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第九十九回（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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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回武安君含冤死杜邮吕不韦巧计归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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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的悲伤】
话说赵孝成王最初接到赵括捷报，心中大喜，等后来听说军队被困在长平，正想商量派兵去救援。
忽然前线来报：“赵括已死，我国四十余万大军全都投降了秦国，被武安君一夜坑杀，只放了二百四十人回来。”
赵王大惊，群臣无不悚惧。
国中子哭其父，父哭其子，兄哭其弟，弟哭其兄，祖哭其孙，妻哭其夫，沿街满市，号痛之声不绝。
只有赵括的母亲早有心理准备，一滴眼泪也没流，“从赵括当上将军的时候，老妾就已经当他死了。”
赵王因为赵母之前早有声明，于是没有杀她，反而赐粟帛安慰她。又派人向被误会了的廉颇道歉。
赵国上下正在惊惶之际，边吏又来报：“秦兵攻下上党，十七城皆已降秦，如今武安君亲自率大军前进，声称要围邯郸。”
赵王问群臣：“谁能制止秦国的兵？”
群臣没人回应。
【苏代劝和】
平原君回到家里，问遍宾客，宾客也没有能应下这项挑战的。
正赶上苏代在平原君家做客，主动表态：“我若到咸阳，一定能让秦兵不攻赵国。”
平原君于是禀告赵王，赵王拿出大量金币，资助苏代前往秦国。
苏代去见应侯范睢。
范睢揖礼请其上坐，问：“先生为什么而来？”
苏代说：“为您而来。”
范睢问：“您有什么指教吗？”
苏代反问道：“武安君已经杀了马服君的儿子了吗？”
范睢回答：“是的。”
苏代说：“如今他还在围邯郸吗？”
范睢又回答：“是的。”
苏代挑拨说：“武安君用兵如神，身为秦将拿下七十余城，斩首近百万，就连伊尹、吕望的功劳也没有这么大。他如今又举兵围邯郸，赵国必定灭亡；赵国灭亡，则秦国成就帝业；秦国成就帝业，则武安君为佐命元臣，就像是伊尹之于商国，吕望之于周国。您虽然一向尊贵，却也不能不位居白起之下。”
（您就不是秦王最重视的大臣啦！~）
范睢果然被激起嫉妒之心，愕然前席：“那该怎么办？”
苏代说：“您不如答应韩、赵两国割地向秦国求和。这样割地就是您的功劳，而且又解了武安君的兵柄，您的位置安如泰山。”
范睢大喜，第二天就对秦王说：“秦兵在外这么久，已经非常劳苦，需要休息了。不如派人让韩、赵两国割地求和吧。”
秦王无条件信任范睢：“相国您看着办就好。”
于是范睢又拿出很多金帛，给苏代当劳务费，让他去游说韩、赵两国。
韩、赵二王惧怕秦国，都按苏代说的办了。
韩国答应割垣雍一城，赵国答应割六城，各派使者向秦国求和。
秦王最初嫌弃韩国只给一个城池太少。
使者说：“上党十七县，都是韩国出的啊。”
秦王这才笑着接受了，召武安君班师。
白起连续几战皆胜，正想要进一步围住邯郸，忽然听到班师的诏令，知道这是出于应侯的计划，恨死范睢了。
自此白起与范睢有了矛盾。
【白起之死】
白起回来后当众说：“自从赵国在长平失败，邯郸城中一夜十惊，若是咱乘胜追击，不用一个月就能拿下赵国了，可惜应侯不知时势，主张班师，错失了这个机会。”
秦王听说以后，很是后悔：“白起既然知道邯郸可以拿下，何不早点禀告？”
于是再次让白起为将，想让他去拿下赵国。
白起正好有病不能出发，就改命大将王陵，王陵率军十万伐赵，围邯郸城。
