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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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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小童将这两样摆在徐临深面前,“都在这里了。”
徐临深点点头。
住得最近的大夫刚刚睡下,硬是被拉了起来,匆匆忙忙拿好医具,随着那小厮进了小筑。
那大夫赶路赶得有些急,一双布鞋已被绵雨浸湿,他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江淮晚,又看了看苏眉,对着小厮道,“把帘子放下来。”
小厮听罢去放那帘子,大夫在帘中脱去江淮晚的衣物,露出他一身肌肤。
江淮晚已经昏迷,细长的睫毛在油灯的暖光中投出一片阴影,白皙的皮肤上边青青紫紫,像突然打翻的染料盘,这一身的伤,又像是同什么人狠斗过。
大夫伸手去探江淮晚的脉搏,发现他的脉搏极弱,拨开他一头长发,又发现他的脖子上,有一条长长的掐痕。
这下手的人,还是真是狠辣。
大夫写了一张药方,让小厮拿着回他家去找他徒弟拿药,又用医具里掏了一把银针。
银针在手,那大夫朝着江淮晚的会阴穴扎去。
许是力道有些大,江淮晚吐了一口血。也亏得这力道,江淮晚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他看着大夫,神情有些迷茫。
大夫见他醒了,又去探了探他的脉,探过之后觉得很是奇怪。
不过两刻钟的时间,他的脉相,又和常人无异了,完全感受不到他的虚弱。
这不是一个受了严重外伤的人该有的脉象。
大夫看着醒转迷茫的江淮晚,有些疑惑,不该啊。
这不应该啊。
帘外,苏眉紧紧捏着自己的双手,有些焦急,徐临深安慰她道,“没关系的,他不会有事的。”
苏眉应了一声,看着帘中的影子,“将军,今天谢谢你了。”
徐临深笑了一声,“苏姑娘不必说谢,苏姑娘今日不是说过,朋友要共同分担吗?苏姑娘拿我当朋友,在下做这些是应该的。”
徐临深这话说的大气,倒是显得苏眉先前的做派小气的很,苏眉面上有些红,“今天多有得罪,苏眉性子直,也不愿将军误会,说到底都是我兄长惹出来的乱子,也希望将军见谅。”
徐临深看着苏眉,“没有关系,我很欣赏你这样的姑娘。不然也不会将你引为知己了。苏姑娘不必再自责了。”
这话说得苏眉更加不好意思,想来同徐临深已经解开误会,加上他又帮了自己和江淮晚一个忙,她有些不好意思,脸有些红,好在灯光有些暗,看不太出来。她对着徐临深说到,“将军以后还是叫我阿眉吧。”
灯光有些暗,衬得苏眉的眉眼朦胧,越发好看,徐临深道,“阿眉。”
这时帘子里小厮替大夫掀开帘子出来了,苏眉赶紧迎上去问道,“大夫,他怎么样了?”
大夫摆摆手,“无事了。我也给他开了药,只是外伤,没有旁的,治好了就行。只是要记得按时吃药,该忌口的也要忌口。”
苏眉点点头,“那我现在可以去看看他吗?”
大夫回到,“去吧。”
苏眉听了这话,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江淮晚已好好躺在床上,被子被拉到脖子上,只露出一个头,看起来还有些可爱。
她看着江淮晚,还没说话,就听见江淮晚先发制人,“这么晚了,你同着一个男人在外面做什么?”
她有些愣,“你又不打算娶我,这关你什么...”
还没等她说完,就听见江淮晚又说,“他是不是你家里给你看中的另外一门亲事?”
苏眉想了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
随即她听见江淮晚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我想也是,不然你家里怎么会准你这么晚出来,何况最近不太平。”说了这句,他又添了一句,“最近不太平,你晚上不要出来走动。”
苏眉想到燕都的怪事,又点了点头。
只见江淮晚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阿眉,同你家里人说,你不要跟这个人在一起。”
苏眉有些疑惑,“啊?”
江淮晚又把声音往下压了压,“这个人的欲念太多,我觉得不好。我不赞同你和他在一起,另外换门亲事吧。”
苏眉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怎么,你不愿意娶我,碰上个愿意娶我的,你还挑三拣四?江淮晚你什么脾气?”
