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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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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衡绕了一大圈子,大堂里三五一堆的,男男女女的,虽全是本宗弟子,也瞧着龙蛇混杂,她豁出去了,一直在毛遂自荐,但有些人眼角一斜楞她就直接无视了,连话都懒得回。
“师兄,请问你们需要人手吗?”
这句话一遍遍的,不知复述了多少回,问到后来,她声音里都有点怯生生的了。
贺兰海跟前突如其来冒出来的人,一个穿着杂役弟子服饰的小姑娘,年十三四间,虽然肌肤稍黑些,但一双杏核眼十分出彩,神色有些沮丧有些懊恼,他一眼就瞧出了这是个炼气三层,那境界还未稳固住呢,正待断然拒绝,却被一个声音给挡回去了。
“割兽皮,挖妖丹,剔骨,都会做吗?”
南衡连连点头,自然会的,这些日子,她没少帮助吕春花处理这些。
贺兰海瞬间明白这萧嬴的想法,他们这些男修,擅长上阵厮杀斗法,但对于战场善后处理却是不胜其烦的,每次都得带着一两女修做辅助帮手,但这些女修们一路上若非春心萌动暗送秋波,再不就是恃美而娇怕脏怕血的,更有甚者还挑拔离间整得队里四分五裂乌烟瘴气,别说性情刚直的萧嬴,就是他都心有余悸,萧嬴是想异性岁数小些没这么多糟心事,但是带一个炼气三不嫌累赘吗?
“我们此行,目标远在千里之外,并非宗门地界,凶险异常,耗时三日之久,你可要想好了。”
贺兰海还是觉得不妥。
南衡却没打退堂鼓,好不容易有门,能示弱吗?
“三日后,卯时一刻,宗门西山门集合,这几日去做准备,可好?”
其余几个人都回了好,其中也包括南衡脆生生的声音,贺兰海点点头。
南衡往回去时又是雀跃又是紧张,就要和筑基修士们并肩做战了,她当时碰壁碰得有些昏头转向,误打误撞,竟一举得了个筑基的队伍。
她从黑风岭回来就打算稳固稳固境界,她勿忙突破,终究并非水到渠成。
她从下午坐到晚霞满天,正渐入佳境,却听得她的屋门被拍得嘭嘭的直响。
她走过去打开门,端木淳不请自入。
“小黑,回来了咋不说一声,胖丫出门做任务两天不回来,嘱托你两件事。”
南衡直瞪他,执法殿的板子削他二个月着实轻了,别说掌门,她都常常都想痛揍到他不能自理。
“其一,她在药草园的工要你帮她做二日,每日施一遍雨锄一次草,其二,这两日,你代她做饭与我,今晚就开始吧。”
南衡想这其一应是真的,其二就难说了。
吕春花的劳役和她的不同,药草园是个肥差,她若耽搁了,被人借机顶替的可能性非常有,不象南衡这次出宗只需向慕师叔告假,无需担心差事不保。
她三日后出发,这两天倒可以帮帮吕春花。
端木淳被宗门严惩后就被扔到了马蹄谷自生自灭,当时他伤得很重,婢僮皆被宗门驱逐,他差点死在谷里,她和吕春花同情他,在他跟前端水送药,等他渐有起色,却是本性毕露,跟她们俩耀武扬威的,她气得撒手不管,吕春花却名码标价地担起了照顾他起居饮食的责任。
“我做不好。”
“能吃就行。”
端木淳今日倒是很好说话,他都饿一天了,也就不挑食了,总比吃辟谷丹强。
“三块中品灵石。”
端木淳奇了,这小丫头不是总一副视灵石如粪土的清高姿态,怎么转性了,不过灵石能收买最好不过,小爷最不缺的就是灵石之类的。
“给你五块,做吧,小黑。”
南衡到吕春花那屋翻找食材,这五块灵石加上她原来的两块够她买套初级的阵盘和阵旗了吧,符箓就先不学了,先应付宗门吧。
至此,她总算真正明白了,为何吕春花要没日没夜的四处拚命淘弄灵石了,就是你怎么賺都追不上花的速度。
回忆起当初她当自已是个小富婆的心态,她默默脸红了会儿。
第二日,她天蒙蒙亮就起,早早地赶到了药草园。
她在看守处做了登记,依着指点找到了吕春花经管的那片药田。
这座承载药草园的山峰仿佛与世隔绝,外面虽是寒风凛冽,峰里却是温暖如春的温度,阳光是弱些,但灵气浓郁沁人心脾,这一望无际的药草田郁郁葱葱,一片片欣欣向荣的盛况。
吕春花种的是银丝草药田,她确认了一下,四片对生的细长叶子,上面脉络银丝闪烁,是银丝草没错,就施了一遍化雨诀。
她在去黑风岭的路上才想起没锄草,那就明日一起锄吧,一会儿向慕师叔告三天假,再请示一下以后能不能二合一,把上下午的采石量合并在下午完成?
