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弦断无人听》此木柴

16、高杉晋助篇（五）

　　五
　　01
　　夜色已经深沉。
　　其实平子真子是被渴醒的，然后醒完就再也睡不着了。
　　周围的灵压都渐渐归于平稳，想来大伙们都已然熟睡。叶莺的虚化已经可以压制，想来也应该是没有什么悬心的事情了。平子真子却难以入眠。
　　辗转反侧。一旦闭上眼睛，脑海之中就是流魂街夜空上高悬的下弦月。
　　“你应该向你的同伴谢罪。平子队长。”
　　“真是完美的实验材料。”
　　“不是你选择了我，而是我选择了你。”
　　——！！！
　　那个声音在耳畔梦魇一般挥之不去。平子真子抓着胸口的和服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去深深地呼气，以免波动的灵压吵醒了熟睡的众人。
　　轻轻移开还在打鼾的拳西压在自己身上的一条腿，然后慢慢掀开薄被，灰色的眼眸在各个睡相奇葩的队长们身上停了一阵，便蹑手蹑脚的拉上了移门。

　　02
　　夜的凉意让他惊觉背上细细密密地出了层汗。
　　路过志波叶莺的房间，停下脚步感受了一番平稳的灵压，他便没有进门，而是改了方向，朝前庭迈步。
　　走过前庭，果然灯火仍亮着——虽然并不是卧房。
　　茶室内，高杉晋助一个人擦拭着刀刃坐于几前。烛光因为平子真子拉开移门带来的气流略略晃动着，高杉晋助转过了头。
　　“什么啊，晋助你每天都这么晚睡？”
　　说这话的时候，平子真子记起了志波叶莺曾经说过的话，那个时候也一样是在喝茶，“太劳累可是会短命的啊。”
　　可惜高杉没有做声。平子也就一摊双手，“嘛，这也是人家告诉我的。”
　　苍翠的绿色在来人身上凝了几秒，他继续擦刀的动作。
　　“坐。”
　　他不像牧野谷雨那样彬彬有礼，也鲜少给出笑容。他看起来似乎很倦。而平子真子进屋以后却又发现没话可说，想要喝点茶，却发现所谓的茶几上整套茶具虽看起来价值不菲，却只有一壶两杯。考虑到牧野和他的关系，他自然不会唐突的乱用。
　　好在高杉晋助停下了擦刀的动作，带着几分虔诚地把刀收入鞘中。然后从茶几下的雕花小屉里拿出了一个木纹杯，在里面灌入茶水。
　　“这几月来，想必都已经弄清楚了吧。”
　　平子喝茶的动作一顿，“哈？”
　　“你还真以为我不知道？”高杉自己也端着一杯茶，灰绿色的眸子眯起，“你太小看我了，平子。”
　　说这话的高杉带着笑容，他似乎很明白怎样才算踩到一个人的底线，所以对于平子真子，他并没有完全敛起自己的锋芒。
　　烛火微微颤动，金发男子不以为意的眨眨眼，然后把茶杯置于一边。小不小看高杉着实无足轻重，因为实力的天平朝他这里倾斜了太多。
　　“你跟在谷雨的后面去了集市，记住了和人类打交道的方法。现在要做到不露马脚，应当足够了吧。”
　　高杉皱着眉，苍瘦的手指捏着茶杯轻轻的晃着，浅绿的茶水就跟着摇动。
　　“什么时候发现的？”平子咧着嘴笑问，着实觉得高杉这会儿别扭的样子很有趣。
　　“你第一次跟着的时候。”
　　着实有点不相信自己一开始的行为就暴露，平子反驳了一句，想要拆穿面前这个紫发男人的夸大其词。
　　“你明知道我跟着却不说破？”平子耷拉着一双死鱼眼的眼皮，“你不怕我把谷雨酱……”
　　不祥的词语被省略，可是高杉的灵压平和，没有透出一丝惊悸或者说后怕。
　　高杉闭上了眼。
　　轻飘飘的话语带着无可奈何的沉重，亦或是一年以来提心吊胆的疲倦。那浓烈的无力透过平子真子的耳膜，就这样击打在了他的大脑中。
　　“你若真要杀了她，何须那么麻烦。”
　　“就譬如说你现在要杀我，也就是数秒的事罢了。”
　　平子默然，还是决定不要告诉他其实不用花上数秒的事实。
　　倒茶的水声又响了起来，高杉把平子的那杯满上。
　　“这杯谢你。平子。”
　　金发男人微愣。
　　“我明明教过她怎样判断一个团队里边有没有狙击手了。”高杉一边轻笑一边又给自己倒了点茶，顺便也就向平子解释了缘由。
　　“她太傻了。”高杉看着杯子里倒映着的烛光，短促地感叹了一句。
　　“我倒是觉得恰恰相反，晋助。”
　　隔了很久，平子回忆起那日在山路上的对话，便这样和高杉说道。
　　“啊对了，还有——”

　　03
　　平子真子站在拉开的移门边上，侧过脸给了一个他惯常用着的招牌笑容，
　　“别那么麻烦，叫真子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