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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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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家的肉铺子不能没人,朱父就让朱宝荣留下来做个帮手,他自己去了铺子里,李家的田也不能耽误,小儿子清沺虽然想留下来,还是被哄去了学堂,就李母守在女儿身边,而朱母呢,则是一大早就不见人了,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娘呢?”朱宝荣瞧过大嫂回来后冲自家媳妇问道。
“我怎么知道。”柳芳芳眼睛眨了眨,分明是知道内幕的样子。
“你肯定知道。”
柳芳芳想了想让自家相公把耳朵凑过来。
“娘去找神婆了。”
“那哪儿行!”朱宝天喊了一声,被柳芳芳宁了一把。
“叫什么叫啊。”
朱宝荣缩了下脖子,压低了声音说:“那不成吧,大嫂又不是中邪了。”
“我看啊,八成是中邪了,不然怎么会好端端的人变成这样?”
“你可别胡说。”朱宝荣严肃道,柳芳芳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这怎么会是胡说,我那大舅的干儿子他媳妇以前就这样,找了多少大夫都不顶用,后来还是找了一个神婆治好的。神婆说那媳妇儿嘴馋,偷吃了灶王爷的贡品,所以才糟了这下场。”
朱宝荣见自家媳妇说的有模有样,也不由得有些相信了,只是他到底上过几年学堂,自然不会全信。
房间里,李母正看着女儿难受的模样暗自垂泪,她心里甚至不自觉的想着,自己把女儿嫁过来是不是错了。
李母自然不是那种刁蛮的女人,只是女儿好好的嫁过来,还不到半年就病的这么厉害,当娘的心里自然是不好受,多少也会在心里有些迁怒。
李母正径自连坐着都不安心的时候,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清荷婆婆的声音。
“亲家,有救了,有救了!”
李母站了起来,还没走几步,清荷的婆婆朱母就小跑了进来,还有些喘,但看上去十分高兴的样子。
“亲家母,您说什么有救了呢?”
“我大媳妇儿,您闺女啊!”朱母来不及擦汗,手里拿着一个明黄色的三角形小纸包,宝贝的捏着,深怕丢了的样子。
“这是什么?”朱宝荣和柳芳芳一进来就瞧见朱母手里的东西,还看她刚才喊着什么有救了,不禁问道。
“灵丹妙药,我好不容易给大媳妇儿从神婆那里求来的!”朱母说着,然后走到圆桌边,把茶杯放好,把小纸包摊开,一些细碎的粉末就落到了茶杯里,朱母又加了些水,用手指和了和,看架势是要直接端给清荷喝了。
“等等!”李母拦着。
“您这是要给清儿喝什么啊?”李母惊恐的看着朱母手里的东西,身体还拦在了床边。
“给大媳妇治病的啊,花了二十两银子呢,亲家母!”朱母说着,但李母依旧不让。她原先就是个读过书的小姐,又比那寻常女子有些见识,自小就不相信那些个神婆的招摇撞骗,只是女儿毕竟嫁了人,她也不能直接这样说,免得女儿以后不好做。
李母正左右为难的时候,打外面跟阵旋风一样跑了个人进来。
“大哥!”朱宝荣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朱宝天。
朱宝天还穿着训练服呢,这也不是夏天都满头大汗脸颊涨红的,一看就是训练完后直接骑了匹马回来的。
“娘,那东西可不能喝!”朱宝天沉声说着,未免朱母再打算把这东西给清荷喝,他直接夺了过来往门口一倒干脆利落的看着朱母直瞪眼。
“你做什么啊!”朱母反应了过来喊道,想要去拯救那杯符水但已经来不及了,眼看着那水洒在外面跟泥土混在一起了。
“那可是你媳妇儿的救命药啊!”朱母冲着朱宝天喊道,后者抿了抿嘴。
“娘,咱有病找大夫看,别相信这些个骗人的东西。”朱宝天停顿了一下又说,“我们队里有个副将,他的一个表亲就是相信了这些个东西,结果头天晚上就死了。”
朱宝天的脸色沉静,没什么表情,却反而更加让人信服,更何况他说的上级就更让朱母忌惮了。
“真的吗?”朱母问道,话虽如此,脸上的表情已经是信了。
朱宝天只点了一下头,然后就大步向床边走去,他低声叫了一声李母为娘,然后就坐在床沿边。
男人的眼睛有一霎那间微微睁大了一些,然后嘴唇抿的更紧了。
朱宝天接到通知是说他的小妻子病了,他原没想到这么严重,心里还有些侥幸,只是这会儿瞧见了清荷的样子,他的心都像是要被揉了起来一样。
“娘,您和大嫂的娘就先出去吧,我们都先出去。”朱宝荣是个有眼色的,见到他大哥那盯着大嫂的样子就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赶紧说着。
朱母虽然心疼那药,但先前听了大儿子那么说,也就暂时先搁下。几个人都出去了,把房间留给小两口,至于别的,也不差这么一会儿了。
房门被关上了,屋子里为了怕清荷邪气入体,朱母是不让开窗的,她像是把清荷当作坐月子的人一样照顾,心是好的,就是观念老旧,朱宝天想,自己要是再来吃点,自家娘可就真要好心办坏事了。
朱宝天去把窗户打开了一侧,通通风,他刚准备走到床前,床上的人已经呻吟了一声。
“怎么了?”朱宝天两步跑了过去,大个子男人几乎是把背都弯下来了,像是绷紧的弓。
“哪儿难受了?”
清荷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不然她怎么会听到朱宝天的声音,待她眼前清醒一点后,她才恍惚发现,自己可能真的再做梦。
“你怎么长胡子了?”清荷用沙哑的声音疑惑地问道,小手费力的抬起,却在半空中颤抖着,朱宝天快速的抓着她的手,然后改成轻柔的握住,仿佛知晓清荷的意图一般,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听见你病了,着急回来,就没刮脸。”他这话嗓音轻柔,像是过了一层蜜一样,生怕惊扰到清河,而清荷也慢慢恢复了清醒。
“相公,是你吗?”清荷傻傻地问着,一向红润的嘴唇此刻干燥并且泛白。
朱宝天哪里见过清荷这个样子啊,心里只疼得不行。
“我先去给你倒杯水。”朱宝天暂时松开清荷的手,他两步走向桌边,倒了杯水然后另一只空余的手将清荷微微扶了起来,好喂她喝点水,润润嗓子。
清荷像是一只乖乖的小动物,她喝了半杯水,然后露出了愁苦的神色。
“苦……”
朱宝天愣了愣,低头喝了一口,发觉并不苦,不过很快她就明白过来了。清荷病了,嘴里没滋味儿,只怕现在给她一些蜜饯也不会觉得有多甜。
“等会儿我去给你放点糖,用白糖。”
糖这东西一向不太便宜,更别提是白糖了,一般人家还真不会买这东西,小孩子们的零嘴多半也是田里的玉米杆子,就那东西摘了吃都觉得甜丝丝的,像是吃到了糖一样。
像朱家开肉铺的,有点儿小钱,也不过是买一点存着备用,总想着以后家里大儿子的上级来了或者更大一些儿的官来了好招待人家。
“那我可会被人家说是败家娘们儿了。”清荷笑着说,说完又有些喘,朱宝天扶着她躺下。
“你再败家也是我媳妇儿。”朱宝天顿了顿又低声说,“我乐意给你买白糖,只要你好好的。”他说完又抬起手替清荷抚了抚颊边被汗湿的发丝,动作轻柔的让人丝毫不会再畏惧他一向冷峻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