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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为自己代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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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钰暗暗压了压放在桌上的题纲,抿着唇思忖:“若是小生,定会先弄清兄嫂矛盾所在,才好对症下药。”
宁溪清皱着眉头道:“起因却是因为一餐膳食摆得不合胃口,但兄嫂向来恩爱,应该不至于此啊!”
孟钰道:“再恩爱,生气之时说的话难免伤人,怕原本没有矛盾,赌上些气也就变成矛盾了。”
宁溪清想想觉得有理,天气已暗,她不好多呆,只得致了谢意,满心复杂的回了宫。
孟钰殿开题纲摩挲片刻,抬出本折子细细思量着畅书起来。
结业考试的地点设在了书院和金銮大殿,前一场主要目的是考学生们的专业知识,后一场更多是为测应变能力和胆量,要知道这时候的状师也不是吃素的。
好在考试的大致安排早在清明前已经定下来,虽然苏沈两人还在闹矛盾,考试却没受什么影响。
苏云逸心中默准了几个表现出色的学子,最终还是把试卷和孟钰三人的评语全部送到了玉和殿。沈静言亦是个赌气不赌事的,拿着卷子批得十分仔细。
五日后放榜,这批二十名学员被获准毕业的拢共才七人,这还是在朝廷急需用人的当口略有放水,这让替自家读书不成气候想走捷径的一应官员大失所望。
不比三年一届的科举放榜,毕业的七人被皇上亲自接待赐了名头,即刻便动身往各大省行走,因为人数少,眼下还做不到固定一县一人,只得让他们省内巡视,一年后再回京述职。
说是述职,其实也是深造,届时有新一批结业的轮换着,先将就这两年,后面就好了。
此项新举,竟是很快收到了效果,离都最近的贵省夏审报上来复核的案子一看就有水平多了,苏云逸欣喜之余想起全力打造这项工程的功臣,此时却是怀着孩子窝缩在玉和殿里,他去看她几次不理,后面也有些负气的不去了,可是他不去,她竟也不来找他,不免觉得有两分窝火。
他气她看轻他的情意,气她怀着孩子还胡说不吉利的话,气她为了一个宫女置自己于不顾,气她……
其实他自己都说不清气她什么,总之一想起她问是否有过一丝喜欢时的话,就觉得恼火。
正走神,孟钰却是长身出列:“启禀皇上,中宫之位空悬,于国朝不利,还请皇上早日立后,以保国有嫡长子,国本稳固。”
他虽没点明说请立静贵妃为后,但这嫡长子什么的,意思可不一样一样的嘛!
苏云逸心中一动,他早有此意,只是总有各种顾忌,是以未曾成行,如今被孟钰点破,他心中自然是非常乐意的。
只是他还没来得表示,柳眉却是持检步列出来:“皇上,臣以为立后之事却然该行,只是孟大人此言不妥,若论嫡长子,岂非要立静贵妃为后,臣以为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不难听出,皇帝已有不悦。
柳眉道:“贵妃沈氏,勾结外臣,不守妇道,不堪为天下女子表率,按律当废。”
朝堂哗然,苏云逸黑色脸几乎是吼出来的:“柳眉,休得胡言乱语。”
依得内心真实的想法,他很想直接将柳眉拖出去砍了,只是他不能,那样一来,不仅是他,连沈静言也会落下个妖媚惑主的名头。
柳眉坦然跪下:“皇上,便是您杀了老臣,老臣也得把话说完。贵妃身为后妃,却屡屡借宁县主之便,同孟钰孟大人纠缠不清,且不说宫妃不得与外臣接触,便是这不守妇道,亦是该重重查办的。若臣之言不实,敢问孟大人一介外臣如何能认识深宫之中的贵妃娘娘?”
他细细说了些过程,仿佛他就身在孟钰与宁溪清交谈的当场。
此事冤枉,皇帝心中清楚,宁溪清心里清楚,沈静言心中清楚,至于孟钰,苏云逸在他脸上扫了一眼,作为一个男人,他能听出在与宁溪清交谈时孟钰对话题的引导,是否真有其心,他却不敢断言。
要澄清孟钰与沈静言的相识不难,他们之间是否有差,董石二人皆好证明,但要证人心,却非这般容易,就算整个对话能把沈静言剔出来,但若孟钰挑不出来,宫妃被朝臣觊觎,终究损了皇家颜面,沈静言会落个狐媚的名声。
孟钰没料到他与宁溪清会见的对话会落到旁人耳中,眼前不由浮现一人的身影,那个名唤喜鹊的宫女,可不是每次都在场嘛!
