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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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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恨痴缠,转念成空。
天际已经泛起了异样的蓝,而府中众人在寒星照拂下战栗了整晚,才等来风微蔓费力撑开沉重的眼皮。
手中那颗木灵珠,幽幽碧色穿透了眼眸,直击她的灵魂深处,她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不言不语。
娲云曜,这样就很好,不是吗?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而姐姐也得到灵珠的认可......而你在忧戚什么呢?
云曜内心的对话,在木灵珠的奇幻体悟中入定的风微蔓听不到。
青色候鸟超越山海,衔来一粒乌黑的古种,播种在这片沃土。寂静无边的黑暗,时空似乎无尽。忽然间,她只想伸手遮一遮这刺目的光亮。
但为什么她没有?她也并不知道,尽管让这光芒在她身上流转,温暖的包覆她。暖意融融,她畅快得好像要腾飞起来——她是真的腾飞了起来。
嫩绿的叶瓣飞速地旋转,转而蔥青,转而青翠,腾云而上,瞬息之间,她俯瞰着脚下青色的幼木,与身边的翠柏比肩。
急风骤雨洗刷了她的身躯,寒风凛冽刮走了她的叶片,但那一刻她不觉冷,道,好像很近。
行将枯槁,她见到了一朵胭脂色的娇花。不怨艾、不妒忌,生而至此,也已该走向结束。轻轻地,她将卷落的叶片拢围在低矮美好的生命周围,静静地,看自己的世界重归黑暗。眼将闭未闭之时,那一抹胭脂色似乎在摇颤着向她的好意报以回应。
众人眼中正入定的她,嘴角带起了一丝笑意。
手心一片沁凉,将她从定中拖出,那青碧的灵珠已化入她的掌心,淡淡的青绿色在她细碎的掌纹间消失不见。
她站起来回过身来瞧了瞧众人。陪她和青魑在这已近冬的夜里竟然就这样站了一夜,不用提还有多么紧张她与青魑的斗法。没有功法护体,稍弱的家仆早已经被卢一安排回了院里,剩下在这里的壮汉,发梢和睫末都凝了一层白霜,冰凉的空气将衣袖都冻的生硬板结。
“风府入了妖物,好在却也平安度过了这一劫,卢一。”
“在,小姐。”
“告诉卢管家,差人将风府入妖的消息送去皇宫。众人也受惊了,你找个妥善的和你一起将家仆的伤势照料好了。今日大家就都歇着吧。”
“是,小姐。”
“谢小姐。”几个早已坚持不住的,此时得了主子的赦令,竟是要瘫软在地,幸而得了旁人帮扶。
卢一领命带着大群家仆向西院去了,她的余光也不免瞟到卢一。他拱手时的靛蓝衣袖是柔顺搭在腕上。
卢仲玉敢那么大胆地做出摆布她的事来,原来也是有倚仗的?只是不知道,老子儿子是不是一条心,看来今后还要试一试他......
“姐姐......”
风微蔓将目光收回,看到云曜小脸上有些苍白,正准备强打早已透支的精神,勉力安慰他,却哪里料到,云曜竟然直直在自己面前跪下。
“阿姐,这些妖物,是追阿曜来的.....是阿曜给阿姐惹祸了。”
风微蔓苦笑,“怎么会,应当与你无关。再说了,这忍冬木妖阿姐已经收拾了,不必慌张。”
她伸出手揉了揉云曜的头发,揉散了他的髻,这才惊觉不对。
云曜原本斟满忧虑的眼睛里透出一丝迷糊,却又迷糊地觉得心里有哪个地方缓缓地淌过一道暖流。
“嘻嘻,阿姐不好,回去阿姐给你再梳一个。”
如果可以不用和阿姐分开,他多么愿意,可是他却不能。
“丫头,我就说,寻常木妖哪有这般厉害,原来竟是持这木灵珠前来。这妖物的来历定不一般。”
“安伯,若非已是深秋,又极险勘破木妖心思,恐怕就将是苦战了。这妖物的来历,我也并没什么头绪,但乾正帝应该......”
“那老滑头,知道也不会告诉你。我说,以后你就得小心一点了,云小子和我原本今日就打算走的,这么一耽搁,也就明日就走了。”
潘安听到姜乾正的名号,当下便表达了不齿,甚至连头都嫌弃地偏到一边。风微蔓有些错愕,没有想到和云曜的分别这么快就要到来,方才自己还在说,要为他重梳一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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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平滑如镜的巨大玉石上映出风家后院发生的一切,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身鸦清道袍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竟然没有想到,原来我素离神宫还有这样一块璞玉流落在外多年。哈哈哈哈。”
老者的笑声在素离神宫的神殿之中回环荡漾,“我的女儿,你可以安心地和你的情郎长相厮守了,你们的女儿,她的好外祖会好好照顾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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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氲的水汽充满了整个浴房,她舒服将身体整个地浸在这一桶浴汤之中,头发只松散地挽了一挽,头依靠在桶壁上。
夜里发生的一切太过惊魂,青魑伪装出来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外貌在她脑海里一直挥散不去。她不太敢闭眼,只是微眯着。水似乎有点灼热,又好像不对,是腰那周围尤其地灼热。
灼得人竟然有些钻心地疼,风微蔓轻轻拨开腰间那附近的奶白缎子,一点点寻那灼痛的来源。指腹在光滑的肌肤上滑过,突兀地触到一点浮起的印记。
低下头去,竟然是蔓状胎记似乎在生长,蔓纹的顶端有一小片绿色,似是花瓣,却又不那般确切。
“难不成是木灵珠?”她心道还真是奇怪,木灵珠和自己的身体融合了也就怪了,天生的胎记上竟然还显现出木灵珠的印记.....
“我难道是注定要成为百花仙子的女人?”这样想起来,还真有点小激动呢!
不过激动很快就被惊动打破了。
“哐当。”屏风外面,浴室的窗户落了下来。
这时候来人?什么鬼。风微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盗,不,是拿了一套自行设计并监督裁缝剪裁的浴袍罩在了奶白缎子上,速速地走到屏风外,主动来瞧瞧这闯入者。
衣公子的目光在这奇特的浴袍造型上停留了三秒,便毫不客气地落在了她光洁的脖颈和她如朱似火的唇瓣上。
“看来衣公子对小女子很是上心呀,就连此时也不忘照拂小女子的安危。”
还真是尖牙利齿的小野兽,不过如果自己能够甩脱二弟的事,陪她一起面对妖物,是不是就不用受她这番刻薄呢?
“看到你安然无恙......”
“您就放心了。是不?小女子哪有这样福气,得您如此的关照啊......”
如果作者没有搞错,此时风微蔓的利嘴应该是被衣公子的热吻给堵上了。
衣归野纤瘦的双臂却是钳住了她的身子,虽然她还能垂死挣扎一番,却不过是给他抱得更紧一个理由罢了。
红唇终于不再讥嘲于他。
从排斥抗拒,到垂臂不反抗、再到双手环上他的腰间,完成这个转变,也仅仅是半刻间。
风微蔓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见到他时,心里所有细腻的酸甜苦辣全都涌出来,只想朝他生气,发火。
到后来她才明白,因为内心有期待,可使人恼的是被期待的却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