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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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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晚沉声说到,“无涯,你真的觉得,成仙是件好事吗?”
无涯看着天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灵猫族的骄傲。”
江淮晚无言半晌,又道,“我说,要是你没有天生的灵眼,没那么好的造化,没有去西陵,也不曾修仙。过的又会是什么样的日子呢?”
无涯思考了一会猫生,“可能会娶二叔家的那只母猫,她长得不算好看,但是挺可爱的。嗯...也许还会生一窝小猫崽子,以后小崽子长大了就教他们怎么去抓老鼠。”
许是被问到了这个问题,无涯也开始在想自己的执着从何而来。
如果有另一种人生?
想到这里,无涯打断自己,这样就很好,努力修仙不才是正道吗?
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无涯又想到了另一件事。他眯着眼睛看江淮晚,慢慢问道,“先不提我,来说点正经的事。那个徐将军该怎么办?”
“他还不敢动手。而且你看那晚那种情况,他的样子已然是气急败坏,破绽百出。这样的人,应当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江淮晚垂眉,“他不过是想牵制我,再牵制住整个江家。他这样沉不住气,心思应该还浅,我还应付得来。怕就是怕,他对阿眉一家起了什么心思。”
“我觉得那个人很危险。”无涯道,“我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但是总感觉他会造出什么变故。”
江淮晚沉吟了半晌,“要说他想要什么,我倒是明白一点。他对苏眉这样穷追猛打,不过是想借势,苏老将军手中的兵权可是让多少人眼馋着,这是其一。其二,苏家满门军功,太受百姓爱戴,功高盖主,不是什么好事。我同苏钦说过这事,让他劝苏老将军收敛一点,别再立功,可偏生这位老将军什么都听不进去。一味的愚忠,能有什么好下场?”
无涯摇摇头,“这些我都听不懂,你们人类的心思太复杂了。”
江淮晚解释道,“你想想,你们灵猫族里的族长也是手握大权,如果有一天,你成了仙再回去,你样样都强于他,你的族人又很爱戴你,甚至...想要拥你成为新的族长,你说族长会怎么做?”
无涯还是表示不明白,“既然这样,他就会主动退位啊。族长之位,本来就是能者居之,他不行了,下面的人不是自然就顶上去了吗?”
江淮晚沉默无语,他觉得在这件事上同无涯根本找不到半点共鸣,不说共鸣,这事跟无涯压根就说不清楚。转头一看,无涯的猫眼睛还睁得老大,水汪汪的,一副求知的样子。
他无言半晌,只得扯开话题,“今天的茶挺好喝的。”说罢就要抬手去倒茶,倒了半天什么都没倒出来。
无涯偏头看他,“茶早就没了,你不是还拿这个借口支开了小眉吗?”
“忘了......”江淮晚轻飘飘的解释道,面上没什么表情,一副悠闲淡定的样子。
他又转头看着无涯偏头的样子,不禁扶了扶额。从前没注意过,但无涯这个样子...还真的有些可爱啊......
苏眉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小厮,就差没揪着江府里的花和树问一遍了。等她再回到院子里,就见无涯炸毛了一样挠着江淮晚,表情狰狞,猫毛都直得没有角度了,“你摸我的尾巴!你居然摸我的尾巴!”
苏眉见状笑了起来,一阵风吹过,好似将这笑声传到了很远。
隔了没多久苏眉收到了徐临深的回信,徐临深像一个为妹妹操心透的哥哥一样,把“我觉得你还是小心江淮晚一点的好”这句话变着法子用不同的句式写了三四遍。
信里有担忧,也有疑惑,还有些释然。苏眉想了想,挑着把释然的那几句念给了江淮晚听,江淮晚听完隐隐觉得有哪些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时光如水,一去即逝,初九那天艳阳当空,苏眉起了个早床,她早就同自己的一个好朋友对好了口径,说自己要在好朋友家里留宿一晚,用来搪塞家里人,练兵营那边也请好了假。无涯懒散惯了,窝在旧棉被做的小窝里还在睡。
她去厨房拿了厨子刚做好的油炸小鱼干,炸鱼的味道像是一道符咒,无涯在睡梦中闻到这味道,整只猫还没醒,胃倒是先醒了,眯着眼睛朝小鱼干的地方一路滚过去,掉到地上醒了。
江淮晚早早就候在将军府外,见无涯趴在苏眉怀里啃小鱼干,便眯着眼睛看无涯。无涯感受到些杀气,猫耳朵竖起来,看江淮晚一脸要吃人的样子,赶紧抱着小鱼干从苏眉怀里跳了下去。
两人一猫,牵了两匹马,一路行到燕都外的嵩山脚下。
无涯拿江淮晚的灵眼看过,这里是整个燕都灵气最重的地方,无涯猜,它也会选这个地方蜕皮。
江淮晚和无涯在行囊里掏出朱砂和黄纸。江淮晚也不用笔,就拿食指粘着朱砂在黄纸上画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无涯伸出长着粉色肉球的黑爪子,尖利的指甲像凭空从肉掌中长了出来,它拿指甲粘了朱砂,也在写些什么。苏眉帮不上什么忙,就蹲在一旁玩狗尾巴草。
等符咒写完了,无涯又上了次江淮晚的身,借着灵眼看了些什么,又拿朱砂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把符咒分散放在几个点,又随手抓了几把草盖好。
忙完之后,无涯又化作黑猫,坐在一旁打盹。
江淮晚显得有些疲惫,他又拿了两张裁好的黄纸,咬了食指在上面用血画了几个符咒。画好后,他将这两张符咒递给满嘴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的苏眉。
“你...拿着。”
苏眉吐掉那狗尾巴草,“这是什么?”
