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乡下种红薯》林晚泊

32、032-小乖听话吧

　　随着月亮爬上了树梢枝头，夜色也越来越越浓厚了。

　　太阳能热水器里面贮满热水，晏观樵拿了澡盆过来调校好水温，然后把小外甥抓了进去洗澡。晏木生被剥成了小光猪仔，眉眼半弯地坐在澡盆里面任由舅舅猛搓。林听夏扔了只软胶的小鸭子给他，也蹲了下来伸手给他洗白白。

　　晏木生顶着满头的湿发往她的怀里面蹭去。

　　林听夏恨恨地揪了揪他的耳朵，不顾身上的衣服湿答答的，拿了大毛巾过来把他裹住。

　　“不许欺负姑姑！”

　　晏观樵沉下了脸色教训着外甥。

　　他把林听夏的衣服都弄湿了，现在天气已经凉了，他是想要让她生病吗？

　　“舅舅——”

　　晏木生扁了扁嘴巴，眼神委屈地看着他。

　　他不过是想跟姑姑玩耍罢了，但是舅舅却这么凶的教训他。

　　“下次还要不要弄湿姑姑的衣服？”

　　晏观樵仍然是板着脸，没有放松地瞪视着他。

　　“不敢了。”

　　晏木生声如蚊蚋地开口。

　　“小宝贝，我抱你回房间吧。”

　　林听夏凑过去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亲，然后用大毛巾裹着把他抱回到房间。

　　晏木生神情恹恹地趴在她的肩膀上面，像是被大人遗弃了的小狗似的，大眼睛里面都是委屈的泪光。晏观樵对外甥执行的是男子汉的标准，平时对他的要求也颇为严格，他不是没有被舅舅教训过，但是今天的情绪却是特别的低落。

　　“怎么不高兴啦？舅舅只是不想让姑姑生病呢。”

　　林听夏抱紧了他小小的身子，整颗心都快要融化掉了。

　　她回到乡下大半年的时间，最大的收获就是这个小东西越来越依赖她了，有时候被舅舅教训了，便会钻到她的怀里面寻求安慰。

　　“你跟舅舅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晏木生把自己的面颊，靠贴在她的脖颈上面。

　　“你在想什么呀？”

　　林听夏既是好气又是好笑地开口。

　　“舅舅训你是想要把你教好，怎么就变成他不想要你了？姑姑不生你的气，我们以后还继续玩好不好？”

　　“嗯。”

　　晏木生顺从地点了点头。

　　林听夏把他抱回到了房间，拿电吹风替他把头发吹干。

　　晏木生被裹得像是粽子似的，林听夏解掉了他身上的大毛巾，拿了小树熊图案的睡衣过来给他穿上。洗完了澡的孩子又香又软，小小的肚腩肉乎乎的，她凑过去呵他的痒痒，孩子便发出了如同是银铃般清脆的笑声，把方才的不愉快都甩在了脑后。

　　“不早了，睡觉吧好不好？”

　　林听夏逗弄完他便安置着他躺睡下来。

　　“姑姑，我要你陪着我。”

　　晏木生抱住了她的手臂，睁大眼睛不肯让她离开。

　　很多像他这样年纪的小孩子，还赖在父母的身边不肯独立，晏观樵要求他自己单床独睡，他没有吵闹很容易便接受了。但是孩子毕竟年纪还太小，所以每天晚上不是她就是晏观樵，都会在旁边先陪伴着他一会儿，等到他睡熟以后再离开。

　　“好呀。”

　　林听夏在床沿坐了下来。

　　“要陪很久很久的，不许我闭上眼睛就走掉了。”

　　晏木生的眼睛明亮得像是宝石似的。

　　“小坏蛋，知道了！”

　　林听夏拉住了他的小手跟他聊天，“下个星期就是小木生四岁的生日，姑姑和舅舅陪你去动物园看老虎好不好？”

　　这是她跟晏观樵早早就计划好的，却是不打算这么快就告诉孩子，免得他带着期盼的心情等待太久。但是刚才晏木生被晏观樵训斥后，情绪却是很低落，甚至怀疑他们是厌烦他了，她想要哄他开心只能够是说些让他欢喜的事情。

　　“真的吗？”

　　晏木生猛然地睁大了眼睛。

　　“不单止是老虎，还有狮子、豹子、犀牛和长颈鹿呀。”

　　“好，我们全部都看好不好？”

　　林听夏疼爱地用手指刮了刮他的鼻尖。

　　晏木生得到了这样的好消息，低落的情绪终于是清扫而空，他拉着林听夏絮絮叨叨地说话，直到最后拉着她的手睡着了。

　　林听夏替他掖好了被子，关了灯轻手轻脚地离开。

　　她的湿衣服被体温捂干了，幸好天气还不算是太冷，否则她真的有可能感冒了。

　　“木生睡着了吗？”

　　当林听夏回到了房间的时候，晏观樵已经坐在她的床上。

　　“睡着了。”

