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情录—剑三同人短篇合集》三蛇

88、秋雨钦衾（三）

　　三、
　　唐秋依然与唐钦住在一起。
　　只是从那以后唐秋就再没有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唐钦身后。两人的生活，像是明知道有着对方的存在，但是却选择无视掉对方过着自己的生活。
　　唐钦没有一次见到唐秋，可是他发现，他们所住的密林小居，多了一个小小的院子，多了几只毛茸茸的兔子，还有圆滚滚的熊猫。院子是在唐秋所居住的房间后面开辟出来的，两人中间就像是隔了一条三八线，互不侵犯。
　　五年过去了，唐钦长高了，性格也愈发变得沉默。出任务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习惯这样的生活。唐钦抓起一壶酒，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喝着。
　　每个月会出六次任务，剩下的时间除了练武，还有一天时间可以自由支配。唐秋翻了个身，他忽然想到住在对面的唐秋。他坐起身，又反复躺下，脑海里清晰的记得唐秋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里涌动着泪水。
　　好像时间过去了很久，唐钦习惯性瞧着自己掌心的手纹，从稚嫩，到越来越清晰。
　　他走出门去，沿着羊肠小道慢慢行走，初春的夜晚总是静谧的，只有吹拂过的清风带着些许凉爽。竹林不断发出沙沙响声，仿佛一刻的喧闹也不肯停歇。唐钦再往前走去，忽然听到了熟悉的歌声。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
　　他扭头，看见唐秋挎着小竹篮，款款从竹林间走来。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莫莫……是刈是濩，为絺为绤，服之无……斁。”
　　唐秋停下了脚步。
　　此时隔着两根竹子，唐钦看着她，唐秋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阵，唐秋原本轻快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唐钦看的出来她整个人的身体都是紧绷绷的，似乎在考虑如果唐钦有任何动作，马上逃跑。
　　唐秋不自觉的咬紧了嘴唇，她看到唐钦只穿了一条裤子，光着的膀子上面全是伤痕。他没有动作，也没有要动作的意思，就像是很久没有见到她了一样，隔着竹子细细瞧着她。
　　竹林沙沙作响，两人对视着，良久良久。
　　“你……要做什么？”
　　唐秋率先开口问道，唐钦这才发现原来唐秋的声音很好听，如同石钟乳上滴落的水珠子，啪嗒落入池水中消失不见。他对于唐秋这样的问话感到疑惑，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就径自转过身走了。
　　唐秋看着唐钦转身离开，愣了一下也顺着小道回到住的地方。
　　这一前一后的走，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时候她是他的跟屁虫。
　　到了小居门口唐钦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进自己的房间去，而是在小后院找地方坐了下来，随手折了一根草茎子逗弄前来觅食的兔子。唐秋也回到了小居，看见唐钦在兔子窝跟前还以为他要杀了它，丢下小竹篮赶紧跑过来，却看见唐钦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兔子在顺毛。她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转身回去捡竹篮喂熊猫，冷不丁听见唐钦在问她：“我很可怕吗？”
　　唐秋的心差点提到嗓子眼。
　　“我很可怕？”
　　唐钦面无表情的又问了一遍，唐秋才慢慢摇了摇头。
　　“不知道。”
　　唐钦沉默着，又揪了一把草给兔纸吃。
　　“你很讨厌我？”唐钦问道。
　　唐秋也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说：“应该是你很讨厌我。”
　　唐钦点点头，道：“你不配当一个杀手。”
　　唐秋淡淡笑了，她的嘴角完成一个好看的弧线，微微嵌在娇嫩的脸蛋上。她蹲下来拂去耳边的发丝，剥开竹笋喂着圆滚滚的熊猫，说：“我从来没想过要当一个杀手。只是被师父捡到了，带来了唐家堡。比起刀口舔血的生死攸关，我更喜欢甘之如饴的宁静淡远。”她站起身来，看着唐钦。
　　“你不会懂。”
　　唐钦沉默，他放下兔子回屋，关门的时候才开口问了一句：“你知错吗？”
　　唐秋回道：“我本没错，又何来知错？”
　　关门上锁，唐钦躺在床上，忽然觉得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