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迷不悟》叶孟

66、执迷不悟 「我在巴黎

　　「我在巴黎，刚刚窗外下了一场大雪，我和桂澜堆了很大一个雪人，真可惜，你看不到……」

　　「爸妈还好吗？」

　　郑瑛看着外面热热闹闹的场景，轻笑着对电话里的说道「还不错。」

　　郑玮低沉的声音悦耳又疏离，他轻轻应了声然后吩咐郑瑛照顾好自己，就挂断了电话，郑瑛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唇角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笑意。

　　门被人打开，方子文探头进来，朝他笑道「饭做好了，下来吧。」

　　郑瑛往外走着，和他交代，「郑玮刚刚来电话了。」

　　方子文抓过他的手牵着，边下楼梯边看他，「他说什么呢？」

　　「巴黎下雪了。」

　　方子文傲气的笑笑，肯定的说道「我们这不也在下。」

　　郑瑛按上他的肩膀，一把跳上他的背，方子文叫起来，「喂喂，楼梯塌了！」

　　郑瑛挂在他身上哈哈大笑着，方子文发觉他今天一天的心情都特别好，转身把他从身下卸下来，两个人又疯闹起来，屋子里响彻了他们爽朗的笑声，沈梅站在楼梯下面朝他们喊道「快下来吃饭，怎么还在闹啊。」

　　「嫂子，你先吃，我教训他！」方子文大声说完又和郑瑛扭打成一堆，两个人闹的笑声不断，郑瑛抱着方子文打转，俨然是把他当宝贝不放手，果果拿着玩具跑来，「叔叔！吃饭了～」

　　「来了！来了！」郑瑛说罢就松开方子文连跑三步下楼，两个人你追我赶，在屋子里打转，等他们终于坐在饭桌上，果果就用苦瓜脸看他们，委屈的说道「你们快把果果饿死了。」

　　大嫂立刻呸呸呸两声，教训果果，「大过年的，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果果嘟嘟嘴，表示抗议。

　　「饿着果果了，来，多吃点，吃饱了晚上我们一起去放烟火。」郑瑛边给果果夹菜边哄道「我们买好多烟火，好不好？」

　　果果连连点头，拍手赞同道「好好好！！」

　　沈梅和方强伟见果果笑的高兴，也不禁一起笑了，方父方母相互对视一眼，方母给郑瑛夹菜，笑道「小郑，大老远从城里过来，不容易。多吃点，我们这儿没什么特产，就靠我们这点手艺了。」

　　「伯母，您做的菜特别好吃。」郑瑛动着筷子，脸上都是喜气。

　　沈梅眨眨眼睛，暗示郑瑛道「怎么还是伯母呢？」

　　郑瑛愣了下，他立马去看方子文，方子文有些诧异，方强伟举起酒杯向郑瑛敬酒，「兄弟，这杯酒是大哥敬的，你喝下了就是我们一家人。我先干为敬。」

　　方子文看着方强伟把那一杯酒喝了大半，心中又喜又悲，酸甜苦辣齐齐涌上心头，一时他竟然说不出话来。

　　郑瑛也花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立刻回敬方强伟一杯，「去年过年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没来成，今年这杯就当是赔礼的。」

　　郑瑛一口气喝完一杯，接着他又给自己倒酒，方子文不许他继续喝，郑瑛笑着看他，温柔的眼神让方子文竟然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只能让郑瑛放肆下去。

　　「大哥，谢谢你们照顾子文这二十多年，因为有你们的付出，才会有今天的子文，这是我替他感谢你们的。」说罢，郑瑛又喝下一杯。

　　方强伟连忙阻拦郑瑛再倒酒，劝说道「该说谢谢的人是我们，当年我们做了那么决绝的事，你却还愿意等着子文，我相信你是真的爱他，这么多年，子文在外面漂泊奋斗，他总是想回溪城去看看你，可他又怕我和小梅难过，我们看在眼里不知道有多痛心。今天能看到你们破镜重圆，我很高兴。」

　　方强伟松开手擦擦眼泪，「小郑，你是个好人，也有责任心，我们就把子文交给你了。」

　　郑瑛点头，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承诺道「最后一杯，我敬伯父伯母……」

　　沈梅提醒道「都什么时候了，改口喊爸妈。」

　　方子文捂住自己的嘴，逼着自己不哭，他从没哪一刻比现在还要紧张和激动，强烈的感情要将他淹没一般翻江倒海涌来。

　　在泪光闪烁里，方子文听到郑瑛温柔的喊了一声「爸妈……」他觉得心口莫名的痛了一阵，眼泪翻涌而出，原来这句梦里才敢奢望的话终于从他爱人口中说出，人们都说喜极而泣，莫非就是这样，方子文连忙擦干净眼泪，伸手抓紧郑瑛的手，和他十指紧扣。

　　「谢谢你们把子文交给我，我会照顾他，尽我最大的努力给他幸福。」郑瑛说罢一饮而尽，方子文看着郑瑛的侧脸，他的眉眼微笑，还一如十年之前，时光偷走了青春，却从没改变郑瑛，从来不是方子文独自挣扎，原来这些年，他们根本没有离开过对方，所谓爱，也不过是洗净风霜后，他还愿意对你温柔如旧。

