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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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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哪里不知今日遇到了高人?他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扬声道:“多谢兄台救命之恩,还请兄台现身一见。”
没过片刻,朱由检只觉眼前一花,便见书生和刺客又回到了寝殿中。
朱由检抢步上前,对着书生深深一揖,“多谢兄台。”
书生站起身来,悲声道:“一别数年,王爷竟然忘记凤楼了吗?”
朱由检借着灯光一打量,失声道:“武世兄,竟然是你?恩师,恩师他……”
说到这儿,已然泣不成声。
书生正是武凤楼所扮。
李鸣当日提议试探信王,本来只是想瞧瞧信王是否有仁爱之心。
在师伯萧剑秋评论信王刻薄寡恩后,武凤楼在试探他时,又故意将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他觉得若是对这样的人,信王都肯施手援救,就更能证明信王的品性。
一番试探之下,武凤楼难掩激动。信王果然如父亲所说,是一位世所罕见的明君。
彼此相见后,朱由检只觉喜从天降。
他如今正好缺少武功高强之人护驾,没想到机缘巧合下,竟然遇到了恩师的独子武凤楼
想想武凤楼的所作所为,朱由检哪里不知他是存心试探?
想想自己不过略施手段,就能换得武凤楼拼死效忠,可见苍天还是怜惜他们朱家的。
朱由检感慨了恩师武博衡被害,又发誓会让魏忠贤得到应有的下场后,便见对方更加的感激涕零。
朱由检所料不差,武凤楼在感激之下,对他更加的死心塌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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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侯国英进宫见过母亲后,便又窝在了别院中。
他日日与江剑臣弹琴说话,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情谊更加深厚了几分。
这一日,两人刚刚吃过早膳,晏日华便将最新的情报放到了桌案上。
侯国英瞧了一眼,便笑道:“朱由检倒是好手段,竟然笼络住了如此人才。看来祖大寿是要功亏一篑了。”
晏日华恭立一旁,闻言说道:“这个武凤楼不过是先天无极派的三代弟子,手上是有些功夫,不过说起阻碍九千岁的计划,小爷太抬举他了吧。”
江剑臣听晏日华提到武凤楼,双手不禁一动。
侯国英故作不知,他淡淡的说道:“信王心机深沉,数次在义父的圈套里逃脱。这样的人岂是易与之辈?
这个武凤楼功夫虽然不错,却过于仁义。被信王的一番小恩小惠迷了眼睛,自然会发誓效忠。
他应付不了的事情,自然会请求师门长辈出面。五岳三鸟威震武林,盛名之下无虚士,有他们插手,咱们的计划自然便不可能成功了。”
提到五岳三鸟时,侯国英有意瞥了江剑臣一眼,只是对方心绪烦乱,并没有发觉。
晏日华走后,江剑臣忍不住问道:“人人都道信王雄才大略,你却似乎并不怎么看得上他?”
侯国英并不出声,他懒懒的倚在凉榻上头,笑眯眯的对着江剑臣招招手。
天气炎热,就是屋子里放了冰盆,身上也感觉腻腻的。
侯国英今儿个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衫,这会儿屋中没了别人,他便直接将外衫脱了,只剩下了里面的软缎子中衣。
江剑臣发现这人在他面前越发的没个样子了,有心离开,却又想听听侯国英的回答。
没奈何之下,只得走到对方身边坐下。
并排的两张凉榻,靠的还不是一般的近。
侯国英笑着将他拉着一同躺下,这才说道:“信王乃是今上的弟弟。他若当真忠于朝廷,定然会韬光养晦,静待圣上旨意。
可惜信王心气极高,并不甘于人下。小小年纪,便笼络了不少朝臣,为他奔走呼号。似乎大明除他之外,再无明主一般。”
江剑臣想想今上昏庸,重用魏忠贤。而信王大才,结交忠臣义士,高下立见。
有心反驳几句,又怕被侯国英瞧出破绽,心里憋屈的很。
侯国英自然看出了江剑臣的不以为然,他解释道:“自古帝王传位,父传子,子传孙。今上没有子嗣,自然应该由兄弟继位。”
侯国英突然说到了皇位的问题,江剑臣不由得竖起耳朵细听。
侯国英压低了声音又道:“人人都说我义父是奸臣,残害忠良,其实忠良是何人?不过是那些读书人自己吹嘘出来的罢了。
皇上虽然不理朝政,但却并不昏庸。我义父能除掉的,也不过是皇上不重视的一些党阀罢了。
有人说义父想要谋朝篡位,这简直就是胡扯。
我朝同汉唐时候不同,那时的宦官可以废立帝王,而我朝宦官的权力却都是皇帝给的,压根威胁不到皇位。
退一万步讲,就是我义父当真想要篡位,可是纵观历史,有谁见过宦官做皇帝的?”
说到这儿,侯国英不再说话,而是端起几案上的茶盏,慢慢抿了一口茶水。
江剑臣听得着急,忍不住推了推他,“说了这么久,你还没有提到信王呢,你倒是快说啊。”
侯国英叹了口气,说道:“今上虽然不理朝政,但是却将大部分政务交由我义父处理,朝中虽有人不满意,但是总出不了大叉子。
信王却不同,他最大的弱点就是疑心太重。
他不相信任何人,可这偌大的国家,他一个人管得了吗?
他若是做了皇帝,只怕三天五日便会换一批朝臣。长此以往,朝臣彼此间互不相服,你说这天下间还会有清平的日子吗?”
江剑臣听得目瞪口呆。他并不完全相信侯国英的话语,但是久居深山的他,又担心师兄费尽周折推上皇位的是一个昏君,一时只觉得左右为难。
侯国英凝望着江剑臣纠结的面庞,阳光透过轻密的鲛绡纱,映照在他细白光滑的脸上,越发显得他人物俊秀,气质如玉。
轻轻将手盖到了对方的眼上,侯国英柔声道:“我的好兄长,天下大事与你何干?一切有我,你就放心吧 。”
江剑臣一怔,“你能阻止信王登基?”
侯国英笑笑,“自然不能。不过我有办法能够约束于他。好了,别提这些恼人的事儿了。母亲想要见你,你何时随我入宫?别忘了,咱们还缺一个结拜的仪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