江淮晚道,“情况要是很危急,你就拿这个去砸它。”
苏眉点点头把符咒收好,“那你多给我几张。”
江淮晚笑了一下,“哪能有这么多?这样的符咒会耗掉我的精神,两张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苏眉知道了这个东西不太容易,又把符咒从怀里掏出来,“那我不要了。你把你的精神塞回去。”
他黑着脸道,“......你以为这是什么?还能塞回去。给我好好收着。”说罢便找了棵树靠着休息。
见无涯还睁着眼睛,苏眉拿了个狗尾巴草去逗他,无涯马上就跳起来去扑那毛绒绒的草。扑了半天又蹲了回去。
苏眉见他不玩了,又拿狗尾巴草去挠了挠无涯的猫须须。她觉得有些无聊,这得等到夜里,还是得子夜,便随便起了个话头,挑了自己感兴趣的问,“无涯啊,你那九条命是怎么回事啊?”
无涯舔了舔爪子,白了苏眉一眼,“九条命就是九条命,我哪知道怎么回事?”
苏眉想了会又问,“那你每次死了之后,是不是一会就能活过来?”
听到这里,在一旁靠着树休息的江淮晚眼皮跳了跳。
无涯也愣了一下,“...哪...哪有这么容易,要等半个月才能复活呢。呃...嗯...要是...要是肉身被毁的厉害...嗯...就得重新塑一个肉身...哎呀,你问那么多干嘛?”
这则全然在胡编乱造,无涯一路上心里其实都挺担忧的,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把江淮晚和苏眉吓着了,依旧是一副懒散的样子。那九条命只能对应那一具肉身,没有什么重塑,随便将尸身放在哪里,此间尸身会受到灵气的保护,野兽近不了身,兵器也不能伤害到尸身。别说是尸身,连半根猫毛都碰不到,若是还有命,这样等上半个月,便会重生。若是命数用尽,便就是真正的死亡。
无涯之所以会这样说,实则是因为自己的把握不大,要是自己真死了...也能圆了当初在苏眉面前说的谎。他又看到江淮晚在一旁休息,在地上刨了一块石头扔过去,江淮晚睁了眼,就听无涯对他道,“要是...要是我到时候真的死了,你就随便给我刨个坑,把我埋进去。”
要是真的死了,他可不暴尸荒野,被随便什么东西吃了去。
江淮晚听懂了他的话,沉默了一会,随即点了点头。
苏眉还有些担心,“哎,为什么要埋起来?万一你的肉身不被毁的那么厉害,你重生之后又被埋在土里给闷死了怎么办?”
无涯眯着眼睛,眼珠往右一转,“呃...要是不埋起来才会有不好的事情吧!被野狗吃掉的话,那才可怕。我会刨土,到时候自己能出来,你就不要担心那么多了。”
苏眉“哦”了一声。那边江淮晚出声道,“你要小心。”
无涯没有回答。
天渐渐阴下来,冷风习习,刮得四周的树木呼啦作响,明月升空,皎皎月光向下照耀,洒出一片银灰。
苏眉坐在那阵法中间,手中拿了一个染血的稻草娃娃。
这是上次江淮晚超度过的那个,无涯在娃娃上下了咒术,又用一株草给这个娃娃捏了个魂魄,这样的假魂撑不了多久,但引来姑获鸟还是够的。
苏眉的阴气,附着假魂的稻草娃娃,渐渐变得更黑的天。
子夜正悄悄的来临。
无涯上了江淮晚的身,捏了个决匿了自己的气息,躲在一旁静悄悄的开了灵眼,右眼的眼角,带了一粒的朱砂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