她今日场赶的多,准是来不及上宗门课了,她想今日先去坊市把炼阵的东西买齐全吧,她是不在册籍的旁听生,料想不去也是没人理会的。
离青云宗最近的城邑是依山郡,属青云宗的领地,城门关卡都有青云宗的修士盘查登记往来人口。
她在城里找了间铺面最宽阔的大店,珍异阁,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不是和辟海楼齐名的那个?
端木淳说大的店里的物件其实比小店便宜,她竟然有些信以为真了,她是真的少花了一块灵石买到了比小店的品质还要好些的阵盘阵旗。
第二日去太和殿上课,她受宠若惊,她这个宗门小透明入宗以来头一回感受到了主讲导师玉拢真人的侧目垂青。
她和另外两个学阵法的,一起被玉拢真人点名留下,单独小班教授。
其中有一个是旧识谬献,和南衡两个赶鸭子上架的不同,谬献对阵法一行兴趣十分浓厚,此刻一直处在饶有兴致跃跃欲试的状态。
南衡在灌输灵力排列入阵旗的时差点没暴走,一个区区最简易的防御阵,每个阵旗居然得排列上百个灵气符号,谁能记住?就算记住了谁又能算计得一丝不差?
尚且没学到的阵盘,青云宗花人力物力去培养她一个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路痴去刻阵盘,她都暗地里怜悯宗门了。
她一转头间,看到有条不紊地在往阵旗里面输入灵力排兵列阵的谬献,那毫不粘滞的指法如行云流水,只觉此生……第一次这么景仰佩服一个人。
玉拢真人接过谬献的阵旗,欣慰地直点头,孺子可教,又不由遗憾,可惜是个四灵根,就算有些天赋和底子,此生也绝难有登峰造极的成就,但再看看那两个焦头烂额的五灵根,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还得循循善诱,毕竟这阵法师难得,为了宗门未来,他不能放任自流。
“上古以来,阵法一途,就是六艺中最难习的一门技艺,学者寥寥无几,成就者更如凤毛麟角,苍澜界正魔两道唯一九品阵法师只有我宗的越川道君。”
千余年来,已经没有化神修士的青云宗尚能跻身七大宗前列,皆因本宗有个亘古以来绝无仅有的九品阵法师。
但越川道君阵法一脉在本宗却十分凋零,宗门前赴后进的往沧海峰输送着弟子,但无奈阵法难学,最后得其真传的只有一个黄玄真人,继承衣钵已至六品阵法师,排得上苍澜前十。这黄玄真人就是个五灵根,宗门倾尽全宗资源,也只能助他突破金丹,此后境界再无丝毫进益,此正是成也萧河败也萧河。这些年越川道君性情越来越寂寥寡淡,只有趁着忠厚些的黄玄真人寿元尚在,为宗门培养些阵法新秀,此一事早就刻不容缓了。
“阵法一术浩如烟海,便是只习得皮毛也是足以立足本域,你二人乃五行灵根,修习阵法得天独厚,我辈修道本就是逆流而上排除万难,功成之日,站在巅峰俯看众生,是何等快意,此刻应努力进取,莫负韶光。”
玉拢真人说得豪情万丈,但同室里除了谬献略有共鸣,那两个五灵根已挫败得无力回应。
“真人,那越川道君也恰好是五灵根吗?”
南衡冒出这一句,谬献唇角抽搐,满青云宗谁人不知越川道君乃是变异单灵根,他真是整不明白这南师妹是闭塞还是习惯于拆台?
玉拢真人沉默良久,才缓缓回答了她。
“越川道君是个例外。”
南衡赶紧埋头去填充阵旗,还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其余都是浮云。
很快忙碌的三日就勿勿过去了,其间吕春花回来,看到她的修为大惊小怪的,但也就是她,别的人也没怎么关注她,倒省了她解释不清。
第四日,东方泛着鱼肚白时侯,她已经到了西山山门之前等侯,她来得太早,到的时侯一个人都没来。
卯时一刻,东面天际出现数道阴影,犹如点点流星掠过苍穹,转瞬间就到了宗门之前。
在她目不瑕已眼花缭乱中,宗门口那棵苍松之下已身影云集,她定睛一看,正是贺兰海等人,他们这可真准时,怎么做到的?
她离着他们有些距离,就赶紧一路小跑到他们跟前。
这些修士大都上次见过,此时出发又多了两三个新人。
她眼光接触到那未及弱冠的高个少年时就是一楞,赶紧掩饰地把目光转移到另外一对陌生男女修士身上。
她避之唯恐不及的人,君昂,山不转水转,他们竟然重逢了,难道这就叫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