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冷血将军 想必这就是 ...
-
进到里面,才发现这里的布置特别秀雅简洁,虽然没有兰陵王府邸的庄严秀丽,但看起来也格外清新。
一条蜿蜒曲折的回廊尽头便是他所住的屋子,而我被他径直抱回房间。不由得抬起眼看他,细腻的肌肤,红润的嘴唇,高挺的鼻梁,秀气的眉眼,又是一个美男子。不过才十四、五岁,只是长得比较高大健硕,那脸蛋还是稍显稚气。
好像察觉到我一直盯着他的目光,低下头来,我赶紧闭上眼睛,感觉做贼心虚,心里噗通乱跳。
“再偷看,挖你眼珠子出来。”语气还是冷冰冰的,被他识破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着实不爽。
有点恼羞成怒的对着他道:“看一眼就要杀要剐,与那些胡子蛮人有何分别?”
他面色铁青、一声不响地抱着我走进灯火通明的房内,按理说,他没这么好心直接让他的卧榻给我吧。
果然,一把把我扔了上去,就背过身去翻找木柜子里的东西,疼得我在榻上翻了几个滚他也没转过身瞧一眼,在心里咒骂了他不下千百遍,年纪才比我大个两三岁,脾气却这么暴躁,一点儿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见他回转过身,我立即把头撇向一边,他站直着身子,随手抛给我两样东西,白瓷般的小瓶子滚落在榻上,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我直接一骨碌坐了起来,横了他一眼,却突然醒悟过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这是什么?”
他站在窗口,双手负在身后,不再看我。我捡起那小瓶子,打开封盖,倒了点在手心,有些微清凉。闻了下气味,倒不觉得刺鼻,有股淡淡的药香,立即搽在患处,只觉得有些凉凉的,减轻了一点疼痛。
慢条斯理的清理着伤口,他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要不是个大活人,真以为就这样风化了,如此想想,不由得笑出了声。
他转过头,横了我一眼,沉稳的道:“若是弄好了,烦请姑娘下去。”
我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他问:“下去?下去哪里?”
他大步走向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把我从那里拽到地上,双手擦过地面,瞬间又红了一片,心里觉得委屈,泪水一下子涌了上来,却强忍着不掉下。
“难不成还想睡我的榻上?”说完就扔了一张绸缎绒被下来,指了指地面。
就这样泪眼汪汪的盯了他许久,才悠悠开口道:“没有其他房间了吗?”这宅所这么大,总可以有个容身之所吧,这么冷的天,身上还湿漉漉的,睡在地面容易着凉。
他阴沉的回绝道:“没有。”竟然就这样和衣而睡,丝毫不打算再理我。
我偷偷抹了一把眼泪,铺好被子,瑟瑟发抖的蜷缩在被窝里,想起落水时被王爷所救,那时他虽然不发一言,戴着一狰狞面具,但他却是极善良体贴之人,特别是那明媚的笑容,足以融化所有冰冷。
而如今遇到的这少年,却是真正冷血的人。
高肃,真的好想你。
许是多日的颠簸劳累,担惊受怕,不久我便沉沉睡去,完全忘记身边这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
听得外面一阵棍棒挥舞的声响,睁开朦胧的睡眼,看着窗子外的天才刚蒙蒙亮,掀开被子站了起来,见着案几上有一套女子的衣物,看样式应是奴婢的衣衫,心里倒没觉得难过,踉跄地走了出去,看个究竟。
倚在门边,那少年矫健的身影在庭前挥舞着棍棒,苍劲有力,虎虎生风,一时间有些看呆了,想必王爷练武时也是这般好看。
不知是站不稳还是脚不着力,直接跌了出去,摔出门外。这下子,真是脸都丢尽了,偷看他习武,估计又要被冷眼相待。
果不其然,那少年再挥舞了下动作,收住了气,便快步朝我走来。一把把我拎起来,想是接触到我皮肤,竟然一把松开了手,又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疼得我都没知觉了。
他用手抚上我的额头,低声骂道:“真是麻烦。”
大喊了一声:“来人。”接着用力抱起我,走了进去,轻轻放在榻上,我一骨碌翻滚在地,他惊讶的看着我,我低声道:“不睡你榻上。”
他眸子里闪现出一抹看不透的光芒,一定是我烧糊涂了,不然怎么会觉得他现在的样子这么好看。
再次粗鲁的把我扔上去,我使劲憋着眼泪,不让他看到我眼中的脆弱,其实是我过于奢求,他只不过是个陌生人,还要感谢他的收留之恩,这样想想,倒不觉得委屈了。
一丫鬟匆匆走进来,见着榻上的我不由得一愣,立即低下头去:“将军,有何吩咐?”
