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26.意外识得青庭手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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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意外识得青庭手札
温络本打算去姚氏那儿探探口风，经过窗口的时候却冷不丁的听到了姚氏说要过继子嗣一事，温络的脚步顿了顿，随即蹑手蹑脚的退后了好几米，方才一边往里屋走，一边扬声道：“玉姻，你说我们这会功夫过来请安，也不知道祖母午睡了没。”
姚氏听见外头有人声传来，随即噤了声。
温络进屋，冲姚氏行了个全礼。姚氏微微颔首，对温络道：“这会太阳正毒辣着，五姐儿怎么过来了？”
温络脸一红，似羞愧道：“我是不是打扰到祖母休息了。”
姚氏不咸不淡道：“有话你且说来便是。”
温络便道：“络娘是有一事拿不定主意，想要过来同祖母讨个定心丸。”
姚氏抬了抬手指，示意温络继续。
温络道：“王家姐姐派人送了请帖，想要邀请我去参加王姐姐的及笄礼。听二姐说起，王姐姐喜欢写字，祖母觉得，我是送王姐姐张芝的《淳化阁帖》作为贺礼，还是送她《四体书势》比较妥帖？”
姚氏乍听之下，觉得温络有些小题大做了些，选贺礼这样的小事都拿不定主意，还要跑到她的跟前讨法子。但细细一想，温络遇着事情知道向自己这个祖母讨主意，可见她心中是真的有自己的，孺慕之情涌上心头，连带着看温络都带了两分亲昵：“《淳化阁帖》字迹潦草，实在不适合王家门户的女子，你还是挑《四体书势》予她便好。”
温络点头道：“络娘光想着送些体面的，却忽略了王姐姐的喜兴。祖母说的在理，络娘多谢祖母提点。”
姚氏偏头一想，又道：“遇事不定，知道向祖母讨法子这自然是好的，不过你毕竟是北宸府的五小姐，这点小事情也拿不定注意委实有些说不过去了些，今后这等事情你自行定夺便可，无须再来问我。”
温络闻言，有些羞愧的低下头，点头应诺。
姚氏又转头对孙嬷嬷道：“过几日请个教养嬷嬷来府里走一遭，家里的几个姑娘也需要有个老人来提点提点，莫不要养出个小家子气来。”
孙嬷嬷眯着眼含笑应了下来，口中称道：“老太太慈爱，老太太慈爱。”眼睛却是似有如无的瞥了眼温络，嘴角讥笑。
温络只顾低头望着脚尖，全当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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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儒心院回了蕖缨阁，温络灌了好几口凉茶，才将自个儿狂跳的心脏安抚了下去。方才她是听了不该听的话吧？姚氏既有意先瞒着季氏将过继的事情敲定，自然要有法子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倘若知道事情被温络听了去，自然是对这个孙女喜爱不起来。
自来到大周朝，温络便秉着不多言，不多事，不八卦的原则，虽然听了不该听的，但装傻充愣的基本道理温络还是明白的。想着自己方才去儒心院的目的，温络屏了屏吸，对玉姻道：“你且去其他几位小姐房里走一遭，就说我请姐妹们一块儿在亭子里吃酸梅汤、打络子，不知道姐妹们这几日得不得空。”
玉姻领命退下，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复命回来了。
玉姻道：“大小姐说了，只要五小姐愿意，她是哪日都有空闲的，就怕小姐的酸梅汤不够她吃的。”
温络噗嗤一笑。
