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皇后策》田夏宁

18、暗生情愫

　　听得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赶紧迎上去，巧心匆匆走进来，还未站稳脚跟，我就焦急地问道：“打探得如何？”

　　她扶着我在厅堂坐好，我顺手给她递上早已沏好的茶，茶水已经变得暖和了，不至于烫口。

　　“姑娘想知道的，巧心都已经打探到了。”

　　我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微微一笑，旋即紧张地看了看门外，这时辰一般都没外人来过青筑轩，所以稍稍放心了些。若是被人知晓打探前线战事和别国的动向，牵扯太多，良家子也罢，惹了是非都一样，均是死罪。

　　“姑娘莫心急，请听巧心一一道来。目前的局势还要从陈朝说起，天康元年，陈文帝病故，其长子继位，因年纪尚幼，大权渐渐被安成王陈顼所掌控，一时独揽朝纲，并对文帝旧臣部下赶尽杀绝，其中湘州刺史华皎听得这消息，立即帅众投靠北周。后梁、北周也有派兵前来助战，兵力达数十万，可谓壮观。”

　　我听得急了，赶紧追问：“然后呢？”

　　巧心坐了下来道：“南陈光大元年十月，刺史华皎与北周、后梁水军会合，大战吴明彻于巴州。听闻陈军指挥得力，又有天时地利相助，顺风顺水，使得北周和后梁损失惨重，不得不狼狈而逃。”

　　“那接下来呢？”

　　“姑娘，能得这些消息实属万幸，这皆是前线之事，传得过来已有些时日，想必大战已结束了吧，只是可以肯定的是，此次结盟北周判断失误，以为得了水上大舰和水战器具，又能得一实力干将，两全其美，这如意算盘算得着实好，只是小瞧了安成王的实力。”

　　我疑惑的问道：“就这些？”

　　她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就这些。”

　　我急道：“我是要你打探王爷的消息，这陈朝之事与我何干？”

　　巧心冲我挤了挤眼睛，笑着说：“这么说，王爷的事就是姑娘之事啦？”

　　我羞愤极了，却无语反驳。

　　“姑娘真笨，既然北周援助失利，还损失了人力物力，肯定短时间内不会有所行动，王爷就算身处前线也没有危险，现在只是静观其变，没有发展到恶劣的局势。况且王爷现并没有在前线，而是和左丞相有要事相商，便许久没回府邸。”

　　我呆愣了一下，方才开口道：“那先前王妃为何说前方战事吃紧……”

　　巧心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问：“姑娘有些时候很聪慧，有些时候却傻的可爱。”

　　我不明所以，只待她开口解释。

　　却不料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慢慢朝前走去，小声说：“还以为姑娘只是担心王爷，所以巧心才这么尽力，原来姑娘这么笨，巧心实在是白忙活了一场。好困啊，姑娘一边玩去，巧心先去趴一下了。”

　　看着她踉跄的脚步，有些哭笑不得，不就打探个消息，怎么搞得好像前去盯梢了几个夜晚，没有合过眼一样。

　　不过听了这番话，可以肯定的是王爷并没有性命之忧，俗话说上了战场都是九死一生，王爷又是亲临战场怎么能不令人担忧呢。

　　先前的邙山之战，兰陵王只率骑兵五百便冲进敌人包围圈，入阵太深又势单力薄，如何能胜过敌方的千军万马，实在惊险，就算如今这事早已过去，但一联想下那场面，便脊背发凉，若是闯不过去，实在不敢想象。幸得王爷有勇有谋，又骁勇善战，顺利冲过包围。

　　我看了看正睡得一脸安详的巧心，这丫头懂得真多，经她描述，好像亲临战场一样惊心动魄，分析得也头头是道，说出要点。虽然平日里迷糊了些，但关键时刻总是能一鸣惊人。

　　我蹑手蹑脚地拿起琵琶走了出去，怕惊醒了这丫头，事实证明只是白担忧了，看来真的是累了。

　　坐在凉风习习的古亭上，手指轻轻地拨了几个音，却不知要弹奏哪首曲子。脑子灵光一闪，战士为兰陵王邙山大捷所作的《兰陵王入阵曲》，何不用琵琶来展现出当时的惊心动魄，想必定能扣人心弦。