　　林听夏把换洗的衣服找了出来。

　　在她跟晏木生说话的时候，晏观樵已经洗完了澡，而方秀娟跟晏木生两个都睡得很早，这会儿又只剩下他们两只夜猫子了。

　　匆匆地洗完了热水澡，林听夏重新回到了房间。

　　晏观樵仍然坐在了她的床上，显然是在耐心地等待她回来。

　　他自己的床铺如同是虚设，方秀娟也不约束他们两个人，他是越来越喜欢赖在她的房间里面，看来他今晚也是不打算回去过夜了。

　　“听夏，我姐今天打电话回来了。”

　　林听夏坐下来擦着头发，然后听到了晏观樵开口。

　　“是你跟外婆接的电话吗？”

　　难怪晏木生会问她和舅舅，是不是不想要他了。

　　只怕是晏观樵和方秀娟，在接电话的时候提到了孩子的事情，结果让晏木生敏感地误会了。

　　“她现在又怀上了孩子，打算下个月就回来了。”

　　晏观樵的声音中带着疲惫，显然对于他们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不会是又想生了孩子扔给你吧？”

　　林听夏猛然地抬起头，询问地看向了晏观樵。

　　她都不知道该怎样说这个表姐好了，她跟晏观樵不一样，跟她有着血缘的关系是她真正的表姐，但是她做的事情却是太不厚道了。她未婚怀孕把生下来的孩子，扔给了家中七十岁的老奶奶，以及还没有结婚刚刚才退伍复员的弟弟，那时候晏木生才六个月大，然后三年多以来她完全是不闻不问。

　　现在她又再度怀孕了，难道是想故伎重施？

　　晏观樵不是给她收拾烂摊子的老妈子，帮她养儿子这种事情，不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他把晏木生养大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她如果是打算生而不养，干脆就不要生下来好了。

　　再往前追溯的是，她既然没有能力抚养为什么不好好地避孕，拿孩子来开玩笑很有趣吗？

　　“她没说几句就挂掉了电话。”

　　晏观樵此刻的心情，也是非常的不痛快。

　　同样是身为年轻的女子，为什么晏秋仪跟林听夏，就有如此大的区别？

　　林听夏的独立、能干、有主见，在他的姐姐身上完全找不到。她甚至连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都搞不清楚，否则也不会弄出来这么多的麻烦了。

　　“听夏——”

　　晏观樵难过地开口道：“我不想把木生还给她。”

　　他在孩子的身上花费了太多的心血，曾经在对感情绝望的时候，这个孩子是他全部的寄托，他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来养大的。

　　“当然是不能够还给她了。”

　　林听夏的胸口起伏，气愤地拍打着桌子。

　　“又不是小猫小狗，她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想要啊？假若她还有脸向你开这个口，我马上给你把她骂回去。”

　　她对晏秋仪能够教好晏木生，是完全的不抱任何希望了。

　　所谓歹竹出好笋，舅舅能够有表哥这样的儿子，不是什么祖坟冒青烟。

　　而是因为晏观樵自小就是方秀娟带大的，而晏秋仪则是跟着晏进夫妇在外面打工，待到被送回乡下的时候性格已经养成了。

　　她跟舅舅同样是浑浑噩噩的，连自己要干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对于晏木生的去留问题，林听夏与表哥是绝对地，站在了同样的阵线上面。

　　“她要不走木生的，在户籍上面他是我的儿子。”

　　当初晏秋仪还没有结婚，便把孩子生了下来。晏木生被送回来的时候，是连户籍也没有的。晏观樵求了宋迎旗帮忙，说服了宋迎国给他写了证明，才交了罚款把孩子记到了自己的名下，否则后面孩子连幼儿园也进不了。

　　原本晏观樵打算彻彻底底地，把晏木生当作是自己的儿子。

　　但是方秀娟却怜惜他连女朋友也没有，假若晏木生人前人后地叫他爸爸，他就不用指望能够找到结婚的对象了，所以坚持要让孩子叫他舅舅。只是不管叫不叫爸爸，孩子都是晏观樵养大的，该嫌弃的比如宋珍的母亲同样嫌弃，并不因为称呼的问题就忽略了晏木生这个拖油瓶的存在。

　　“从明天开始，就让木生叫你爸爸！”

　　林听夏立即就做了决定，即使是晏秋仪回来了，他们也只会让晏木生叫她姑姑。

　　她就是要让表哥把孩子留下来，谁叫她当初自己不要这个儿子的？

　　“听夏，谢谢你。”

　　晏观樵感激地握紧了林听夏的手心。

　　他不舍得把晏木生还回去，但是不管怎样来说，养育孩子都是很大的责任。

　　他以后的人生是要跟林听夏共同渡过的，现在她愿意与他一起，承担起抚养晏木生的责任，这份毫不犹豫的坚决让他动容。他感激她为他所做的全部事情，包括离开B市回到乡下，包括跟他一起承包土地，更包括她包容他的朋友，把赚钱的渠道放手给了他的铁哥们宋迎旗。

　　“现在我们有两个儿子了。”

　　林听夏乐呵呵地开口。

　　空间里面有晏小龙，空间外面有晏木生。

　　她促狭地冲表哥眨了眨眼睛，现成的便宜不捡白不捡，送上门的儿子更加是不要白不要。想到这两个小东西以后都是她的，任何人都抢不走，她便忍不住乐呵了起来，也渐渐地开始有了身为孩子的妈妈的觉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