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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干柴碰烈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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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夏发现了空间的神奇,自然是要好好地利用了。
她在刚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开始,就决定了要回到乡下生活。但是因为教授在B市的缘故,而她又把几个生物制剂的配方卖给了元氏,拿到了大笔的权利费,成功地完成了挣大钱的目标。她以后或许会有很多机会回来,所以她并没有再像上辈子那样,把父母留给她的房子卖掉。
一厅一房的房子虽然面积有限,但是却是很好的落脚的地方。
她把房子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
基本上只要有用得到的物件,她全部都塞进了空间里面。
反正这个作弊的利器是随身携带,等同于不要钱的快递公司,她不把用惯、用熟的东西带回到乡下简直就是浪费啊。
在她坐着火车离开的时候,她的房子就只剩下四堵墙壁。
至于床啊、柜啊什么的,她统统用空间收走了。
正因为她表面上携带的行李不多,所以才让元东柯误会了她还会回来。
自诩为人生赢家的林大博士,就这样美滋滋地踏上了归途。
而远在几千公里之外的地方,她那个痴情可怜的表哥晏观樵,是快要被(缠)绵入骨的相思折磨死了。他悄然地前往B市探望,到最后却是铩羽而归,转眼便是两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林听夏有了新欢,他如同是旧履被弃,却只能够认命地接受了上天残忍的安排。
黄昏的时分渡船徐徐地靠岸,灰朴朴的货车也抵步了渡口。
晏观樵面容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面,而小小年纪的晏木生,就坐在了他的旁边并且系上了安全带。他每日早出晚归,去时把外甥送进幼儿园,回时再把他接回来。晏木生非常的乖巧听话,眨巴着晶亮的眼睛,挨着靠背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渡船完全地停稳了下来,船主在甲板上搭起跳板。
晏观樵把货车驶上去,然后推开车门走下车,靠在船栏上面点燃了香烟。
桔色的霞光映落在江面之上,江风和缓地吹送过来,渡船乘风破浪地向着甘竹岛驶去。他攀扶着栏杆把烟蒂夹在手指间,对着茫茫的江水吞云吐雾。这刻在这个年青的男人身上,透出了浓浓的落寞,而他的心也像是江面似的空空荡荡。
转眼间他退伍复员三年了,他也习惯了乡下种田的生活。
他会替姐姐把外甥养大,也会为年纪老迈的奶奶送终,但是等到这些事情都做完之后,他又该是何去何从?
他并不打算结婚生子,只要对象不是她,他不会跟任何女人在一起。
他面朝着江面抽烟,意志消沉地想到,自己的这生或许就是这样了。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他的平静,而他也不会去打扰此生都有着锦绣前程的林听夏。他们如同是不相交的平行线,各自有自己的生活,永远都不会再有交集。
等到有天他从这个世上离去,她看到他留下来的遗物的时候,还能够记得他的存在,还能够回忆起曾经有过他这个表哥,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观樵哥——”
身后有人脚步轻快地走近过来。
“嗯?”
晏观樵回过了身去。
他把凌乱的思绪从江面上收回,扭过头便看到了船主的女儿宋珍,手中捧着两只熟透了的香瓜站在了他的身后。
“这是今天在岛上摘的香瓜,送你和你的阿奶尝尝吧。”
宋珍含羞带笑地,把香瓜递了过来。
眼下正是香瓜开始成熟的季节,田里面处处飘荡着瓜果的香味。
她手中拿着的两只圆滚滚的香瓜,瓜皮透着青白的颜色,水灵灵的非常鲜嫩。
“不用了。”
晏观樵摇着头拒绝。
香瓜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岛上几乎家家户户都种了。
换作别人他或许会笑着收下,但是宋珍不一样,他是不会接纳她送的任何东西的。
假若他今天收了她送的香瓜,只怕到了明天她的母亲宋婶,便会骂得整个甘竹岛上面的住户全部都知道。他不想招惹这种无妄之灾,但是来往岛上只有这艘渡船,他总不可能带着阿奶和小小年纪的木生搬走,只能够是忍耐了下来。
“尝尝味道吧。”
宋珍神情委屈地轻咬着唇瓣。
“真的不用了,留给你的家里人慢慢吃吧。”
晏观樵的眼神变得十分清冷,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
眼前的这个男人,神情中带着淡淡的疏离,像是伸出手去也无法触及。宋珍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失望如同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鼓起了勇气送香瓜过来,但是他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骂骂咧咧的声音从船尾处传来,把一步三回头的宋珍叫唤了回去。
意有所指的责骂声,不断地传入到耳中。
晏观樵狠狠地吸了几口烟,心情变得越来越烦躁起来。
宋婶把女儿叫唤了回去还不解恨,口中来来去去吐出的都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够美的”之类的说话。她丝毫不忌讳渡船上还有其它的乘客,虽然没有提到晏观樵的名字,但是任谁都知道她指桑骂槐针对的是谁。
晏观樵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
他忽然间就不想再忍耐下去,他的感情不容许被如此践踏。
“够了!”
