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歌》晴空有星

22、第二十二章

　　南庭偌大的朝堂之上，三公六卿班列，众臣神情凝重，满堂皆寂。

　　“贺将军。”

　　“臣在。”

　　“朕命你，率八百精兵日夜守护风府。风爱卿此去生死未卜，朕若连他子女都护不住，如何对得起风卿！”

　　“臣领命！”

　　“皇上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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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玉，皇宫可有消息传回？”

　　“奴婢已经遣了人看察，这时还没有消息传来。”

　　“小姐。”

　　风微蔓正提着天青色瓷碗盖吹那暖身的红枣桂圆汤，问着彩玉话。小蝶已经提着粉色褶裙一路小跑到了书房外，上气不接下气地通报了来。

　　“进来。”

　　“小姐，皇上派轻骑营的贺小将军前来护府，途中遇上一诡阈老妇人，贺小将军便追打了过去，现只有副将和八百精兵在府门外，小姐，这该如何.......”

　　“行，那等着贺将军回来便是。”

　　“小姐.......那副将不必去见一见吗？”

　　“军中等阶森严，不必多此一举，等贺将军回来，再接旨不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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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不是也觉得那女人身上很多古怪吗！为什么师父的纸人都进不去风府。”

　　说话的女子为掩饰容貌，半张脸被紫月皎纱遮盖。举手投足间，带着戾气，眼神尖刻，极为不忿地盯着坐在她对面悠悠品茶的老太婆。

　　老太婆身边放着一黑檀蛇首木杖，穿着厚底布履的一双大□□着放在长凳下头，绛色夹袄，黑布裙，头上还插着荆柴做发钗，这一身行头除了那手杖看上去颇有些气势，敢情扔在流民堆中也很难认出来。

　　老妪长相端的是慈眉善目，那二八年纪的少女怨艾不止，可她却一直脸上挂笑，时不时还剥了茶楼看上的现炒瓜子往少女嘴里送，就是少女再摆头不理，她也不恼。

　　“来，囡囡，吃颗瓜子仁，老婆子剥得老眼昏花的哟。”

　　“师父，您到底有没有把囡囡放在心里。”少女没有哭得梨花带雨，但这偏个头，颇有些桀骜地抬高下巴，却刚巧让老太婆看得清眼眶里打转的泪珠儿的戏码，还真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乖囡囡，好囡囡，老婆子怎地不把我的囡囡放在心里咯。”

　　“那师父说好替囡囡收拾风家那个讨厌鬼，师父您说话不算话！”

　　“好囡囡，本来师父是早帮你收拾了的，可是现在她手里有师父想要的东西，等师父抢了她的东西，再帮囡囡收拾她，好不好？”

　　少女眉头一拧，面纱下贝齿紧咬，旋而又松开。

　　“那好吧，但是那师父也要补偿囡囡。囡囡现在不要她死，但是囡囡想要她难受。”少女美目含笑，仿似只是在谈论一件平日里好玩的物事一般。

　　老太婆闻言开怀，咧嘴发笑，露出她早已漆黑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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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妇未与领命而来的轻骑将军贺子青久缠。不多时贺将军复返风府，依照皇令将风府护卫周严。

　　风府侧门。

　　一辆双辕马车早已套好，下人牵着在旁候着离人登车。

　　风微蔓赶制的石青色劲装在师徒二人身上相得益彰，两人从风府侧门中走了出来，跟在后头也走出了侧门的是穿了丝绸罩衣，下着樱草色百褶如意裙的风微蔓。

　　“安伯，阿曜还劳烦您多照看了。”

　　“我收的徒儿，个个看得金贵，这你不用担心。”潘安也想憨厚一笑，不过没了他的美髯搭配，总还是看上去有些违和。

　　“阿曜，那就要好好听师父的话咯，还有在外头呀，千万要注意小心，安全第一！还有啊......”莫名风微蔓就开启了对弟弟的叨叨模式，好在云曜耐心，一顿点头答应附加笑脸相迎的，她也终于是说完了。

　　“丫头，你就莫要操心这么多了，男子汉在外打拼，就一个顺其自然！”

　　风微蔓一头瀑布大汗，京城如今总是谣传妖物横生，外头一片乱象，若是真如潘安这样说的“顺其自然”了，她还真不放心云曜和他走呢。

　　“阿姐放心，云曜一定会努力学成的。”小小的脸上充满了坚毅，他在努力地用自己的方式让姐姐安心。

　　风微蔓又想伸手揉一揉他的头，不过刚要伸出去，想起那天梳髻的话，又差点红了眼眶。

　　“时候也不早了，安伯，阿曜，你们快些上路吧。”只好早些赶了阿曜走，不然要真当面就红了眼，还真是不符合姐姐的坚强形象。

　　“嗯，丫头，你也快回去吧，外头寒气起了，别冻坏了身子。”秋风已经荡过，一轮轮北风正开始吹拂，几片萧索的枯叶在风府侧门这条小路上盘旋。

　　“一路平安。”风微蔓目送着潘安和云曜，手中的绢纱不停地摇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马车上，云曜小小的脑袋从窗户探出来，用力瞧着越来越小的风微蔓，看着越来越远的风家，他心底又是一声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