赵王让廉颇防御，廉颇设守甚严，又用家财招募死士，晚上还时不时的坠出城去砍秦营。
王陵兵屡败。
当时武安君病已痊愈，秦昭襄王想让他去替王陵。
武安君禀告说：“邯郸其实并不容易打，之前是因为赵国刚刚大败，百姓震恐不宁，咱们趁那个时机打，赵国是守不住也反抗不动，很容易就能打下来了；如今已经过去两年多，赵国早就从伤痛中恢复过来了，又有廉颇老将出马，不是赵括那种货能比的。
诸侯见秦国刚接受赵国求和，而又去攻打，都会觉得秦国出尔反尔、不可信任，必然要整出‘合纵’那套来救，臣看不出秦国的胜算。”
秦王非要他出发，白起坚决拒绝。
秦昭襄王又让应侯去请。
这下可是没能解开心结，反而惹起旧怨了。武安君为应侯之前阻挠自己，导致大功未成而生气，于是称病。
秦昭襄王问应侯：“武安君真的病了吗？”
范睢说：“病是不是真的并不知道，然而他不肯为将，态度已经很坚决了。”
秦昭襄王怒：“白起以为秦国没有别的将军了，非他不可了吗？当年长平之胜，最初用兵的是王龁，王龁哪里就不如白起了？”
于是增兵十万，命王龁去替换王陵。
王陵回国就被罢了官。
王龁围邯郸，五个月不能打下来。
武安君听说以后，对门客说：“我一直说邯郸不好打，大王不听我的话，这下怎样？”
门客里有与应侯门客关系好的，把这话给泄露出去了。
范睢对秦昭襄王说，一定要让武安君为将。
闹别扭的武安君于是称自己病得特别特别重。
秦昭襄王大怒，削武安君爵位，贬为士伍，并赶去阴密。要求立刻离开咸阳城，不许停留。
武安君叹：“第83回范蠡说过‘狡兔死，走狗烹。’我为秦国攻下诸侯七十余城，所以该被烹了。”于是出咸阳西门，到杜邮暂歇，以等待行李。
范睢又对秦昭襄王说：“白起这次离开，心里怏怏不服，大有怨言，他托病不是真的，恐怕他跑去别的国家反过来害秦国啊。”
秦昭襄王于是派使者赐利剑，让白起自裁。
使者来到杜邮传秦王之命。
武安君持剑在手，叹：“我哪里对不起上天了，怎么落得这种结果？”
良久他自己想明白了：“我确实是该死。长平之役，四十余万投降的赵国兵，我用骗的把他们一夜杀尽，他们又有什么罪呢？我死了也是应该的啊！”于是自刭而死。
当时是秦昭襄王之五十年十一月，周赧王五十八年。
秦人因为白起死得无辜，都很同情可怜他，很多人为他立祠。
后来到了大唐末年，有天雷震死一头牛，牛腹有“白起”二字。
（这位道长渡劫失败）
有人谈论说白起是杀人太多，所以数百年后还要轮回为畜生遭到雷震之报。
杀业如此之重，为将的人怎么能不引以为戒呢？
【毛遂自荐】
秦昭襄王杀了白起以后，又发动精兵五万，让郑安平带兵去帮助王龁，一定要攻下邯郸才肯罢休。
赵王听闻秦国增兵来攻，大惧，派使者分路向诸侯求救。
平原君赵胜说：“魏国，是我老丈人家，而且一向关系好，肯定能来救援；楚国大而遥远，必须得用‘合纵’约定去劝说不可，我当亲自前往。”
于是约门下食客，想要选二十个文武兼修的人跟自己一起去。
三千余人内，文者不武，武者不文，选来选去，只选出来一十九人，不够二十之数。
平原君无奈叹息：“我到现在养人才养了十年了，选个人怎么这么难呢？”
有下坐客一人，站出来说：“像是臣这样的，不知道可以参与吗？”
平原君问他姓名。
回答：“臣姓毛名遂，大梁人，在您门下三年了。”
平原君笑着拒绝说：“贤士在这世上，就像是锥子放在囊中，其锋芒马上就能钻出口袋。如今先生在我门下呆了三年，我却没有听说过你，是先生在文武方面都不行啊！”
（成语锥处囊中就是这么来的）
毛遂却说：“臣今天才请您将我放入囊中而已，要是我早就被放在囊中，就将钻落出去了，又怎么会只扎出锋芒而已？”
平原君觉得他说话挺有想法的，就让他凑上二十人之数，即日辞了赵王，往陈都进发。
到了楚国以后，先联系春申君黄歇，黄歇一直与平原君有来往，于是就帮他联系楚考烈王。
平原君黎明入朝，相见礼毕，楚考烈王与平原君坐在殿上，毛遂与十九人都在阶下站着等待。
