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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三章上 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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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玄关就隐约听到的讨论声，走近了更清楚。
“白子过于在意抢实地了，在速度上落了下风。”
“黑子在这一手攻击3颗白子，掌握了主动权。”
“但是在63手放弃了右上角实地，强攻白棋不太明智。”
“嗯，白子这120手是妙招啊，夺取黑子实地同时捣乱了局面。”
“可惜后面下出了202和208的败着，白子下边和右边必死一块。”
……
隔扇拉开，中断了讨论。
叠席上的七八个人齐刷刷转头，目光一致落在我身上。
唯有塔矢名人岿然不动看着棋面，绪方别树一格取下眼镜擦拭。
待众人察觉目光过于集中，不好意思分散开去之后，塔矢名人才抬头冲我点了点头。
我稍稍弯下腰回礼，跟着塔矢亮走到众人腾出的位置上。
看了一眼棋面，我和佐为默契对视。
是刚结束不久的中韩围棋新人王对抗赛的决赛局，中方执黑取胜。
门又拉开，塔矢妈妈端着一盘饮料在门口，“别光顾着说话，先喝点东西吧。”
我刚动身，塔矢亮按着我的肩膀起来，接过饮料，分发给大家。
塔矢名人的是淡茶，绪方的是黑咖啡，其他人是果汁，塔矢亮是牛奶，而我的是……奶茶。
当家主母真不容易，一个研讨会的饮料还要五花八门。
眼看每人手里都端了杯子，塔矢妈妈心满意足地收了盘子离开。
研讨继续着，我只落得旁观的份儿。
塔矢亮期间只插几句意见。
每每说完，都会在肩膀紧挨着的背后，胆大包天地摸两下我的手心，疑似安抚。
我就这么经不起冷落么？
且不说塔矢名人的研讨会多少棋士费尽心思都挨不到边，单是论资历也没我说话的份儿好不好。
当然，在场说的，佐为和我都讨论过了。
约莫半小时过去，研讨结束。
塔矢妈妈跟掐好了时间似的，进来把杯子收走了。
“你们先坐一会儿。”塔矢名人起身离开。
塔矢名人一走，现场总像压抑着什么的气氛一下轻松不少。
方才名人坐镇，只有偷空落在我身上的好奇目光，纷纷肆无忌惮起来。
芦原迫不及待蹭到我们身边，“小光没想到你真会来耶！”
我回以一笑，“能来名人的研讨会是天大的荣幸不是吗？”
“从你嘴里听到‘荣幸’二字真稀罕。”
凉薄的语气，自是出自领教过我唇枪舌剑的绪方。
我冷冷看过去。
“光，在这里不要耍性子。”佐为不无担忧地提醒。
说好装乖的，我怎么会轻易破功。
端正姿势，面带微笑地看着绪方，认真而诚恳地说：“在名人研讨会上的棋士都是绪方九段这样优秀的高段棋士，作为刚入段的我，能够来到这里，真的是感到非常荣幸！”
绪方错愕地看着我，眼镜在鼻梁上滑了一下。
塔矢亮偏过头去，不忍卒睹。
绪方轻哼，“没有小亮，你连这儿的门槛都登不了。”
塔矢亮微动，我不着痕迹地抚过他大腿，安抚下去。
“塔矢七段确实给了我很多帮助，事实上正是由于他的鼓励，我才下定决心参加职业围棋定段赛的。没有塔矢七段，我肯定不会在这里。”
绪方推推眼镜，掩下眼中的轻蔑，“既然小亮对你这么重要，你怎么还让他陷入丑闻中？”
最不该说，或者最忌讳的一个话题被直白挑起，现场的气氛一下凝滞。
“绪方师兄，你这么说……”芦原弱弱地表示不妥。
绪方挽起双手，不以为意，“大家都很在意这件事，我不过替大家说出来。”
言罢，同其他人一起看着我。
“小光，怎么办？”佐为有点担心地看着我，“你跟小亮的关系，如果说出来……”
在心里冷笑了一下，“人都来齐了，如果不问才奇怪吧，佐为。”
本来就没想着今天到这儿跟塔矢一门乐也融融的。
但是这种会审场面还是让我在心里给塔矢亮记上一笔。
“塔矢七段把我当成好朋友照顾，被误解之后，由于我的逃避让他承担了各方的压力，我真的感到万分抱歉。”
如果塔矢名人在场，说不定我还会就着跪坐的姿势冲他行个谢罪礼呢。
芦原有些困恼，“说得这么见外……小亮他是……”
很有必要修正一下这位仁兄时不时的脑洞了。
“芦原七段，之前我和塔矢七段的一些事情也让你误会了，实际上只是朋友间的矛盾而已，让你困扰了很抱歉。”
比起塔矢门下亲呢的“小亮”，我一口一个“塔矢七段”，关系撇得够清的。
近在咫尺，清楚感觉到塔矢亮紧绷着手臂肌肉，攥紧了拳头。
他很不喜欢，可是必须接受。
这也印证了我的想法。
在熟人面前，他一直是把我们的关系定位为“好朋友”——最安全的关系。
当然，别人眼里，是“不良朋友”。
今日一行的目的，算是为自己洗白吧。
至少给塔矢亮减少一点来自同门的有色眼光。
我不想欠他太多。
“说的真动听。”绪方不吃这套，嘴角噙着冷笑，“怎么解释在停车场……”
塔矢亮厉声打断：“如果进藤哪里得罪过绪方先生，我替他道歉。他是我请来的客人，希望绪方先生适可而止。”
同门之间的直接对抗，从空气中就能嗅出敌意。
塔矢亮鲜见的，或者从未有过的怒意，让其他人震惊之余，忙打圆场。
“绪方师兄不是那个意思……”
“对，对，小亮，我们都知道进藤是你的朋友。”
“小亮第一次带朋友来，绪方师兄你不要吓到人家。”
我端正的，不发一语的，袖手旁观。
……
绪方的脸阴郁着，连同眼镜凝固成一副挫折的表情。
不由得泛起快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