颜祸水的娘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不想她重蹈她娘的覆辙,他若不在尘世就只有那人能保她一生安稳无虞,再说愿赌服输,她再怨也不能让父亲失信于人,她长这么大,时至今日才体会到何谓故土难舍,对于从前和师姐师兄们海上云间歌管楼台到处游荡,她悔不当初。

      即使意识到这个梦有些光怪陆离,南衡也止不住正义感爆棚了,什么德性的畜生爹,能滥赌到把自已未成年闺女输给了一个半截入土的糟老头子做小媳妇,居然还能义正辞严的语重心长,她都对小姑娘万分怜悯了。

      那个糟老头也不是好东西,果然男人不管八十还是十八,都是喜欢能嫩出水来的小萝莉的,想起她前世看过七十岁富翁砸两千万泰铢娶二十岁嫩妻的新闻,当初望着那头条照片都不忍直视,何况这两差得更离谱。

      “你那父亲真不是人。”

      她发表意见却被小姑娘狠狠剜了一眼,再以后就有些话不投机半句多了,不大会工夫小姑娘就径自走了。

      她就又开始练剑,一直练到梦醒时分。

      她醒过来很是莫名,怎么总是梦到这个人,这梦里被父亲当做赌注卖掉的小姑娘,显然就是那另一个年龄段的小四,梦中的事,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只是她脑子编造的一场荒诞不经的梦?

      但她闭上眼睛,那少年小四所演练的剑法,一招一式,起转刺挑,清楚明白,历历在目,玉拢真人从未亲身演示过这套剑法,此时见到这毫无粘滞的一整套演示,她竟是有了前所未有的体悟,从前不解的几处疑点竟然有些明了了。

      她照着练了几天,自觉进步神速,她状态越来越好,直至又在梦里遭遇了青年小四。

      她披着青草绿貂氅袍,锦绣罗裙裾带飘逸,蓬髻戴胜,脚底踩着凤头缀珠丝履,装饰恍若神仙妃子,不染脂粉,容颜姿色更胜从前,眼神中含着不甘和戾气,脚步缭乱,一副沉醉不知归路的情形。

      “这才是真正的回风拂柳。”

      在拿剑教训了她一顿之后,这个小四又把剑诀从头至尾示范了一遍。

      比照少年小四,她的剑势少了灵动轻盈,多了凌厉与锋芒。

      她醒来之后又照着青年小四的剑招来练。

      刚刚渐入佳境,少年小四又现身纠正她,说她这样练下去,迟早会走火入魔。

      就这样,两个人轮流在她的梦里出现,她陷入了拉锯战中,无所适从,渐渐就十分吃不消了。

      许真青来给她分发分配的灵石时,看见她眼圈乌黑唇色苍青,很是疑惑,半晌才指着她笑道,“几日不见,你莫非被孤魂野鬼吸食了元阴。”

      “若非游魂,就是个魇鬼之类。”

      许真青原是讥笑于她,却不料被她云淡风轻扯出这样的闲话,遂很是无趣,只是催促她查点灵石。

      南衡点完之后还是挺意外之喜的,五块中品灵石另五百块下品灵,她记得吕春花出生入死好几天最多也就是她这回的零头,此次这队伍虽然收益颇丰,但对她这样的小废材都这么大方,也是难能可贵了。

      她也心知肚明,以她这一局的惨淡表现,下次合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了。

      许真青临去时,她跟她打听了武丽娘的所在,她想把那件紫色皮草还给人家。

      许真青警告她少和武丽娘那等水性杨花的贱~人来往,却被她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到了,告诉她之后,摔门而去。

      还好,她这种僵局在另一个神女小四出现后迎刃而解,她一身青袍素发堆鸦,却依然艳绝尘寰,容貌如故,但眼里面疏离与落寞让人感到了岁月沧桑,她踽踽独行,似乎丢失了什么,却始终找寻不到,很是迷茫,虽然失魂落魄,但是剑法之妙却要远超前面的两个她。

      她看得豪气干云,这还是那个回风拂柳吗?