平原君从容提起‘合纵’对抗秦国之事。
楚王说：“‘合纵’之约，是第90回从赵国提倡出来的，后来第91回因为张仪的游说，这约定就被动摇。最初是第91回楚怀王为‘纵约长’，讨伐秦国没打下来；第92回齐闵王又为‘纵约长’，诸侯背弃了他。至今列国就不乐意再提‘纵’。此事如团沙，不容易说成！”
平原君说：“自从苏秦倡导‘合纵’以来，六国约为兄弟在洹水结盟，秦兵整整十五年不敢出函谷关。之后，齐、魏受犀首（公孙衍）之欺，想要其伐赵国；楚怀王受张仪之欺，想要其伐齐国，所以纵约渐解。
如果三国坚守洹水之誓，不受秦欺，秦国能怎么办？
齐闵王名为‘合纵’，其实是想要兼并各国，所以诸侯背弃，怎么是‘合纵’这个计划的问题呢？”
楚王说：“今日之势，秦国强，而列国都很弱，只能各图自保，哪能帮得了别人？”
平原君说：“秦国虽强，要分别应付咱们六国就不够了；六国虽弱，合力对付秦国绰绰有余。若各国都只求自保，不想着相救，一强一弱胜负已分，恐怕秦师每天都在前进！”
楚王又说：“秦兵一出而拔上党十七城，坑赵卒四十余万，合韩、赵二国之力，敌不过一个武安君。如今秦兵又逼近邯郸，楚国离着这么远，能帮上啥忙？”
平原君说：“我家主公没有选到适合的将军，导致长平之失。如今王陵、王龁二十余万之众，驻扎在邯郸之下，前后一年多了，不能损害赵国分毫，若救兵一聚集，可以大大的挫折其锋锐，这是几年的安稳日子啊！”
楚王说：“秦国刚和我楚国通好，您想要寡人‘合纵’救赵，秦国必然迁怒楚国，我这是替赵国顶怒火啊！”
平原君说：“秦之所以和楚国友好往来，是想要专心对付三晋，三晋亡了以后，楚国难道能独自存在吗？”
楚王终究有畏惧秦国之心，迟疑不决。
毛遂在阶下看着日晷，已经到中午了，就按剑上了台阶，对平原君说：“‘纵’之利害，两句话就说完了，今天从日出入朝，到日中还没说好，为啥啊？”
楚王怒问：“他是何人？”
平原君说：“这是臣的门客毛遂。”
楚王说：“寡人与你君议事，你个门客插什么嘴？”呵斥着让他下去。
毛遂走上几步，按剑说道：“‘合纵’乃天下大事，天下人都能议论，我君在我前面，您越过他呵斥谁呢！”
楚王脸色稍微克制了些，问：“你有什么话要说？”
毛遂说：“楚地五千余里，自武文称王，至今雄视天下，号为盟主；忽然秦人崛起，多次打败楚兵，楚怀王囚禁而死，白起那小子一战再战，把鄢、郢都打没了，楚国被逼迁都。这是百世之怨，三尺童子都觉得这事儿羞耻，难道大王您就偏偏不想吗？今日‘合纵’之议，可是为了楚国，不是为了赵国。”
楚王说：“嗯嗯。”
毛遂说：“大王您想好了没？”
楚王再次确认：“寡人意已决。”
毛遂果断呼左右取歃血盘过来，跪着献到楚王面前：“大王作为‘纵约长’应当先歃，然后是我主公，然后是我毛遂。”
于是纵约达成。
毛遂歃血之后，左手持盘，右手招那十九人：“你们在堂下直接磕头拜把子算了，你们就是所谓‘因人成事’，靠别人把工作都替你们做了！”
楚王答应了“合纵”之后，立刻命春申君带领八万人救赵国。
平原君回了国，叹：“毛先生三寸之舌，强于百万之师。我阅人无数，到今天居然没看出毛先生，我从今以后不敢再相看天下人才了！”
从此以毛遂为上客。
正是：
橹樯空大随人转，秤锤虽小压千斤。
利锥不与囊中处，文武纷纷十九人。
【霸道秦王】
当时魏安厘王派大将晋鄙帅兵十万去救赵国。
秦昭襄王听闻诸侯救兵赶到，亲自到邯郸督战，并派人对魏王说：“秦国攻打邯郸，不用多少功夫就能打下来了。诸侯谁敢去救，我一定移兵先揍谁！”
魏王大惧，派使者追上晋鄙的军队，告诫别再往前走了。
晋鄙于是驻扎在邺下。
春申君也立驻兵在武关，只是观望。
此段事就先说到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271章 第九十九回（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