玉姻道：“三小姐说，哪日都行，只是明日不得空，她要去王府参加王小姐的及笄礼，还让奴婢来问问，小姐明日是不是要一块儿前去。”
温络点了点头。
玉姻道：“四小姐说，她不喜欢吃酸梅汤，就不同小姐们一块儿热闹了。”
温络‘嗯’了一声。
玉姻道：“六小姐那儿还没法子确定，我听青檬说，六小姐还在犹豫着明日要不要去王府赴宴。”
温络托着手肘，若有所思。
玉姻道：“七小姐问，小姐这儿有没有栗子糕吃，若是栗子糕配酸梅汤一块儿，她便愿意来。”
温络听了，忖度了片刻，道：“你去的时候，大姐姐、四姐姐、七妹妹都在做什么？”
玉姻偏头想了想：“奴婢赶到的时候，大小姐在香姨娘的帘溪楼里绣帕子，四小姐在房里逗八哥玩，七小姐嘛……七小姐在书房里净面，听青檬说，七小姐打算抄写妙法莲华经。”
“哦--”温络道，“我还头一遭知道，七妹妹喜欢佛经。”
玉姻接话说道：“小姐，这妙法莲华经是皇上我钦点的我朝第一佛经，诵经誊写的时候，需要净面吃斋来表示对妙法莲华经的敬意，这七小姐愿意净面吃斋抄写妙法莲华经，莫不是……莫不是想誊写好经文，拿来讨好老太太？”
“你说，诵经誊写需要净面吃斋？”温络道。
“嗯”玉姻点头。
温络默了会：“王斐然的帖子，大抵只送了二姐姐、三姐姐、六妹妹同我。你且再去姐妹房里走一遭，告诉她们我将于后日晌午备好茶点，等着其他姐妹移步大驾。”
王斐然送请帖给温瑾、温姝、温玥，温络都是能理解的，毕竟她们都是府里的嫡出小姐，若是王斐然的及笄礼上，请来的宾客皆是身份尊贵之人，想来于她而言也是及体面的。只是王斐然请自己去赴宴，当真也是为了顾及体面之情？
温络想，若是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被旁人知晓了，定然是不愿意多瞧见那人一眼。此刻王斐然却托温瑾将请帖送了过来，温络委实想不出王斐然那弯弯曲曲的心思。
温络有意寻个托辞，却忽的想到方才在儒心院同姚氏说要送王斐然名家字帖的事情，《淳化阁帖》同《四体书势》皆是孤本，温络还是前几日去了温青庭的书房无意中翻看到的，当时温络一时心急，信口便寻了个由头，此刻真叫她将温青庭的宝贝转赠出去，温络心里委实有些舍不得。
但转念一想，这么个名帖，放在已故温青庭的书房，也只有塞在角落里吃灰尘的份儿。坊间既传闻王县令千金写的一手好字，以王斐然对墨宝的喜爱程度，现在将它赠与王斐然，想来也不算辱没了珍宝。
因儒心院这么一遭，温络就是有心推辞也寻不到由头，况且王斐然只宴请了温瑾、温姝、温玥同她，如果她再推辞，不免给人矫造之感。温络想明白了这一层，便决心去温青庭的书房，将那《四体书势》的墨宝寻出来。
以往初一十五，府里的粗使婆子总要来温青庭的书房扫尘。温青庭已故，婆子们打扫起来自然比不得其他房里上心，温络担心婆子们粗手粗脚，磕了碰了东西，索性免了婆子们的扫尘工作，自己动起了手来。
温青庭的书房不大，没一会功夫也就收拾了干净，温络不忘初衷，收拾完后便在书架子上寻起了《四体书势》来。
温络照着记忆在第二格架上抽了一本，奈何古代的书籍皮面不似我大天朝的花花绿绿封面，清一色的藏青色皮面连抽了两本皆不是《四体书势》。温络凭着记忆又寻了一本出来，却见皮面上赫然写着《子规手札》四个大字，子规便是温络的生父，温青庭的字。
温子规手札。
“天启元年秋分，我与四弟青钰一块儿游湖泛舟，吃鱼喝酒，吟诗弹唱，好不痛快。我立于船头，青钰靠在船岬，肆意微醺，皆有些恍恍惚惚。忽的听到‘扑通’一声，水面溅起浪花层层，耳边传来妇仆门胡天寒地的嘈杂之声，我方知道有人落了水。我因熟悉水性，又是离水面最近的，便想也不想的跳了下去。那个时候的我哪里知道，救起来的那人却是我终其一生，都放不下心的她……”
“……”