      一招即出,景色陡变,大地复苏万物回春,如沐春风,变招之后风云变幻怒涛卷雪,霍如雷霆,矫若惊鸿,一招继一招,最终是西山落日,东流水堰,一切归于宁寂。

      她看得动容之余,毫无疑惑。

      她如醍醐灌顶,自此初窥门径,这样一练,她只觉豁然开朗。

      南衡一扫晦气,虽然还有梦魇困扰,不过都已不在话下,就当看戏剧了。

      只不过受梦境感染,她觉得自已也有些神经错乱,她竟是不记得自已什么时侯接了个看守演武堂并喂守门灵兽的宗门内任务。

      她看着铭牌上浮现出来的字迹,十一月十四日,重翠峰演武堂,看守演武堂并伺喂灵兽。

      虽然灵石不多,但比较容易上手,既然已接了,她无可无不可的,只是她课程未完,不知这演武堂是怎么个时间。

      她去问发布的师兄也问不出来,只好亲自走这么一趟了。

      南衡站在半山腰,仰望着眼前的殿堂,正中高高悬挂的牌匾上的大字饱经风雪已是模糊不清,若非她知道就根本猜不出来是演武堂三字,梁柱彩绘落漆,壁体驳斑失色,整座大殿充斥着破败萧条的年久失修,这是有几百年没维修吗?

      她原以为进去不得蛛网尘结,不想内里虽敝旧亦然,但却很整洁,宽阔的大殿几乎是空无一物,空荡荡的,只在正面供着个神龛上挂着卷已泛黄的画像,画像上的峨冠长袍的中年男子面目早已看不清了,下面有两盘供果和十来盏铜灯,果子是新鲜的,但灯皆很古旧,锈迹斑斑,其中只有三盏闪着暗淡微弱的光茫,其余都是灭着的。

      演武堂里只有一个老头,居然是个金丹修士,但南衡却看得出,和灵枢真人的鹤发霜鬓却神采奕奕不同,这位木桑真人老态龙钟目光昏浊,大约是寿元无几了。

      但金丹真人的威压却是如泰山压顶,她也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说完来意。

      “你可以只晚上来守夜,至于喂应御,它还没放出来,暂且不用。”

      南衡想应御大概是那灵兽名字,但没放出来是啥意思,没放出来召什么伺兽的人?

      “灵石还照原来的量,可还有异议?”

      南衡自然没有,这种好事她推辞都对不起面前这位木桑真人。

      外门课程结束在即,内部进行一场小比,南衡排在了中游,她有些扼腕,若不是这那两个小四耽搁误了那些时侯,还可以更好些的,不过即便如此,以她的修为,她也收获了好些惊异的目光。

      决战的角逐毫无悬念,在鲜于登和何家生之间产生,两人一个法术运用纷繁灵活,一个胜在基础踏实,最终是鲜于登以微弱的优势取胜。

      主持比试的玉拢真人却是沉思良久,并没有在他们之中择出一名弟子,而是宣布推迟三年再行选定,三年后是宗门十年内门大比定排名,同时也有宗门外门弟子的小比,择优入内门。

      一番苦战获胜,鲜于登自是最失落的,但是导师结业不择第一名是正常操作,甚至连不选入室弟子也是有史可循的,谁也无权置喙。

      对于三年后的小比,这是改变他们命运的机遇,人人都跃跃欲试。

      南衡也是满怀憧憬,对于剑道,她只迈出了第一步,等到她筑基,炼制出本命法剑温养在丹田,她才算是个真正的剑修,但此次结业小比给了她极大的信心,她也是可以不吊车尾的,这三年,她要努力去练剑。

      结业之后,谬献,她和那个叫陈暇的五灵根,还是被宗门勒令,必须去学阵法,只不过,主讲师父换成了专精阵法的黄玄真人,黄玄真人不是天天开课,但只要开课,他们就必须去听,除了谬献,对于她和陈暇,这都是一种酷刑。

      她想,可能教授她和陈暇这样既无天份又无兴趣的弟子,对于黄玄真人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酷刑,每次她看到一脸暴躁的黄玄气得强压怒火,她都会回忆起她上大学给差生做家教的心情,幸好黄玄真人课上还有一些对阵法真有兴趣的弟子。

      最让她无奈的是阵盘和阵旗实在太贵了,尽管宗门会免费提供一些,但对于她是杯水车薪,毕竟她的报废率太高了。

      因为缺灵石,她一直在跟宗门队伍做任务,她的剑术也在实战中突飞猛进。

      当然她跟的都是一些小队伍,像贺兰海他们那样强的队伍,她以后也没碰上,不是没遇上过他们,只是实力悬殊,何必自取其辱,不过有关于他们的赫赫战绩她还是经常听得到。

      寒来暑往,转眼二年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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