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简兮（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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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章
东径关告急，大批狼牙集结发动总攻，太原战事未歇，又翻起新一波的战事。
薛怀信接到出兵命令前，莫白衣来找过他一次。
白容兮不告而别后，他日日守在雁门入关处，眺望着西南方。
莫白衣问他：“你后悔吗？”
薛怀信点点头，又摇摇头。
莫白衣又问他：“如果有一天，她忘了你，会怎样呢？”
薛怀信很长时间后才说：“我会记得她，这样就好。”
迎敌那天，雁门关下了很大一场雪。积雪没过了小腿，给这场奇袭造成了不小的阻碍。狼牙军似乎早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薛怀信所带的前锋，将近两千将士全部被困东陉雪岭，被狼牙包抄前后夹击。死的死伤的伤，敌报又送不出去，薛怀信一人守在关口，一连七八个日夜都未曾合眼过。
两千的兵拼的剩下几百个，几百个剩下几十个，到最后剩下薛怀信一人，在雪岭的最高峰，他死死守着阵地，愣是拖住了将近三百人的狼牙兵。
那些狼牙兵杀不死薛怀信，终于有次趁他一时大意，活捉了他。薛怀信像是被人使了巫术，不论怎么受鞭笞和折磨，身上的伤，第二日总会完好如初。情报从他嘴里套不出来，狼牙拿薛怀信又是无可奈何，送去关押的兵一个不留神就被他弄死。
关了五日，薛怀信挑了时机，一刀宰了两个看管，逃走了。
逃至半路，遇上了同门的领军将士，薛怀信想报明情况，可那同门却以叛门的罪名将他抓了起来。薛怀信本性冷漠，可心思单纯，一点也不懂得人心复杂。他直言要求面见长孙忘情，对方不仅不闻不问，更甚直接用烙红的铁棍烫烂了他的嘴。好在他算是体质特殊，身上的伤隔日总会好。如若不然，料他铁打钢铸的身躯，也会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如果不是一次偶然事件，燕云歌发现了被囚的薛怀信，他未必能轻而易举的脱身。
然而那次逃亡，也是让薛怀信明了，为何白容兮会消失不见，让他遍寻不得。
是夜，燕云歌打昏了看守士兵，放走了薛怀信。薛怀信逃离大营之后，想立刻回去面见长孙忘情，还未逃多远，背后就传来了追兵。
“你先走，我替你断后。”燕云歌道，薛怀信不许，还是强不过他。
然而燕云歌就算再厉害，又能抵挡的住几个人？不多时，追兵就越来越近，薛怀信一面抵挡，一面逃跑。耐不住暗中有人偷袭，对准了他的背心，连射三箭。
薛怀信挡住了第一支，防不住第二支。三支利箭，第一支被他一刀斩落，第二支射穿了他的胸腔，第三支，射穿了他的喉咙。
薛怀信以为自己就要死了，血从喉咙慢慢涌出的时候，他栽倒在厚厚的雪堆里，染得白雪渐渐发了黑。
然而身体忽然泛出了一阵暖意，这股暖意行走了他的全身，在暗夜当中竟发出深紫色的光芒。射穿身体的两支利箭被缓缓逼出体外，那些流逝的鲜血也渐渐重新回归。原本身体各处受的大小内伤，也在这团光中，缓缓治愈。
恍惚间，他听到了白容兮温柔又好听的声音。
“情之所依，心之所系。代君受命，保君平安。”
薛怀信并没有回苍云堡。
这大概是他有始以来头一次抛却了师门。
他连夜找到了尚在太原的莫白衣，逼问出了白容兮的下落，却被莫白衣拦在了当场。
两人大打出手，他将莫白衣殴成重伤，刀架在莫白衣脖子上逼着他带自己前去见白容兮。
“你见了她有什么用呢？”莫白衣冷笑，“她对你下了生死蛊，她这条命已经算是搭在你身上了，你现在见她，又有什么用呢！”
薛怀信不解。
莫白衣话语冰冷，道出的事实，让薛怀信犹如遭到当头棒喝。
“生死蛊，乃是苗人用来与爱人同生共死的蛊。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的寓意才被称为生死蛊。容兮将这蛊中在你身上，只要这蛊存在的一天，永远都是她在替你承担一切伤害！”莫白衣吼道，“我不知道前几日你的境况是怎样，容兮已经昨夜里过了一次鬼门关！若不是她本就是活人蛊瓮，又怎么可能会一脚踏进鬼门关的时候再重返人世！”
薛怀信瞪着莫白衣，不可置信：“你说什么？容兮……”
莫白衣冷笑：“没错，容兮她是还活着。可是她现在已经忘了一切，没有了任何感情，成为一个不老不死的行尸走肉。这样的结果，你是否满意了？”
“不……不可能……”薛怀信失手掉了刀盾，痛苦的抱着头。“为什么……”
莫白衣看着薛怀信，他将自己的头埋在了双膝间，发出如幼狼受伤了一般的呜咽声。
薛怀信走了。
如之前白容兮所说，薛怀信走他的雁门路，她过她的苗疆桥。保命的凤凰蛊，置换了生死蛊的副作用，代价却是遗忘了感情，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一个月后，白容兮苏醒。莫白衣送她回五毒教，在离开的时候，白容兮回头，看了一眼远在山间起伏，笼罩在蒙蒙白雪的雁门长城。
“很痛。”她喃喃自语，漠然得问莫白衣，“为什么胸口会很痛？”
莫白衣沉默。
这个问题，或许已经无人能够解答了。
白雪照归路，音无雁声少。
念花开不得，只为相思老。
生而求不得，死亦难同好。
桃约期已到，有情变作无情了。
【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简兮（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