听得这话,差点摔下榻去,将军?这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少年是个将军?
那少年冷冷开口道:“去请冯大夫。”冯大夫,这称呼在我听来是何等熟悉,每次有病人前来找爹爹治病,都会亲切的叫声冯大夫,虽只是身处后院,但那一声声呼唤却印刻在了记忆深处。
他一时慌了手脚,忙用袖子擦拭沿着我的眼角滚落下来的泪珠。
低着头道:“是我不好。”
我一下子愣住了,这是在跟我道歉吗?想不到眼泪才是对这家伙的有利武器。
不久,那冯大夫便急匆匆进来,对着那少年跪了一拜说:“老夫来迟了。”那少年赶紧扶他起来,用手指了指我,不出所料的是那大夫用同样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我……
“这位姑娘是?”
“小女名叫冯小怜。”
那大夫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立刻上前来为我把脉道:“姑娘身子极其虚弱,想必多日来劳神伤心,又感染风寒,湿邪入体,才会觉得浑身乏力,头身困重,需以针灸解表散邪,再以外物敷之降温。”
我听到说要针灸,吓得急忙摆手拒绝:“无碍,不用针灸。”
那大夫看了我一眼,再看向那少年,只见他缓缓开口道:“扎。”
我听得不甚清晰,却看到那大夫领命后即刻打开一排长长的银针,心里一阵发麻。
“姑娘且放宽心,只是弹刺皮肤经络穴位,并不疼痛。姑娘得罪了。”
我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那刺痛酸麻的感觉一度传进大脑,不由得尖叫出声。
从外面走进一高大挺拔的男子,气宇轩昂,风度翩翩,待走得近些,当看清那男子的模样,才惊觉与那少年眉目间有些相似,却更显成熟俊朗,估计与兰陵王年纪相仿。
阔步走进来朗声道:“大清早吵吵嚷嚷的,所为何事?”
大夫立刻停下动作,匍匐在地,只见那少年恭敬的上前去:“四哥,方才愚弟夜里无眠,听得后门有异响,便见着这姑娘衣衫褴褛的站在门外,若不是见她身上有伤,愚弟定不敢相留。”
那男子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眼神一眯,气色一凛:“十一弟向来不近女色,定是迫不得已才作出这番举动,四哥并不会怪罪于你。只是,既然收留了这姑娘,也好歹为人备身衣衫,以尽地主之谊。”
我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那少年见我这副神色不满道:“愚弟这儿并无女子衣裳。”
那高大男子坐了下来,沉声道:“去拿顺阳的衣裳过来。”
那少年略微为难道:“四哥,顺阳定会闹得府里鸡犬不宁。”
“有四哥在,你还怕她作甚?”
那少年委屈的领命而去,起哦轻笑出声,他在他四哥面前乖顺的像只绵羊,在我面前就是个吃人的豺狼。
那男子看向我,一双锐利的目光炯炯有神。
待得那大夫针灸完,才开始问我话:“姑娘来自哪里,可否详细说一下,在下好为姑娘分忧。”
我想了下,脑子一转,低声道:“小女名叫冯小怜,家住邺城,爹娘早亡,伤心过度之余,遂投河自尽,幸得一富家公子相救,因身子病弱,暂居半年之久,与公子情投意合,也不曾得罪何人,但被暗地里拐至此地,逃了出来,怕天色微露,那些胡子寻了过来,才找了户人家求助,接着便是遇见那少年之事。”
不得不佩服自己编造故事的能力,声情并茂,连我自己都感动至极,那男子坐着听得聚精会神,似在思索,目光有探寻之意。
“那公子高姓大名?也许在下可为姑娘尽一点绵薄之力。”
我略一思索,低声答道:“公子苏高,别的倒不尽详细。”
王爷,请不要怪怜儿给你瞎扯了个这么难听的名字啊,一时间是真的想不出来。
刚想问及那少年大名,以及身处何处,便听得外面传来一气急败坏的娇气女声,道:“四哥……”
想必这就是那名叫顺阳的女子,能让那冷血少年头疼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