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一四年华》寄居的银花火树

23、四（一）闻婧篇六 夜幕落下

　　夜幕落下，唐宁宁就一直睁着眼睛，只要能睁着她就努力睁着，因为闻婧始终觉得闻妈妈是舍不得自己和闻爸爸的，她会想办法回来的，所以无论她以什么方式回来，自己都坦然接受，都想第一眼看到她。
　　闻婧将自己紧紧搂成一团，长发随意散落，覆盖了一切的纷纷扰扰，寂静无助，仿佛将闻婧覆盖在自己的黑色小世界里，与世隔绝。闻婧将自己的小脸紧紧埋在其中，眼泪顺着该有的路径一路下滑，现在闻婧肯定了眼泪是咸的，因为自己这些天眼泪总是不由自主会落到自己的唇边，自己真真切切地尝了千遍万遍，咸着咸着就泛起了苦涩。闻婧觉得自己快哭瞎了，可这样的眼泪除了自己的闻妈妈，又有谁会在乎呢？嘴角努力上扯，想自嘲一下，却发现连这一点点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就这样吧，那就这样吧，这样也好。闻婧连自己都不知道昏迷了多久，醒来后却是在北京小姨的家里，而自己失去的不是如闻妈妈一样的美眸，而是自己的声音，她努力地张开嘴，想吐出一字半字出来，却发现自己真的失去了说话的能力，闻婧努力回忆着曾经自己的声音，幻想着它是否亦如闻妈妈的美妙，可却发现好像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旁边的小姨心疼地一把将闻婧搂在怀中，呜咽了半天只说了句：“婧婧，你还有小姨，小姨会替你妈妈好好爱你照顾你的。”闻婧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就哭干了，现在看来也真是哭干了，她想大哭一场，无声地大哭一场也是好的，可却是真的哭不出来了，闻婧终于明白了：原来活着不一定快乐，死了或许真的是幸运，可上天终究是没有要了自己的小命，而自己死了真的是闻妈妈的所愿吗？未必吧，天下有哪个妈妈希望自己的孩子自杀呢？天下又有哪个妈妈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好活着呢？
　　闻婧仰起头，自己拿自己的声音为闻妈妈陪葬，那剩下的这具身体就替闻妈妈留在世上，替她好好活着吧！这是闻婧在闻妈妈走后很久很久才悟出来的，闻婧想这就算作是自己替自己活下去找的理由吧，欺骗欺骗自己也好！
　　接下来的几年闻婧没有再回成都，而是由小姨陪着飞了美国，异国他乡，曾经闻爸爸闻妈妈相守的地方，闻婧想看一看这里是什么样子。闻婧觉得或许在这里能找到一丝一毫闻妈妈的影子吧，闻婧穿街过巷，听着不同于四川的语言，没了熟悉的火锅和麻辣，莫名的感觉充斥着自己，不知什么滋味，不知怎样形容，但闻婧总觉得离开了成都也是好的，因为总是觉得自己是再没有勇气在那里生活下去的。但闻爸爸不是，依回了成都，所以自此后他们相隔千里了。但闻婧想自己终究会有缓冲过来的时候，自己最终会学会坦然面对这一切的，自己会好好的活下去，会回去陪着闻爸爸好好活下去的。
　　所以闻婧在这样的陌生国度穿街过巷，品味着鸟语花香，花开花落，云卷云舒，看着异国的妈妈和孩子，看着他们笑，他们哭。闻婧总会一个人坐在街道的长椅上，就那样坐着看着形形色色的人，想着他们的经历或许并不比自己少吧，在世上活着的人都是不容易的，快乐痛苦，悲欢离合，几家欢喜几家忧，一切不过如此。
　　那自己呢？自己这样活着，替自己替闻妈妈这样活着，享受着在世间的快乐痛苦，走完这一程也是好的。闻婧想闻妈妈是希望自己幸福生活下去的，希望自己能勇敢些，能幸福些，能快乐些，能好好的。闻婧看着想着沉静着，嗯，还好，还好。
　　自己这样活着总是还有意义的，自己没有了妈妈，但还有小姨，还有闻爸爸，还有那一些爱自己的人存在，默默地关心着自己。而自己或许也可以真的走出来，或许哪一天真的帮助有相同经历的人重新站起来吧，这也是有意义的吧！

作者有话说

　　失声，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