　　寒风凛冽，屋前的空地前是方子文的家人们在放着烟火，郑瑛抱着果果玩了好半天后就把他放下来，让他去陪自己的小伙伴玩耍，沈梅方强伟陪着父母在聊天，只有方子文站的笔直守在郑瑛身后，见他放下了果果，方子文朝他笑道「累不累？」

　　郑瑛朝他绕手，示意他过去，方子文跑到他面前，郑瑛和他对视着，两人忽然都笑了出来，方子文把手里的烟火递给郑瑛，郑瑛接过来笑道「大年三十的，可以许个愿望，来年也许会实现。」

　　方子文唇角淡淡一笑，却掩不过那一份哀伤。

　　郑瑛轻易就察觉，「怎么了？」

　　方子文用脚踩着那成片的雪，轻声道「这是我九年来第一次在家里过年，我欠他们的很多，郑瑛，我只希望我能放下过去，这辈子才能有新的开始。」

　　方子文的视线转移到远处那片漆黑的天空，「今天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也是我最美的梦。」

　　郑瑛邀过他的肩膀，鼓励道「有我在，还有什么放不下？」

　　方子文当即笑了出来，他和家人、和成壁之间所有的隔阂怨恨都是因郑瑛而起，谁说他不恨？他当然恨过怨过猜忌过，因为曾经他以为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郑瑛。

　　然而老天爷对他总不算心狠，虽然这份等待终于开花结果。

　　「来年……保佑你平平安安，阖家欢喜，生意兴隆，万事如意。」方子文侧过脸对郑瑛笑道「我只要你开心，再别无所求。」

　　郑瑛感受着方子文的目光，无所顾忌，他倾身在他唇边留下浅浅一吻，「再加上一句，百年好合。」

　　烟火在他们头顶炸开浪漫的火焰，璀璨，响亮，让黑夜变的透亮，四周的鞭炮声融入这欢乐除夕夜，方子文揽过郑瑛的腰，与他额头贴上额头亲吻。

　　果果在一边又蹦又跳，喊道「妈妈，叔叔耍流氓了！」

　　方子文笑着推开郑瑛，这一刻他在郑瑛眼中看到的也是温柔的笑意，郑瑛的嘴唇轻轻开启，短短三个字砸在方子文心里，却比此时天空中的烟火还有绚烂。

　　「我也爱你。」方子文抱紧他，「就算是执迷不悟，这辈子，我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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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的随影在树荫下斑驳，方子文开车候在大门口，一个消瘦的身影从屋子里出来，方子文丢下烟头，朝他看去。

　　成壁走到他面前，「好久不见。」

　　「三年了，还好吗。」方子文问道。

　　成壁轻笑，「还不错。找我有事？」

　　方子文问道「听乔木说了一点你的事，你打算和张清豪闹到哪一步，他不是你的良人。」

　　「是吗。」成壁点燃一支烟，抬头笑道「方子文，不到最后我不认输。」

　　「你永远都是这样，至死方休。」

　　成壁笑的爽朗，「我只是势在必得而已，当年你和我玩那一手暧昧，不就是因为对郑瑛势在必得，不就是为了利用我刺激郑瑛？」

　　方子文不否认，而是继续抽烟，他的眼神深邃又坚定，有几分深沉。

　　「现在你做到了，子文，你说要毁掉一个人，是一锤定音好，还是万箭穿心好？」成壁问道「一个坐牢出来的人，带着犯罪的证据，一无所有，家破人亡，比死刑更煎熬，是不是生不如死。」

　　方子文继续抽烟，他的表情冷漠而又阴沉，没有当年送成壁进监狱的温柔和从容，多的只有绝情。

　　「你回到溪城，是为了郑瑛？也许也是为了报复，清豪说，他救不了我，是你干的，你说我该相信他还是你曾经对我说过的几句甜言蜜语？」

　　方子文叹息一声，平静的看他，「成壁，记得曾经你说过，我们彼此相互了解，你破坏我和郑瑛难道没有半分刻意？」

　　「报复？」方子文轻笑一声，「如果那算的上，你也不妨记着，反正我可不是个好人。」

　　「地上的牢哪里比的上天上的牢，走的出监狱，却不一定走的出你自己，成壁，别再玩火自焚，你不年轻了。」方子文转身上车，承诺道「如果你愿意，我们还是朋友。」

　　成壁只是看他，不说话。

　　方子文回头看他一眼，「既然你这么决绝，那保重吧，后会……无期。」

　　当方子文的车向远方驶去，路途一片光明，人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必定要付出和牺牲，利用永远都是相互作用，只可惜友谊终究抵不过世事无常，这世间地久天长的东西只存在于时光蹉跎的记忆里，而人早已换了当年的模样，方子文拿起手机给郑瑛去一个电话，后视镜里的他，张扬自信，过去他不在乎，他只要今天的一切归他所有，而他要的早已铭记于心，谁也不能在他郑瑛之间插足，任何人都不能挡住他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