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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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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竹里馆一路回风府,云曜沉默不语,而风微蔓也是累得不愿言语,本还想叽叽喳喳一番的小蝶只好是憋了回去。
马车在云曜的驾驭下平稳地停在了府门前,小蝶好像大刑得释一般从车上跳下,又扶了风微蔓下马车。
从卢仲玉那得知潘安在房中又哭又笑,如疯了一般,仍是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她吩咐了好生照看着他,不能短了他的吃穿用度,也不再对潘安作其他的安排,随后便回了房中。
走近房里她还能感受到潜鲛没有刻意隐藏起来的气息,并不恼,毕竟他们在这对自己也只是多一分安全,而不会对她有什么威胁。
风微蔓信步走到窗前,拈起了桌上又一纸红笺,还是那一手飘逸的行书。
见字如人,她其实并不能想明白为何当日他拂袖而去,现在又写下这诉衷情的话语。然而只是想着想着,她便笑了,笑自己竟然最不明白的还是感情事。
窗外的潜鲛们却会错了意,他们自然以为风姑娘是春风拂面。料想得到,今晚给主子的回报又要是如何一番曲意了。
感情事,想到这儿,风微蔓眉头又拧了,她有些迷茫,今日师父对她的一番叮嘱让她有些局促。
云曜这孩子的来历风微蔓不知道,但琴心能猜出七八分来,可是她不好说。她只能对风微蔓加以提点,莫要误事。
风微蔓对她、对怀懿,对所有待她亲好的人相处之间从不带一丝假意,两人相交也是不能更自在。
也许是因为这种心灵的投契,也许是因为对母亲的依赖无处释放,风微蔓待她更是亲近,她教她御琴御器,她也与她分享趣事,琴心待她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
而云曜的出现让琴心感受到了威胁。
琴心很明确的知道风微蔓将来会走上一条什么样路,出于心灵的鼓动,她虽不能护她一路周全,却也希望能予她更多的帮助。
但当她从风微蔓口中听说云曜是浴着鲜血出现在她面前时,她也不免有些动容,这孩子比她想象中要......更坚韧。
有时候仁慈并不是一件好事,尤其对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人来说,这一点琴心比风微蔓要清楚得多。
“这孩子,你留不得。”
风微蔓心中全是琴心的这句话在回响。她不明白的是到底有什么横亘在她和云曜之间。
她喜欢云曜,沉静时美好坚毅,明朗时无邪天真,最初只是因云曜与幼弟的相似而收留他,那么现在云曜已经是她生命中开得十分灿烂的一朵了。
焦头烂额,她想不好如何割舍对云曜的情感。
即便琴心没有赘言,她也知道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容置疑的事。
谁会收留一个这般年纪却有着只身逃出一片修罗场之能的少年呢,那天相遇的情形,历历在目,满身是血的他,不知是经过了多少搏杀......
“阿姐。”
风微蔓恍惚的心神一下子被云曜的声音唤回,望向门口,她却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小小少年。
“阿姐,阿曜有一件事想要和你商量。”云曜的声音很清亮,听到他似乎也并不忧愁的语气,风微蔓有些勉强地从嘴角扯出一丝笑容。
“进来说。”她轻轻收起了还拈在手中的红笺,这时门也打开了,半大少年就这样映入风微蔓眼帘。
云曜的个子才到风微蔓的肩头,男孩子总是在后边才爆发地长高。看着这个不着华服却气宇轩然的幼弟,她这才真心地笑了出来。
“阿姐,我刚才去看过潘前辈了。”
“嗯?”
“我想跟他走。”
“你想好了?”
真正谈到离别的时候,云曜的样子低落了下来。
“只有云曜变强了,才能保护阿姐啊。”
“傻孩子,怎么还会需要你来保护我呢,应该是阿姐保护你才对。”她笑着用手指刮着云曜的鼻头,心里却说不出的温暖。
看他的眼神那么坚定,风微蔓心中的石头仿佛落在了一片软绵绵的雪地上。从心底透出的欢喜也自然地绽放在脸上。
“阿曜,潘安前辈有没有说要带你去哪里?”
“我不知道......”不只是云曜,风微蔓也有些迷茫,潘安确实是托付云曜的一个好选择,只是他这长期的行踪不定,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按琴心的说法,最好云曜今生今世都不要再和她相见才好。
“你的人生,你自己做决定,阿姐一定会支持你。等你们都安排好了,阿姐为你们送行。”她这也才十六岁的少女,竟然做起了半大孩子的人生导师......更要命的是,半大孩子好像还感动得不行......
这是云曜第一次听到有人告诉他,他的人生,应该是他自己的决定。有这样呵护他的阿姐,如果可以,他不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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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珠帘,宫中长明灯彻夜不息。
“你说什么?”
“臣该死,臣率轻骑营到那村落时,妖物已经屠戮了一整个村庄......”
啪的一声脆响,乾正帝案前的玉如意碎在了轻骑将军近前。见皇上不悦,轻骑将军贺子青便是一动也不敢动。乾正帝紧闭双目,半晌之后才缓缓睁开,射出道道寒芒。
“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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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潜鲛禀报完今日搜集的各方动向,主子并没有其他的吩咐,他们也就再度隐入主子身旁的阴影之中。
衣归野饶有兴致地在提笔画着什么,即便潜鲛来禀报也没有停下来。
石榴这时正引着一人往他书房而来,行到门外,石榴欲向主子禀报,却被那人止住,眼睁睁看着此人径自走进了主子的书房。
“我不喜欢别人随便进我的书房。”衣归野拿过一张洁白宣纸盖在了还未完工的画作上,“哪怕是我妹妹也不行。”
衣归凌放下了披风的帽子,露出她光洁的面孔,性感的嘴唇微张,似乎在对哥哥刚才的话有所不忿。
“每次你出来玩都不带我.....”
“你以为你是你二哥?”
“我也没有差到哪里去啊。”
这位确实不差,五洲风物榜中排的上号的角色,有哪个是差强人意的呢。
“今有善行者行一百步,不善行者行六十步.今不善行者先行一百步,善行者追之,问几何步及之?”
可是这姑娘唯一可以称得上缺点的,就是晕数。是的,晕数。
“大哥,真的,这没有什么的......我完全可以自己......很好的......出门玩......”她一双忽闪的大眼睛在自己哥哥不可拒绝的目光质疑之下,小姑娘越说越心虚。
晕数真的是没有办法的事,问个路,可能路人告诉她在三里地外第二个桥过河,她完完全全就能迷路,更不用说上其他的当了。所以就连练武的招式,教她的师傅都不能说第一式、第二式......离开仆从,晕数人士的生活堪忧啊。
“大哥,我保证不自己到处乱跑,一定乖乖跟在你旁边,你帮我求求父王,不要把我押送回去好不好嘛......”衣归凌扯着自己大哥的袍袖晃来晃去,又使出眼睛大这一杀招,看得衣归野不答应就会头皮发麻。
“真是怕了你了。石榴,快把她带下去。”
“是。”
“还是大哥对我最好了!”衣归凌最后还不忘对大哥放送一片秋波,惹得他一脸无奈。
书房门在她们出去时打开了,一阵风吹过,掀动了那张盖在画上的宣纸。
原来,画的都是穿着各式衣袍的女子呀。
可这画上一张张面孔怎么都是一个模样?
好像,是风微蔓的服装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