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谦耗子》这是一只什么鬼

14、第十三章

　　李逸谦：还记得宏鹰旁边的那家麻辣烫叫啥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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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逸谦记得高二那年，语文课上老钱不知怎么地提起了失眠，老钱说，越是有思想的人，越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很多事情，只有那些没什么内涵没什么思想的人才会一沾枕头就睡。

　　李逸谦一直属于后者，可难得的两次失眠，居然都是因为吴昊，他默默地叹了口气，吴昊果然是个学霸，光是让他晚上想想就把他变得如老钱所说的有思想有内涵地失眠了。

　　好在这样的失眠也没有持续多久，第二天晚上李逸谦还是累得沾床就睡，之后被排得满满的日程也足以让他和吴昊之间那一点诡异消失不见。

　　转眼，九月就这样过去了。

　　十一如意料之中的只休息三天，其实对于他们来说和周末没多大区别，毕竟第三天晚上还有晚自习。

　　不过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比如这一天的晚自习相对来说没有之前那么压抑，代班的老师说只要别太吵就行，而同学间悉悉索索的聊天、问题目，或借着问题目的机会聊天都不被禁止。

　　李逸谦转着笔，耳朵却注意着吴昊那边的动静。

　　“……所以你得把氯化钠的质量也加上去。”吴昊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可李逸谦今天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这都第几个了？李逸谦的目光还停留在眉头终于舒展开，道谢之后回到自己座位的林晓媛，又一个期期艾艾的声音出现了。

　　“吴昊，这题怎么做啊？我算了半天都和答案不一样。”说话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虽然是他们班的，却不是他们寝室，都一个月了李逸谦还是不记得这人的名字。

　　“我看看。”吴昊拿过他的本子，认真地看了起来。

　　也不知道最近吴昊怎么回事，以前虽然说不上高冷，可主动帮助同学、耐心回答问题这种事也不是他会干的，这两天倒好，自从有一次有个人不知怎么想的问了吴昊一道题，吴昊也不知怎么想的回答得细致又耐心后，陆陆续续很多人开始向吴昊请教，可恶的是吴昊还好脾气地一一回答。

　　他的人缘倒是史无前例地好了起来，可李逸谦却是越来越不爽，原本过了三天国庆假期他倒把这事忘了，没想到一回来又是这么样的情况。

　　两人的课桌之间只空了一个人的距离，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好站到了这个空隙里，遮住了李逸谦的视线。

　　想了想，李逸谦还是站了起来，凑到吴昊身边去看那男生的作业本，顺着吴昊的视线看那道题，很简单嘛，他在心里鄙视了那人的智商一番，抢在吴昊前说：“这题我刚做完，我告诉你吧。”

　　说完，也不管吴昊什么动作，从人手上拿了作业本放到自己桌上，和蔼地对那男生说：“来来来，我告诉你。”

　　那男生愣了一下，见李逸谦笑得自然，也不像是在嘲笑他的样子，松了口气，走到李逸谦身边，弯了身子听李逸谦讲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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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早读课，班主任范老师难得脸上浮出了笑容：“这个月的月考成绩下来了，大家的成绩都有所上升，这个月同学们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汇报了一下大家的月考成绩后，她继续道，“你们这一届是我目前带过最好的一届了，不光是成绩好，同学们乐于助人的精神也很值得赞扬！最近班里很多同学自发地为其他同学讲解题目，虽然失去了自己复习的时间，但是老师相信，教学相长，在帮助别人的过程中，你们自己也会看到很多自己以前忽略的细节，获得新的思路，希望大家能继续保持。”

　　“不过，最后老师也提醒一下同学们，尽量让自己独立思考，同时要保证自己的复习时间。”

　　李逸谦看了看自己这个月的月考成绩单，第五名，自己居然还有进前五的一天。他耸了耸肩，把东西放到课桌里，凑过去看吴昊的成绩单。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第一啊，不过人家是要去北大的人，第一和第五虽然中间只隔了第二、第三和第四，可光第一和第二的总分就差了二十多分。也难怪那么多人都愿意问吴昊题目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逸谦还是跟吴昊说：“我说，你是要考北大的人，怎么就不多花点时间好好复习呢？老那么乐于助人干什么？”

　　吴昊挑眉：“你不也很乐于助人？”

　　李逸谦：“我这不是在帮你分担么？以后要不这样吧，我不会的问你，其他的人都交给我解决，怎么样？”

　　李逸谦这么说自然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他说不上为什么，就是看不惯吴昊给其他人讲题是那种专注地神情。可惜吴昊听了李逸谦的提议，不置可否，只说了句：“你一个戴晨一个林晓媛还不够？我看你也没多少时间做自己的事了。”

　　戴晨就是上次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自从李逸谦那次从吴昊那里抢了他的作业本给人讲题后，戴晨每每有不会的都过来找李逸谦，偏偏这人还容易转不过弯来，李逸谦往往要说上个好几遍那人才听懂。

　　林晓媛倒不是李逸谦从吴昊那里抢来的“生意”，大概是吴昊那里太忙了，林晓媛某次就转头问了同样“乐于助人”的李逸谦，之后发现李逸谦比吴昊幽默，偶尔还会开些小玩笑，便渐渐不怎么求助吴昊反而找李逸谦了。

　　李逸谦原本纯粹是因为不爽才去帮人辅导，可几次过后发现帮人解决问题的时候真如范老师所说的“教学相长”，自己思路都宽了很多，于是也不敷衍了，向他请教的人也多了起来，但他们多是零零碎碎的小问题，而主要还是戴晨和林晓媛的题目。