他咬了咬牙,“阿眉,你听我的,不会有错的。”
苏眉道,“再说了,你怎么知道徐临深欲念太多?你又不了解他,我觉得他人挺好的,对我也好。”
江淮晚听苏眉这样说,有些急切,“你别这样,听我一句好不好?我知道你在和我赌气,但这个事情不是闹着玩的。”
苏眉看着他那副焦急的样子,缓缓说到,“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赌气。他虽是大哥相中的人,却不是我相中的人。我这辈子只会嫁给我相中的人,你不必担心。”
不说还好,一说这句,江淮晚的心都要软成一滩水,“阿眉,我不能同你在一起。”
我怕你会遇到危险。
可他不敢说。
他知道苏眉是个不怕死也不要命的姑娘。
苏眉笑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过没关系,我这辈子也不是仅仅为了你,我有我的长/枪,也有我的国家,我爹爹从小教我要忠君爱国。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娶我,我也不想再缠着你,这样我们都很累。我也不想再纠缠你,不如学着父亲从前那样,镇守边关,保家卫国,这样也好。要是以后再遇到一个喜欢我的人,我就学着去喜欢他。可能过个十年八载的也就不记得你了。”
江淮晚听了这话眉头拧了一个疙瘩,“阿眉...”
他刚想说些什么,苏眉却摇摇头。他说的那些,自己已经听得太多了。于是问到,“你今天又是怎么回事?一身的血,一身的伤,你不是应该在医馆里?上次的伤好完了?”
江淮晚看了一会床头点的油灯,灯花爆开,发出清脆的响声,那火焰幽幽转转又大了一圈,他没有回答,反是说了一句,“阿眉,天色已经很晚了,你快回家去吧。不然苏钦他们该担心你了。”
他不愿意说,他从来就没愿意将他的事情同她说过。
苏眉的眼下抬,像是碎掉的心又碎了一次,没再多问,只轻声答道,“好。”
说罢起身掀开帘子出去了。
她走到房里,抬眼看过去,只见徐临深背对着站在门外,想是给他们两个留足了空间,见苏眉出来,徐临深对着她笑了一下,“讲完了?”
苏眉点点头。
徐临深道,“我送你回去吧,索性天色已晚,我已经托小厮去将军府上报了平安了,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好交代。江公子今晚可以住在我这里,大夫也安置在这小筑里了,若是碰上什么紧急的事情,也好有个照应。我方才问过大夫了,他说已经无碍,阿眉就放心吧。”
苏眉看了他一眼,徐临深想得那样周全,让她越发觉得承了他的情,她道,“那就多谢了。”
徐临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来两把伞,递了一把给苏眉,“我们走吧。”
两人撑着油纸伞走在雨里,月色朦胧,石路上染了点春苔,看起来有些突兀。
苏眉忽然问了一句,“将军,你从前有没有喜欢过谁?也不用喜欢,不讨厌就可以了。”
徐临深听了,认真的答了一句,“有啊。”
苏眉又道,“那假如这样,你会不会事事都瞒着她,什么都不愿意同她说?”
徐临深笑了一下,这估计就是苏眉同江淮晚之间的疙瘩了,于是他道,“不会。如果是我喜欢的人,我会对她毫无保留。阿眉不是也说过?如果是心上人,就要毫无保留的付出。可想什么事都应该坦白,这样对彼此来说不是都很好吗?没有猜忌,也没有秘密,这才是最好的。就算是不讨厌的人,我也愿意和她讲,因为不讨厌她,也可以和她分享自己的事。”
苏眉看着天空落下的雨,像心里也下了一场雨。
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原来是这样呀。”
一路而行,一路无声,到了将军府门口,就见到特地为苏眉守夜的小厮,那小厮见苏眉回来了,瞌睡一下就醒了,转手将门开了,把苏眉迎进去了。
苏眉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脸徐临深,“今天谢谢你。”
徐临深脸上是温和的笑意,“不客气。我们是朋友。”
把阿眉送回去后,徐临深撑着伞沿路回去,脸上的笑意变淡,鹿皮软靴才在积水里,雨打在他的伞上,稀稀拉拉的声音。
走到小筑前,守门的小厮为他开了门,他将伞递给门口的小厮,又沿着走廊,准备回去休息,走到一半,有个小丫鬟跑过来找到他,“少爷,江二公子请您过去一趟,说想见见你。”
徐临深笑了笑,“他?见我?也真是有胆量。”
说罢就跟着小丫鬟去了江淮晚歇息的地方,他踏进去,走到那间屋里,又坐在了凳子上,对着帘中说,“听说江二公子在找我?不知是不是小丫鬟给的被子不合适?”
江淮晚清冷的声音从帘子里传出来,“离苏眉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