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用档案馆》折姜辅粥

9、特用档案馆 颇经周折，

　　李蓓蓓对照地图，又对周围环境认真查看了一番，确信她们的目的地就在这一带。
　　“对了！”李蓓蓓叫了一声。
　　“怎么了？”
　　“特用档案馆好像在一座大酒店附近。找到那个酒店不就能找到那个档案馆了吗。可是，那个酒店叫什么来着？”
　　李蓓蓓想来想去没想出来，便提议四下走走找找。
　　她们把南面、西面的路都先走了一段，没看到。由于李蓓蓓坚持目的地就在附近，所以她又带头转身往北面走一段路看看。当然，这时候她们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好在路牌上都标着方向。
　　终于，在北面的路上走了约500米，她敏锐地捕捉到一栋大楼上“亚太洲际”几个字眼，她兴奋地叫出了声，同时一字一顿地说：“亚-太-洲-际-大-酒-店，没错了，就是这个酒店。”
　　刘小白站在她身后，眯着眼，背着手，打量了一下附近的建筑，说：“这里的确是有个酒店。不过，附近没有那个什么档案馆啊。”
　　李蓓蓓自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急性子的她有些焦虑起来，加之刘小白不咸不淡地说话、好像她就没有责任找出目的地似的，这就让她平添了几分恼火。
　　李蓓蓓没有发作，而是压了压怒火，试图用心去找出特用档案馆来。她要证明她可以。
　　李蓓蓓把地图和周围环境细细比照，有了些把握，只是好胜心已起，就不在没确定前和刘小白再讨论了——反正问她也就等于白问。于是李蓓蓓闷声走在前，刘小白忽然意识到自己态度不端正，乖乖跟在后面。
　　刘小白从阳光中走到巨大建筑的印象下，眼见李蓓蓓抬脚要上台阶，她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蓓蓓，我们不是去档案馆么，上酒店来干嘛啊？”
　　李蓓蓓给了一句神秘的回答：“这可是酒店西面的边门哦。”
　　“边门，那又怎么了？难道档案馆在这边门？”
　　“可真不一定。”
　　李蓓蓓不多做解释，就大踏步上了台阶。刘小白没有更多主意，只好跟在后面，她瞧李蓓蓓，步履坚定，好似非常肯定了似的。
　　李蓓蓓走到玻璃门边，玻璃门是感应的，自动开启，她却没有直接走进去。她左右看了看，然后转身向左走去，隐入了墙后。刘小白见状，赶忙加快两步跟了上去。原来墙后面是条通道，长长的，却不宽敞，让刘小白觉得这样的通道和这酒店堂皇的形象不太搭调。刘小白跟在李蓓蓓后面，只觉得李在前面越走越快，害得她也不得不加快脚步。
　　李蓓蓓走出通道，左右看了两眼，望到对面树边插着个杆子，上面是个蓝底金属路牌，牌上写有“特用路”三个字，以及南北方向指示。
　　“找到啦！”李蓓蓓低呼一声。她已瞧见右边不远处有个岗亭，边上连着一道长长的黑色拉链门，想必特用档案馆就在那门的后面。她倒不慌着去岗亭边打招呼，她心下疑惑的是，明明先前已经仔细看过了，怎么就没发现这边有路？
　　待她从何左边不远处的弯道凸面镜看到一杈子枝叶，明白过来，暗道：“原来是这样。”李蓓蓓原先匆忙张望，看到左边有一颗巨大树木长在小路中央，树冠最宽处足有二三十米宽。而路边又停着两辆小车，只道是一条停车的死路，所以才没加留意。
　　这时刘小白追了上来，她也看到了路牌，惊呼：“原来就在这里啊！蓓蓓，我可真是太佩服你了，你难道是地图转世？”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李蓓蓓皱了皱眉，却不是介意刘小白的瞎比喻，她是对这个要应聘的机构起了疑心：虽说档案馆必然会藏些机密什物，但建成像这样的隐蔽处所，未免有些故弄玄虚了。位置之神秘，就算和国安局这样的机构相比，只怕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蓓蓓轻轻说了声：“小白，你觉得这里有没有点奇怪？”
　　奇怪？刘小白看看头顶上浓密的树叶，脚下随风晃动的树荫，凉风吹过，的确有些阴森诡异的气氛。但她又说不上哪里有问题，就把问题抛还给了李蓓蓓，问她觉得哪里奇怪。
　　李蓓蓓眯了眯眼，露出微笑，轻飘飘地说：“这酒店好像就是这档案馆的食堂，你说是不是豪华得有些奇怪？哈哈。”