可他是学法司法之人,要证实是喜鹊所为,万事讲究证据。然这样的事,就算有证据证实又如何,只能说明他们的话出自喜鹊之口,却不能就说话是假话。
但于废妃一事,却并不需要太过严格的证据,只要名声坏了,静贵妃几乎就是绝了封后的可能。
原本是想帮她,没想到却害了她。
不等皇帝有所决定,董石二人赶紧站出来澄清,他们陈述了进宫上课的情况,也说了在书院里与宁溪清碰头交流的情形,似乎一切只为公事,并无并分私情。
柳眉冷哼一声:“或许你二位是问心无愧,但孟大人可不好说,不然为何把历次来贵妃娘娘的书信细细保存,为何屡屡关心贵妃娘娘的事,今次请立皇后,别说孟大人没有私心。”
连体贴收藏书信都知道了,孟钰并不惧怕柳眉,却怕皇帝信了他,疑心生暗鬼,届时贵妃娘娘……
他凛然一跪,挺直着腰板道:“皇上,贵妃娘娘心慈仁厚,不愿蜀国黎明受苛刑所累,这才呕心沥血修律教学,除了皇上,娘娘却是微臣心中第一敬佩之人。然爱戴与爱仍是有所差距,若因臣之言行累及娘娘名声,臣愿以死以证娘娘清白。”
柳眉嘿嘿笑道:“孟大人好生奇怪,以你之死证贵妃娘娘的清白,还说你们之间没有私情?”
孟钰不以为然的一拱手:“柳大人此言差矣,古有良臣贤将对君主生死追随,兄弟情谊生死相随,今娘娘虽非君王,但亦心系苍白,值得孟钰以身为其证,以死为其白。”
他本有过为朋友御前执言的经历,这话说来格外令人信服,柳眉有些哑然,但却是抓着疑点不放,两方谁也说服不了谁。
李全恩瞧了眼殿中僵持不下的情形,悄悄退了两步让双陆走了趟含露殿,若是没见人,便去玉和殿寻,但是千万不能让贵妃娘娘知道。
大殿上的唇枪舌战还在继续,双方都只是些言语上的拿捏,并不能拿出详实的证据把对方将死,即便如此,其实输的还是支持贵妃的一方。
“既然是捉奸,为何连当事人都不通知全就开审了。”
沈静言扶着宁溪清的手不急不缓的走进殿里,后宫无诏不得入大堂,只是当诸大臣瞧见挺着大肚子的贵妃面色清冷的进来,一时间竟说不出斥责的话来。
她不急不缓的走到太子殿前欺身一礼,八个月的身孕,肚子已经很大了,连低身一福都显得非常吃力。
苏云逸都快记不起自己多久没见她了,哪怕他也没去别处,终究也是隔着两个殿的距离。她胖了些,皮肤比以前更白了,不知道是不是经常留在殿中没出去晒过。
他记得诊出有孕时已经三个月了,并没有并没有孕吐的迹象,问过青萝,也说胃口向来不错,多少次他站在玉和殿外墙朝里望,却只能看到宫女进进出出,唯独没有她的身影。
“李全恩,赐座!”
等他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才想到以她八个月的身子还站着是很累的,赶紧让人搬了个椅子过来,只是平时难得赐朝臣之座,都是把红木圈儿椅,又冷又硬,不适合她此刻用的。
“寻个垫子给贵妃。”
他忍不住吩咐,甚至都想走去她身边,可是她自始至终却都没看过他一眼,神情那样冷淡,他不想在朝臣面前惹她不快,免得又是把柄。
沈静言不客气的落了座,眼光自诸臣脸上扫过,她抚着肚子垂着眼睑:“柳大人,说吧,你有何凭据说本宫不守妇道、勾结外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