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章 放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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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妍睡着了。
由于飞机晚点，他们回到A市已是深夜。打车回到家，何妍匆匆洗过澡直接扑上床，谭睿强打精神把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等他洗漱完转着轮椅进入卧室，何妍已经睡熟了，并且发挥睡相不好的传统，一个人睡在了双人床中间。
他以前抱怨过这个问题，说你先上床我就没地方睡；她理直气壮地反驳说他家床太小，应该换一张，要不他就早点回来和她同时睡觉。
在他面前，她总是像个小女孩子。
谭睿怔怔地看着她的脸——如果她能一直这样在他身边，该多好啊……
可是他舍不得。
第二天何妍醒来得并不晚，但谭睿永远比她更早。餐厅的桌上放好了早饭，洗衣机也已经开始工作了。她在书房里找到他时，他正把相机里的照片拷贝到电脑上。
“你吃饭了吗？”她从身后搂住他的肩膀，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移动，“这么着急整照片干嘛，还不如多睡会儿。明天就要上班了。”
谭睿说自己吃过了，催着她赶紧去吃饭。何妍刚走到房间门口，又听见谭睿叫她：“何妍。”
她愣了一下，回头看他：“怎么了？”
“先吃饭吧……等会儿有事跟你说。”
何妍有些莫名，盯着谭睿的脸看了几秒钟：“有事？什么事啊？还有你别叫我名字啦，听着怪怪的。”
他笑了笑，没说话。
何妍心里疑惑，坐在餐桌前往嘴里塞着食物，只顾着瞎猜谭睿到底要说什么事——难道他连钻戒都买好了？要跟我求婚？但是户口本还在父母家里，怎么才能拿出来呢……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填饱了肚子又随手刷了碗，何妍再次走进了书房。
书房的桌上有两台电脑，桌前却只有一把椅子，她把椅子挪到他身边坐了，撒娇似地摇着他的手：“说吧说吧，别神神叨叨的啦。”
他看见她期待的表情，有一瞬间，几乎不能言语。
“何妍……”
这个称呼一出口，何妍就察觉了异样。他今天第二次这样叫她，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从去年夏天到现在，有一年了吧？”
她反应了片刻才明白，他说的是她不顾父母反对和他同居的时间。
“谭睿，我……我知道你很难，但是……再等一等，我再想想办法，爸爸妈妈那边……”她急切地说着，一时之间倒也真想不出什么法子来缓解眼前的僵局，只有更加惶愧。
谭睿本是借此起个话头，却没料到何妍要把错往自己身上揽，忙截住她的话：“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叹了口气，“你父母不同意……也是对的，何妍，你回家去吧。别再跟他们闹别扭了。”
何妍茫然地看着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
“你回家去吧。”谭睿不敢直视她的目光，声音越来越低，“我们分手吧。”
何妍猛地站了起来，只觉得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要赶我走？谭睿你说，你是这个意思吗？！”
谭睿一言不发。
“你……你……”她气得说不出话，半晌才缓过劲儿来，重新坐下，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坚决反对的架势，“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让我走我就走了？你倒是赔我青春损失费啊你！”
谭睿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自嘲和苦涩，“我赔不起。”
何妍眼眶酸涩，故意冷冷地哼了一声：“没关系，那就一辈子还债好了。”
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地说：“小妍，你真好。谢谢你。”
他的神情不知为何令何妍异常难过，她正要开口，他竟向前倾身抱住了她。
“别动，听我说。”他的声音响在她耳边，“你跟我这么久，受委屈了……我是个残废，给不了你什么，好多事总要麻烦你……”
他从来没用这么不堪的词形容过自己。何妍心里发冷，泪如雨下，“不，不是，谭睿你别这样……”
谭睿的手一下下拍着她的背，“谢谢你小妍，谢谢你。我们不合适，我早该明白的……你走吧，别在我身上耽误了，走吧……”
何妍用力挣开他，一字一句问道：“当初你追我的时候，不是说过，只有杰克和露丝才叫伟大的爱情吗？”
谭睿怔了一下，平静地答道：“爱情不是生活，你怎么不懂呢。”
“好，好。”何妍气极，“是我不懂……我不懂你是哪根筋搭错了！我也不懂自己是什么眼光，居然能看上一个这么没出息的男人！”
谭睿眼里闪过一丝痛楚的神色，却没有辩驳。也许她说的对，他是个没出息的男人——可是她不会明白他的恐惧，他害怕有一天会成为她的拖累，害怕不能做孩子心里的好父亲，害怕自己的选择太过自私……
他永远不会和“正常人”一样。他的家人不可避免地为此受苦受累，又何必再把她牵扯进他的生活里来？
两个人都不言不语，突然，一阵乐声打破了难堪的沉默。
“情人如若很好奇，要有被我吓怕的准备……”
这是何妍的手机铃声。她按下接听键的同时还不忘瞪了谭睿一眼，才把手机放到耳边：“妈你什么都别说了！我马上就跟谭睿分手！今天就分！说话算话！”
刘敏还没开口，先听见女儿这么一番话，也吓了一跳，忙道：“妍妍，你先别急，我不是要跟你说谭睿的事……你在听吗？”
“我在。”何妍深深吸了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快步走出书房，“怎么了？家里有事吗？”
“妍妍啊。”刘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先不管你跟谭睿的事，你回家来吧。本来前天就想跟你说，你在外面玩，我怕你一时回不来，又白白担心，今天才告诉你……”
何妍心里一沉，急急问道：“出什么事了？”
“你爸的体检结果不太好，电话里说不清楚，你、你赶紧回来吧。”刘敏欲言又止，“不过也不是最坏的结果，你别慌，总之你回来咱们再商量……”
“我知道了。”何妍强忍住眼泪，“妈你别担心，我马上就回家。”
电话那头换成了父亲的声音：“没事，没事，别被你妈吓着了。收拾好东西，开车慢点！”
何妍挂了电话，只觉得双腿发软头晕目眩。
她为了一个男人，整整一年的时间都在和父母冷战。
可是到头来，他却要抛弃她了。
她扶着客厅的沙发扶手慢慢坐下，心想这可真是讽刺。
休息片刻，何妍稍微恢复了些，便站起来匆匆去洗手间用冷水洗脸醒神。书房的门没关，谭睿见她举止无措，忙转着轮椅追上她：“小妍，出什么事了？要不要紧？”
何妍不理他，换好衣服迅速收拾起几件必需品就要走，站在门口又忍不住回头，谭睿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别的东西我都不要了。”她爱了他多年，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收梢，“谭睿你记着，要是爸爸有什么万一，我会恨你一辈子。”
谭睿愕然。
可是他没有时间思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何妍已经重重摔上了门。
这是她第二次摔上他家的门。
他想，这一次，他终于要永远、永远失去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章 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