骤然间耳畔暴喝声响起。
宋婶以及她的女儿宋珍都呆住了。
晏观樵这是发火了?平日里面沉默少言的年青男人,发火的时候竟然是如此可怕。
像是挟着巨大能量的冲击波,直直地扑向了她们母女俩人。
宋婶丝毫不怀疑,再继续挑衅这个男人下去,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想到他参军的时候曾经打过枪子儿,宋婶讪讪地停止了喋喋不休。宋大明在主舱里面掌舵,怨怪自己的老婆总是改不掉嘴碎的毛病,又不懂得察言观色,他在心里暗暗地说了声“活该”,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掌控着手中的舵盘。
晏观樵把烟蒂扔进了,上下翻滚的江水中。
船主的次子宋宝面露尴尬地走过来,息事宁人地跟晏观樵搭话。
他们一家四口经营着这艘渡船,父亲宋大明负责在主舱里面掌舵,他负责搭桥板、收钱,而他的姐姐和母亲则是打点头头尾尾。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不怪好好脾气的晏观樵突然之间发火,实在是他的母亲的言语行为太过份了。
在甘竹岛上面居住的都是老面孔,来来往往大家早就熟稔无比了。
宋家人凭借着摆渡的收入,日子有滋有味地过下来。
每日晏观樵乘坐着渡船过江的时候,他的姐姐宋珍都会在船舱里面张望。
甘竹岛上的年轻人,大部分都外出打工了,能够留下来的不多。而像是晏观樵这般长相、年纪的,更加是寥寥无几,如此优秀出色的女婿人选,按理说他的母亲是不该错过的。但是她却嫌弃晏观樵上有老人,下有外甥,家中的负担太重。
他的姐姐把孩子送回来,几年都不曾有过露面。
晏观樵还没有结婚,身边便带了个甩不掉的拖油瓶,宋婶是十万个不愿意自己的女儿,上赶着嫁到晏家去做后娘挨苦头的。
她在平日里面数落晏观樵,他都是不声不响无视掉的。
结果这天他却是直接发火了,大家只怕都能够看出来,他在往日里面不作声,并不是惧怕他母亲的泼辣蛮横,只是不想像个娘们似的跟她计较罢了。
“樵哥,你们家里来客人了。”
从早到晚的留在渡船上面,宋宝对来往的人了如指掌。
他带着歉意地向晏观樵开口,告诉他在今天中午的时候,他们晏家的表姑娘拖着行李箱,风风光光地从外面回来了。
“表妹?”
晏观樵愣了好一会儿。
“你们家有好几个表妹吗?”
宋宝看着他发愣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小的时候在外婆家生活,岛上的居民几乎全部都认识林听夏,她可是当年高考的女状元啊,据说现在是博士毕业了,回到乡下来探望外婆。
“没有。”
晏观樵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别人家的表妹们可以组团了,但他却由始至终都只有她!
烦躁的心情立即就消失殆尽,他恨不能渡船马上靠岸,然后驾着车飞奔回去。她怎么可以回来了也不告诉他们?他以为她毕业后要留在B市工作,最多空余的时间接外婆过去住几天,根本就不会再回到这个自小生活着的地方。
飞快地摸出十元的纸币递给宋宝,晏观樵转身拉开车门回到车上。
渡船徐徐地驶近了岸边,每分每秒对他都是煎熬。
等到宋宝把桥板搭好,马力十足的单排货车便冲上了斜坡,离开渡口欢快雀跃地向着晏家的方向驶去。
熟悉的风景较往日更加赏心悦目,晏观樵的心中还哪有方才的火气?
他把车子停在了院门外面,甚至是来不及把坐在副驾驶座上面的外甥晏木生抱下车,便拉开车门拔腿往屋子里面闯了进去。
“大樵,回来咯。”
方秀娟正坐在院子里面摘菜。
晏观樵并没有停留下来,继续大步地往屋里走去。
林听夏踮着脚尖站在桌柜上面,正伸手去更换客厅中间的灯管。
密集有力的脚步声传来,她扭过头居高临下地看过去,她的表哥挟着如同是暴风雨般急切凌厉的气势从门外闯进来。久违了的挺拔的身影,比山间的青松更加苍翠坚毅,在相隔了三十多年的时光后,毫无防备地落入了她的眼中。
两个人的目光隔空相遇,然后便久久地凝注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