　　看来只得巧心醒来才能再作商议，毕竟我没听过这曲子，只是凭借自身的感受来奏，终究还是缺了点韵味。只有深入了解了细节和谱线，才能另辟蹊径，融进自己的情感。

　　想得入神了些，竟未曾发觉秋雨已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湿了一地。

　　立在亭柱旁，看着被风吹斜了的雨丝，痴痴地看着雨中娇嫩的花瓣染上滴滴雨露，沉甸甸地坠下了腰身。

　　树上的叶子纷纷飘落，我的心似乎也随着这些飞舞的叶子渐渐往下沉，有种莫名的伤感，也许到了悲秋，略微泛黄的景象给人一种枯槁的错觉，会勾起无限哀愁。抑或悲伤早在心底生了根，总是在无人的角落想起，在寂寞的时候欢歌。

　　轻轻放下琵琶，脚尖随着心情起舞，时而轻柔，时而急促，往事的一幕幕渐渐浮现在眼前，跟着娘亲习得的舞蹈，加之自身软骨的优势，练得愈发炉火纯青。

　　若是当初王爷没有救下我，也许就成了那万千孤魂的一个，也不会有如今如此安稳的生活，在他身上，觉得更多的是找到了想要的归属感。

　　舞得渐渐有些累了，虽说吃了王爷千辛万苦寻得的青芝，身子好了不少，但还是不可大幅度运动，只一会儿就香汗淋漓，气喘吁吁，看来还是需要静养啊，这身子只能慢慢调理了。

　　视线模糊中，雨幕里出现了一个人影，撑着伞越来越近，待瞧得仔细些，巧心便来到了跟前。

　　她忧心地看着我道：“只不过一会，这天便下起雨来，姑娘下次出门记得带伞，不然淋着了又会得病。”

　　我悠悠地坐下来，静下心说：“哪有这么娇气，只不过一点雨罢了。你怎么这么快醒了，还寻了过来。”

　　巧心把伞扔在一边，亦坐了下来：“听得雨声就起来了，想不到睁开眼就发现姑娘又走了出去，想着肯定没带伞，便走了过来。走了几步还见着王爷前来，便请他进去坐着等会。”

　　我神色悠闲的听她说完，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说王爷正过来？王爷不是还未回府吗？”

　　巧心笑着说：“王爷的行踪不对外透露，先前王妃都不曾得知。谁说王爷没回来，不然巧心得知的消息能如此灵通？”

　　我暗骂了她一句，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喜欢看着我干着急了。赶紧站起来，提了裙角便冲了出去。巧心还未反应过来，我已跑出了亭子。

　　“姑娘，打伞啊……”身后巧心惊慌地声音传了过来，我笑着继续跑，心跳莫名的快了些。

　　不知为何，心里觉得很兴奋，就连淋在身上的雨都变得温柔起来，打湿的发梢徐徐垂在肩膀，脸上渐渐被雨水湿透，心里牵挂的却是那许久未曾见了的容颜。

　　跑得有些急，没发现前面站了一人，赶紧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才发现兰陵王正打着伞，一身素白的衣袍，被微风轻轻地扬起了宽袖的一角，那模样还是俊美如常，肤白如玉，公子世无双。

　　我尴尬地低下了头说：“你回来啦。”话语一出，连我自己都吃了一惊，这么自然亲切的话什么时候能这样随意说出了口。

　　不曾想他上前一步，左手打着伞，右手一把把我抱进怀里，那一刻真的感觉心跳已经不是我的了。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这梦境的美好易碎，只乖乖的站立着，他尖俏的下巴抵在我的青丝上，我把头深深埋进他的胸膛上，任落花飘零，流水有情。

　　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冷吗？”

　　我摇了摇头，实话说，脸上的燥热能融化了所有冰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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