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之软肋》车厘子

25、惊魂一夜

　　军方下属的每一台计算机都有内部联网，程阳这一台编号3233，归景风管辖。近日景风事忙，成夜成夜呆在办公室不回家，因此这条信息立刻就被他看见了。

　　在全球情势如此危急，Bios虎视眈眈的情况下，第三研究所作为抗DX-78的关键所在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景风早已料想到各方势力都会往研究所渗透，并为此制定了一系列应对措施，没想到还是被卧底混了进来。

　　他操纵鼠标，启动对编号3233电脑的监控系统，同时脑内快速将研究所里的所有可疑人员都过了一遍。

　　是他吗？还是……他？

　　监控系统如实将卧底在编号3233上的操作都呈现在景风的屏幕上，景风看到那人打开了加密文件夹，将所有有关DX-78研究的资料都拷贝到一个可移动硬盘中。电脑显示，所有拷贝在两分钟内即可完成。

　　景风轻轻笑了。

　　他并不担心DX-78的资料被窃取，因为就在前一天，程阳刚刚上交了电脑里的所有资料。如今存在程阳电脑中的只是一些看似真实实际毫无作用的数据，真正的资料全部都在自己这里。但两分钟的时间，却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比如……悄悄打开设置在程阳桌角的外置摄像头，看一看这位卧底的脸。

　　景风挪动鼠标，食指双击。

　　摄像头打开，夜视功能良好，但摄像范围内却一个人都没有。

　　景风微微皱眉，操纵摄像头变换角度，然而不论角度如何变换，都无法拍摄到人像。

　　同时，文件传输被强行断开，电脑强制关机，摄像头也切断了摄像功能。

　　被发现了！

　　一连串的异常让景风得出这个清晰的结论，他迅速双击另一程序，在等待程序打开的时间里，他简单估计了一下对方的能力。

　　首先，第三研究所守备森严，但此人一路潜入程阳办公室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其次，他躲过了程阳门前的摄像头，并探知了程阳办公室的密码。

　　第三，他敏锐地发现自己正在监控，并果断关闭电脑，让自己无法再监视下去。

　　研究所内虽然能人辈出，但大多是科研型人才，能同时做到这几点的唯有……

　　程序启动，一瞬间，屏幕被纵横交错的直线分割成无数小格，研究所内所有摄像头拍摄的画面尽皆呈现在景风眼前。

　　他双击架在程阳办公室门前的摄像头画面，画面立刻放大至整个屏幕，画面中，程阳办公室的门尚残留了一丝颤动。

　　那个窃取资料的人已经逃了，并且刚刚逃走不久。

　　景风按动鼠标，利用摄像头追踪着那人的行踪，同时通过内线联络研究所的安保负责人。

　　“注意，一级戒备，研究所里有小偷进来了。”

　　明亦很头疼。

　　不光因为他知道自己被人发现了，更因为一下子，研究所里的摄像头都好像长了眼似的，他跑到哪，摄像头就追到哪。

　　他判断所有摄像头此时正被同一个人操纵着，而操纵者就是刚刚摄像头另一边那人。不过就算知道这些也没用，他心里再门儿清，待会被人抓住了也白搭。

　　怪不得安格斯那混蛋死活叫自己出头，说不定他早就料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明亦咬牙切齿地躲过一个安保人员，心道这笔账绝不能这么轻易就算了。

　　他默默喘了口气，头顶的摄像头仿佛感知到他存在似的转了过来。可怜明亦刚刚躲过安保人员，又是凌空一个腾跃，躲入摄像头的拍摄死角。他巴着天花板，像个壁虎似的等待摄像头转到另一边，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喘匀，那边，别的摄像头又转过来了。

　　这两个摄像头像跟他有仇似的，前后夹击，叫他躲都没处躲，情急之下，他只好兵行险招，脚上使力，向一个诡异的角度跃去，紧接着半空里旋身，两手抓住摄像头架子做支点，整个人荡秋千似的跳到另一条走廊。

　　这一系列动作消耗的体力巨大，同时需要极快的反应速度和准确的判断力，饶是明亦做来也不轻松。他落地后迅速躲入墙边阴影中，心脏在胸口扑通扑通地跳着，仿佛马上要跳出来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这里是办公区与生活区的交汇处，研究所内的安保人员分工很明确，巡视办公区的安保人员绝不会往生活区迈出一步，反之亦然。而且据明亦观察，这里的摄像头只有一个，且像程阳办公室门前那个一样，是固定在墙上的，因此拍摄死角范围相对较大，明亦可以借这点做一个缓冲。但这个缓冲的时间不会很长，因为一旦各处都发现不了自己，难说那人不会查到这里来。

　　到时候要是所有的安保人员把这里团团围住，自己就爽了。

　　明亦知道，自己的行动已经暴露，那人正在研究所里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抓自己。想一路躲着摄像头和安保人员回到房间，那是难上加难，然而再难，他也不得不铤而走险。

　　那人之所以会启动摄像头，正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已经冒险从办公室的困局中逃了出来，要是此刻大意被拍到，就前功尽弃了。