　　又是一个周六，虽然是单周，第二天也有半天的休息时间。李逸谦从桌子上歪起头，揉了揉脖子。

　　深秋的晚上，温度有些低，搞得李逸谦也很容易饿，他正想问问吴昊要不要一块儿去校门口吃点夜宵，戴晨却过来了。

　　“谦哥，我请你吃夜宵吧，这几个月麻烦你了，我这次月考又进步了几名。”和戴晨熟了之后，李逸谦也发现戴晨其实没想象中那么木讷，可能一开始对陌生人有些羞涩，时间久了之后倒是挺好相处的，虽然人笨了点，可是肯刻苦，又不像卢成杰那样眼高手低，总的来说戴晨挺踏实的。

　　李逸谦边收拾东西边点头：“好，正好饿了。阿昊一起去？”为了显示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李逸谦某天突然开始不叫吴昊全名，想起那天吴昊父母叫他“阿昊”，他也这么叫。只第一次吴昊多看了他一眼外，也没多说什么，于是李逸谦就这么叫了。

　　“不去。”吴昊低头整着自己的东西，大概意识到自己的话过于冷淡，又抬头说了句，“我不饿，不吃了。”

　　李逸谦遗憾地“哦”了声，和戴晨出去了。

　　吃得连汤都不剩后，李逸谦终于满足了，这种天气真的需要食物的支撑啊……

　　心满意足地回到寝室，由于第二天可以睡懒觉，现在还没人睡着，都躺在自己床上玩手机，有几个还没上床，坐在凳子上吃泡面，寝室里一股泡面的味道。

　　“你不是不饿么？”李逸谦发现吴昊居然也在吃泡面的行列中，惊讶道，“刚叫你去吃夜宵还不去。”

　　吴昊喝了两口汤，将垃圾扔到垃圾桶：“后来就饿了，寝室有泡面就吃了。”

　　“给我打电话啊，我可以给你带麻辣烫回来。”李逸谦无语道，“还是你就是比较爱吃泡面？”印象中，吴昊确实挺喜欢吃方便面的。

　　“你吃的麻辣烫？”吴昊突然停下手中动作，问道。

　　李逸谦点头，笑问：“对啊，就我们常去那家，怎么，后悔啦？”

　　吴昊对李逸谦嬉皮笑脸的样子视而不见，丢下一句“没有”，就去洗漱了。

　　李逸谦一脸莫名，怎么这人突然就心情不好了？不会是真后悔了吧？这算是迁怒？

　　第二天中午，李逸谦特意问吴昊：“阿昊，要不我们中午去外面吃吧？”

　　吴昊：“吃什么？”

　　“麻辣烫啊。”李逸谦心说你昨晚不是还想吃么，“这边除了麻辣烫也就只剩下兰州拉面可以吃了吧？”

　　“那就吃拉面吧。”吴昊说完，就抬脚向外走，“你请客。”

　　“……好吧。”李逸谦拿了钱，跟着走了出去。

　　坐在清真的拉面馆里，吴昊点了份葱爆牛肉盖浇饭，李逸谦也跟着点了份。

　　“好像味道还不错。”两人饭都快吃了一半，李逸谦才想起说话，“以后终于不用总吃麻辣烫了。”

　　吴昊喝了口牛肉汤：“嗯，那东西不卫生，以后不去吃了。”

　　李逸谦抬头，略略无语：“你是第一天知道么？都吃了那么多次了现在才说这个。”

　　吴昊面无表情地答道：“以前没想起来，现在想起来了。”

　　“那好吧，不去就不去吧。”李逸谦也无所谓，本身比起面食，他更喜欢吃米饭。既然拉面馆里有味道不错的各种盖浇饭和牛肉汤，那麻辣烫算什么。

　　吴昊：“我说我不去而已，又没不让你去。”

　　“你都不去了，我一个人去吃有什么意思？”李逸谦反问。

　　吴昊很无辜地眨眼：“找戴晨啊。”

　　李逸谦不爽了，一脸委屈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那么好帮你分担那么多业务，让你陪我吃饭还推三阻四的，我就要跟你吃！”说罢，还恶狠狠地加了句，“以后要你陪我吃夜宵，不许拒绝我！”

　　吴昊一脸嫌恶的表情：“您老那么大了能不能别卖萌？……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回来的路上，李逸谦总觉得吴昊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难道这盖浇饭那么治愈？

　　于是，从深秋到寒冬，基本上每个第二天能休息的晚上，李逸谦和吴昊都会溜到拉面馆，点上一份盖浇饭。没错，是一份。

　　其实一开始是每人点了一碗的，可后来某天，李逸谦说请客，忽悠吴昊不带钱，结果却只点了一盘，还自己吃了一大半。

　　“你能不能别这么抠门？”吴昊用勺子刮走盘子里的最后一粒饭后，还是意犹未尽，抬眼瞪了眼李逸谦。

　　明显感受到对面那人委屈的表情，李逸谦笑眯眯地伸手，作势要摸那人的头：“乖，晚上吃太多对胃不好。”

　　其实真实原因自然没那么关乎健康，只是源于李逸谦想耍人的恶趣味罢了。

　　吴昊偏头躲过李逸谦的魔爪，摸了摸半饱的肚子：“行吧，下次就都只点一盘好了。”

　　于是，每隔两周的周六晚，拉面馆里总有这么两个学生，点一份盖浇饭，服务员一端上来，两人就拿着勺子筷子开始抢饭，风卷残云地将一盘饭掠夺干净后，抢得多的那人多半会得意地看一眼没吃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