“天启三年，大寒。我跪在儒心院门口，央着母亲褪去一身缟衣。外头大雪纷飞，眼瞅着云儿的花轿就要抬进我北宸府大院，而母亲却仍旧不肯松口点头。我知道她仍旧介怀好翊的事情，事实上好翊死后，我同云儿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无法安心入眠。然，那一日的事情绝非我所愿意，我也断然没有料想到，会因为一个好翊，害了母亲没了依靠……”
“……”
“王兄走后，我便视琰儿为己出，一开始母亲哪肯答应下来，直到有一日，我将皇上御赐密诏一事告诉了她。当年我与王兄驰骋沙场重创戎狄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奋武将军王诩的后嗣，又岂是池中之物？纵然我与云儿再喜欢他，但我们却很明白，琰儿的人生会向他父亲一般，常胜不败……”
“……”
“小姐，六小姐过来看您了。”门口响起了玉琼的声音。
温络忍不住心跳漏了半拍，‘咻’的一下飞快的合上了温青庭的手札，直觉告诉她，手札里面记载的，是埋在姚氏心头已久的秘密，或者可以说是，这是北宸府的秘密。听得脚步声渐进，温络快速的将手札塞回了书架子上，待温玥进来时，温络手上已经捧着一卷《四体书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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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怎么院子里寻不到姐姐，原来五姐姐在这儿。”温玥扯了帕子印了印额角，笑道。
温络比了比手上的字帖，道：“明儿个是王姐姐的及笄礼，我又不知道要送她什么，索性跑到书房寻了本字帖送予她。妹妹找我有事？”
温玥顺着温络的手瞅了眼《四体书势》，道：“这可是个宝贝呐，五姐姐出手忒大方了。”
温络笑道：“我不过是个睁眼瞎，这么个宝贝放在我这儿也是浪费，倒不如送给王姐姐做贺礼，也不算枉费了这宝贝。”
温玥咧了咧，绕着温络上下打量了一圈，方才道：“姐姐这话说的可不像你，五姐姐平日里就爱捧着书孜孜不倦，若是你这样的都称之睁眼瞎，那教妹妹们都别活了，免得传出去丢了我们北宸府的脸面。”
“我不过说了这么一句，你个泼皮猴子还来劲了是吧！”温络作势要往温玥的咯吱窝挠去，吓得温玥赶紧告饶。两人嬉戏了一会都出了身汗，温络让玉琼端了冰釜进屋，又各自喝了碗银耳羹小憩了会，温玥道：“姐姐这贺礼是有着落了，妹妹这儿都还没想好要送些什么？”
温络道：“礼不在重而在情，只要妹妹有这份心，想必送什么王姐姐都是欢喜的。”
“可我却不愿意……”温玥道。
温络有些诧异：“不愿意什么？”
“王姐姐的及笄礼，我不愿意去。”
温络知道温玥与王斐然并不相熟，但总归人家的请帖都送上了门，于情于理她们都是该出面道贺的，可温玥不愿意参加，自然是有她自己的顾虑。
“姐姐你是知道的，我不愿意在人前……”后头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温络知道，温玥不愿意在人前展示的，便是她右边脸颊上那自娘胎里带出来的胎记。
自古女子爱容貌，纵然温玥现在年纪尚小，但只要是女子，又怎么会不在意自己的样貌？于人前暴露自己的短处，换做任何人都是不愿意的。温络知道她心里苦，轻叹了口气，道：“玥儿，姐姐一直觉得你心地善良，你的美貌绝非外在就能显现的。你若不愿意去，没有人会逼迫你，但有一点姐姐希望你明白，人并不是因为美丽而可爱，而是因为可爱才美丽。”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026.意外识得青庭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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