　　必须尽快想办法逃回去！

　　明亦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研究所内的构造。以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为起点，要回到他与陈止的房间，最快只需两分钟不到。这段路程里，何处有摄像头，如何躲避，他都心中有数。刚刚他是这么来的，如今虽说摄像头的视角从固定改人为随机了，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多费些心思留意。

　　他真正担心的，是自己在应付那些摄像头外，还要分心留意那些骤然变多且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现的安保人员。

　　即便是受过极端严苛训练的特工，也不能百分百保证自己不被发现。

　　所以……真是个好办法啊，景风。

　　角落里，明亦暗暗地看着转动的摄像头，唇边现出一抹森冷的笑意。

　　第一时间掌握研究所内的风吹草动，并且有能力把我逼入如此境地的人，就只有你了吧。

　　军方办公室内。

　　“报告，生活区A区域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报告，生活区D区域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报告，工作区E区域安全。”

　　“报告，工作区A区域……”

　　景风临时接管了研究所内的所有安保人员，让所有人都将搜查信息直接汇总到他这里来。此刻，耳机里不断传来安保人员的汇报，景风面色严肃，手中的鼠标在屏幕上不断点击着，从每一格影像中搜索可疑人员的踪影。

　　一无所获。

　　那位胆大包天的小偷先生像施了隐身术似的，从监控摄像头下消失了。

　　景风一筹莫展，内心不由得有些焦躁。

　　他捞过身边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已然变凉的咖啡让他一个激灵，整夜凝神贯注带来的生理性疲惫瞬间一扫而空。他舔了舔上颚，重新将目光投注到屏幕之上。

　　隐身术？这种童话故事里才存在的东西，景风是不信的。此刻找不到人，唯有一个解释——

　　那人躲了起来。

　　再高明的科技也总有盲点，第三研究所也不例外。很显然，那人很清楚摄像头的监控盲区在哪里，并且完美地利用了这一点。不过不巧，这些盲区，景风也很清楚。

　　所以他取过第三研究所地图，没用多久，便将所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圈了出来，并且指示安保人员重点排查这几个区域。

　　很快，其他区域排查完毕，无可疑人员，摄像头盲点只剩下生活区与工作区交界的区域。

　　“就是那里。”景风低声道，同时，屏幕上，四名安保人员同时向该区域靠近。

　　四个人？

　　明亦伏低身子，通过对面的窗户玻璃反光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当看到这四人正在缓缓靠近的时候，他不由得抿紧了嘴唇。

　　这是要把自己堵死在这个地方吗？

　　明亦摸了摸藏在胸前口袋里的U盘，轻轻笑了起来。

　　好吧，既然你这么看的起我，我又怎么好意思让你失望？

　　明亦四下望去，一个绝佳的逃离计划迅速在脑中成形。

　　四人行动速度不同，明亦选择个个击破。他左手撑地，在左前方人要靠近的刹那骤然向后弹出，滑进阴影更深处，就在要暴露在另一人面前时脚尖借力，身子凌空，在天花板上虚虚一抓，接着侧翻到对面。整个过程他没有一丝犹豫，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顺利地躲过了两名安保。

　　另两名安保却是结伴出现的，要同时躲过两人并不简单，但要是有个地方躲藏就不同了。明亦落地的同时脚下不停，以旁边半掩的门作掩护，闪身躲入门口。他刚刚就注意到这里是个绝佳的藏匿地点，但贸然过来目标太大，很容易被发现，此刻一连串动作下，他反倒无声无息靠近了。

　　那门缝十分狭窄，要塞进一个成人难上加难，因此安保并不认为明亦能钻进那后面，但明亦偏偏就做到了。他在门口屏息，听到四人在外面搜寻不到，决定一同进房间内检查。这是研究所的图书室，里面前后摆了许多排书架，最高处离天花板不过一掌的距离。明亦大略估算了一下，翻身而上。

　　同一时间，四人推门而入，图书室的灯亮了起来。

　　缝隙极窄，即便以明亦的身材也不过刚刚卡在里面。这样一来他无法探头，只好靠辨认四人的脚步声判断安全与否。他听着四人进了门，一人说了句“我们进了图书室”，另外三人没有回应，便猜到四人大约都戴着耳机，正在实时向景风汇报。

　　藏得再高都不安全，只要四人往头顶一看，明亦就会暴露踪影，因此他压根没打算在上面藏多久。他听着四人脚步声向后面去了，便悄然翻身跳了下来。落地的刹那他极为小心地控制了自己的幅度，一切都在静默无声中进行。他几步跨到门口，门经由四人进来，已然大开，他很顺利地出了门，故技重施，一路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陈止还睡着，还是临走时他虚虚环住自己的姿势。明亦早就发现，彼此缠绵后，陈止总是睡得很沉。尤其两人折腾了大半夜，陈止更不容易醒。明亦快速换了衣服，将自己恢复成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钻进陈止臂弯中。靠到陈止胸前的时候，那人咕哝了一声，似乎醒了，也似乎没有，只是手臂屈了屈，将明亦抱得更紧了。神使鬼差，明亦竟觉得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靠着他的胸口，就这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