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第四十二章 ...
-
营帐占地面积很大,锦衣卫们为了让自家的总督大人住的舒服些,特意隔出了卧房,书房和会客室。
江剑臣刚刚进来时,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侯国英的身上,倒是没有好好查看周围的环境。
这会儿随着侯国英绕过会客室一旁的屏风,立时看到了一张大的离谱的卧榻。
侯国英笑笑,“入乡随俗,既然来了关外,咱们自然也要体会一下睡榻的感觉。”
江剑臣倒是无所谓,他在黄山上练功时,什么苦都吃过,别说是睡在榻上,就是睡在大石头上,他也安之如饴。
侯国英从柜子里多拿出两条毯子,“关外的天气与关内不同,虽说是夏天,但是夜晚也极是寒凉,咱们还是多做些准备才好。”
江剑臣盯着卧榻看了半晌,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吃饭了吗?”
侯国英笑笑,“午膳吃了,晚膳还没有……”
江剑臣瞧着侯国英脸上若有所指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心跳有一点点失速。
似乎侯国英所指的晚膳,正是他似的。
江剑臣深吸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绪。
“既然你还没有吃晚膳,那我去给你做。”说完,江剑臣便迅速的离开了卧房。
看着对方不自觉运用出的轻身功法,侯国英无奈的摸摸鼻子,他没这么可怕吧。
江剑臣出了营帐,赫然发觉出来的太急,倒是忘记问侯国英这里有没有食材了。
只是想想侯国英刚刚那副似乎饿了许久的样子,江剑臣还真是没有勇气再回去。
无奈何之下,他只得掏出几枚铜钱,到不远处打了几只野兔。
来到水塘边,将野兔收拾干净,回来时,远远的瞧见营帐旁边点了一团篝火。
袅袅香气袭来,侯国英竟然在熬汤。
“什么东西,这么香。”
“刚刚去溪水里钓了几条鱼,放了些作料熬了锅鱼汤。你是去打野兔了吗?看来这几日的会猎挺不错的,你的打猎水平提高了不少嘛。”
江剑臣笑了一下,“我这不过是雕虫小技,你在这么暗的光线下还能钓到鱼,这才厉害吧。”说着,江剑臣将兔子架到篝火上,开始烤野兔。
“你突然来到关外,你义父那里不会为难你吧?”江剑臣故作平静的问道。
侯国英将手搭在江剑臣的肩膀上,“为难又能怎样?谁让有人不听我的话,偏要逞强。我不过来看看行吗?”
“我好好的,有什么好看的……”江剑臣的话音越来越低,虽然觉得自己受信王之托,夜探敌营没什么。可面对着侯国英,不自觉的便感觉心虚起来。
侯国英轻笑,觉得江剑臣这副别扭的样子有趣极了。
江剑臣的性情其实偏于清冷,深山里潜修十年,他有时候连话都懒得说。
可是自从奉师兄之命潜伏到侯国英身边,他的性子一天天的在改变。
有时候想想,他虽然比侯国英大了好几岁,但是平日里相处,却像是比对方小似的。
明明有着一身超凡脱俗的功力,却一年半载都没个用武之地。
这次出关,又将侯国英引了过来。万一魏忠贤怪罪下来,岂不是害了他?
真头疼,有个太过在乎自己的爱人,也真是让人为难。明明他该更相信自己的。
但是一想到侯国英为了他快马加鞭的赶过来,江剑臣又觉得心里喜滋滋的。这辈子,也就只有他方才会将自己放在第一位。
“我来让你这么苦恼?”侯国英凑到江剑臣耳边,轻声问道。
江剑臣耳根一红,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应该更相信我的,后金那些人想留下我,根本没有可能。”
侯国英悠然的伸出手,搅了搅锅里鲜浓的鱼汤。
“我是相信你啊。”侯国英的姿态无比优雅,语气十分诚恳。
“那你还来……”江剑臣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侯国英浅笑道:“剑臣,我是相信你,但我信不过朱由检。出关第一天就敢派你去夜探敌营。过几日还不知他又会憋出什么鬼点子呢。”
江剑臣一听侯国英直呼信王名讳,便知他肯定是气狠了。
“我也是量力而为。若是信王交给我什么难为的任务,我肯定不会答应他的。”
“是吗?”侯国英的声音微挑。
“嗯。”江剑臣回答的有些心虚……
侯国英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又很快隐没,“朱由检那小子惯会装可怜博人同情。他又是你师兄看重的明主,万一他可怜兮兮的求你办事,你能拒绝的了?”
江剑臣反驳道:“信王雄才伟略,没你说得这么差劲吧。”
侯国英眉峰轻挑,“你不相信?不说别人,就说你那个师侄武凤楼,看着挺机灵的一个孩子,不也被信王三言两语的收买了?到了今天还傻呵呵的为他卖命。”
“信王对凤楼还算不错。”
侯国英嗤笑:“当然不错了,有武凤楼在身边,不是将你们先天无极派都绑在他的战车上了?如果我猜的不错,信王平日里还与武凤楼兄弟相称吧?为了将来的帝位,朱由检也真是舍得下颜面。”
江剑臣没话可说了。他虽是山野之人,可也觉得信王对凤楼的好有些做作。偏偏凤楼至情至性,沉溺其中,竟然丝毫没有察觉不妥。
这个话题聊不下去,那就换一个。
“你什么时候走?”江剑臣轻声道。
“我刚来,你就要赶我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剑臣翻了翻烤兔,无奈的解释道,“这里不安全。万一被信王察觉了你的踪迹,参你一本,你怎么办?你是锦衣卫总督,身份本就敏感。今上又不是什么明智之人,若是怀疑你出关图谋不轨,你岂不是百口莫辩?”
听江剑臣突然分析出了这么多严重后果,侯国英忍不住失笑出声。
他的剑臣明明是个孤傲清冷之人,这会儿为了他,却连最烦人的阴谋算计都细细思索过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嘲笑我吗?”听着侯国英的笑声,江剑臣没好气的问道。坚决不承认他是被侯国英笑的心里没底。
侯国英搂着他的腰肢,语气悦然,“剑臣,你为我着想,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嘲笑你?刚刚的笑,真是我发自肺腑的笑声。我的剑臣会为我担忧了……”
侯国英越说越是靠近,到了最后,都要贴到江剑臣的脖子上了。
江剑臣红着脸推开他,“注意锅里。”
侯国英这会儿自然不会过分,反正大餐放在那儿,什么时候品尝都可以。
他将铁锅下面的火苗熄灭,这会儿鱼汤熬制的正好,配上江剑臣烧烤的野兔,肯定是顿不错的晚餐。
瞧着火光下,江剑臣为他专注的翻烤着兔子,侯国英只觉得心里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