　　李蓓蓓仍走在前，前去岗亭问路：“师傅，请问特用档案馆是不是在这里。”
　　那位“师傅”头也不抬，问道：“你找谁？”
　　“我不是来找人，我是来应聘的。嗯，来特用档案馆应聘。”
　　“哦？”答话者这才抬起头来打量李蓓蓓。
　　坐在岗亭里的是个老头，光看这满头白发，得有七十岁以上了，他的脸皮偏又不那么皱巴，看上去又没那么老，综合一下，那就六七十岁吧。
　　李蓓蓓走近时老头低着头，她见守门的是个老头，心想看来这还是个正常机构，当看到老头的脸面，虽说他长相平庸，没什么怪异的地方，但她仍觉得有说不出的诡异，于是心下又犯起嘀咕，真怕这里会是家“黑店”。
　　老头原本在电脑上看股票，听到来人说要来档案馆应聘，就好好打量了一番，只见近处一个20出头的少女，后面还跟着一个年龄相仿的少女，两人都身穿职业装，确像是来应聘的。出于职业习惯，他暗自对来人进行了评估，远处的少女似乎没有近处的这位精明强干，不过近处的这位，也就比她同伴好一点，两人都不算什么厉害角色。瞧这样子，这两人大概也会成为那庞大的分母中的两员，最后无功而返罢了。
　　在李蓓蓓看来，老头神色木然，不是老了犯糊涂，就是狗眼看人低，她强忍耐心等了一会也不见老头给她们开门，只好再恭敬地问一遍：“大爷，这里是特用档案馆吗？能让我们进去吗？”
　　老头这才哼了一声，摁了个按钮，那“拉链门”缓缓拉开。只见那“拉链门”并不收缩，而是直挺挺向一侧移动，并在岗亭的边缘之外露出了悬空的一大截。
　　李蓓蓓和刘小白都“咦”了一声，她们均有些诧异。李蓓蓓之前认真找过路的，知道在这“拉链门”所悬的空下面是一条河。在地图上，河的这边若是这个洲际酒店，那么对岸就是个污水处理厂了。李蓓蓓想到这，抬眼望去，河对岸确像有座大型工厂，靠近河边有个巨大的铁皮棚。那铁皮棚不仅宽到一眼望不到头，而且还很高，至少离地有六七层楼的距离，且伸过了河边，似乎已覆盖了岗亭的上空。
　　怪不得之前在桥上看不到这边的岗亭，完全被这铁皮棚遮掉了啊。李蓓蓓暗想。一边是巨大的铁皮棚遮挡，一边是四五十层的大酒店的掩护，这个什么特用档案馆好像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才要弄得这么隐蔽。
　　两人谢过岗亭老头，顺着小路向前走。李蓓蓓走在靠河一侧的路沿，想把污水处理厂和这条河看看清楚，奈何路边有树又有两米多高的围墙，从里面往外看去，却是什么也看不到。
　　“哇，好大的铁皮棚，这是个堆煤炭的大仓库吗？”刘小白后知后觉。
　　“别只顾着看天，小心脚下有毒蛇咬你。”
　　刘小白只是不爱管事，人又不傻，她已隐隐地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瘆人。因此，李蓓蓓的一句玩笑，吓得她打了个颤。刘小白怒视李蓓蓓，李蓓蓓只是淡淡然耸耸肩道：“我只是提醒你，这个单位好像挺了不起，我们得装一装。”

　　沿着小路走了两三百米，顺着路向右拐，再走四五百米，就到了一座建筑物下。这座建筑有六层高，不过上面两层是水泥柱搭配钢结构的构造，隐约看到有车头和车屁股，想必那两层是停车场了。建筑的外墙是淡黄色的，涂料似乎也不怎么好，有多处已经斑驳掉落，整体看起来，它只是平淡无奇。唯一有点奇特的是，在建筑物之外，还有一些粗大的金属柱子笼罩着，看上去就像一个巨大的门，把这座建筑藏在下面。
　　李蓓蓓一边走近建筑，一边数门型的“大铁柱”，共有22根。难道是怕那个大铁棚哪一天砸下来，有这些柱子在，不用怕房顶上的车子被压垮？
　　两人顺着建筑绕过了两个角，才终于找到了大门。在大门边的墙上，钉着一个通牌，上面写着“特用档案馆”几个字。两人对视一眼，轻吁一口气，均想找这么个地方真是不容易。
　　“你们两个，干什么来的。”李蓓蓓和刘小白循声看去，看到一个20岁左右的少年站在五级台阶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那少年透着冷峻气息，让两人不禁有些畏惧。李蓓蓓猜想这少年是这档案馆的工作人员，语气就变得比较正式：“请问这里是特用档案馆么？”
　　这句明知故问的话，连刘小白也觉得说得很得体，很有必要，只是她有点胆怯，不敢跟高高在上的少年对话罢了。
　　那少年点了点头，仍盯着李蓓蓓，等着她回答他的问题。
　　“我们是来应聘的。”李蓓蓓陪着笑。刘小白和她并肩站着，赶紧也挤出一个微笑。
　　那少年又点了点头，喃喃道：“原来是这样。”说完他剑眉一轩，又问：“你们来应聘，看来是有些本事的了。”
　　听到“你们”，刘小白知道自己也在答话者的行列。她心下有点别扭：你要问人就好好问，一副不可一世的冷淡模样，谁欠你的啊。刘小白本想答话，略一迟疑，还是没张嘴发音。
　　李蓓蓓有点不乐意：“应聘还有这么多讲究吗？我有没有本事面试了自然之道，你是面试官？”言下之意，你算是什么东西。
　　李蓓蓓能屈能伸，马屁能拍，做起泼妇来更是不在话下。
　　冷峻少年退开两步，表示给李、刘二人让开位置。他这一动，后面的感应门便缓缓打开。
　　李蓓蓓不客气地走上来，打量着里面的大厅，只看到空旷的大厅进深很深，尽头有一排电梯，一溜的显示屏闪着数字；两侧则像是通道，看不到头。她观察完一遍回过神来，发现那冷峻少年的目光正在她身上游走。她暗自冷笑：原来是个闷骚男。
　　李蓓蓓造出一个风情万种的微笑，对着他一拂头发，声音发腻地说道：“帅哥，能麻烦你帮我们指个路吗？”
　　“稍等。”冷峻少年的语气却仍是漠然。
　　他妈的，装逼货。李蓓蓓在心里骂了一句，之后忙去看刘小白。果然，他又去打量刘小白了。他微眯起眼，在小白身上扫视。如果换在其他的热闹场合，恐怕李蓓蓓早就要呵斥他性骚扰了，只是这个地方处处透着诡异，自己又是来求工作的，只好先忍一忍。
　　过了几秒，冷峻少年对他们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道：“请两位乘电梯到3楼，会有人带你们区面试办公室的。”他把两人让进了大门内。
　　“面试什么时候开始？”李蓓蓓问。
　　“你们上去后，很快就开始。”
　　刘小白有些奇怪，脱口而出：“难道今天就我们两个人来面试吗？”
　　“到目前为止，是这样的。”

　　进了电梯，李蓓蓓摁了数字“3”，却看到数字“2”外面罩着一个薄壳，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显示屏，像是用来刷卡还是什么的。果然有些档案馆的神秘气质。
　　在电梯门关上前，李蓓蓓看到冷峻少年站在大门边对着她们轻轻地挥手。她不觉得这是他的礼貌，她问小白：“小白，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们肯定面试不上要滚蛋吗？”
　　刘小白却没有接腔，她慢慢地吐字：“刚才在大门边，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李蓓蓓鼻头发出一声冷哼，“声音没听到，色眯眯的眼睛倒是看到了。”
　　刘小白点了点头，兀自延续自己的话题：“是那种滋滋声……嗯，像楼上电视开起来，楼下能听到的那种滋滋声。”
　　“滋滋声，没听到，说得像是什么机器的声音一样……”
　　“啊，机器……”刘小白低呼一声，好像想到了什么，却又不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