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上树捕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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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侧耳倾听，依稀辨别出声音的方向，巧心在身后跟着我，直嚷嚷着叫我走慢些。那一声声蝉鸣似乎就近在咫尺，但有时却感觉远在天边。
不由得停住了脚步，细细聆听，抬眼望着那粗壮的深褐色树干，目光不着痕迹地一一扫过每一寸树皮。
巧心忙走上来问道：“可是找着了？”
我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睛还是紧紧盯着树干，随即惊喜地发现那略有些青褐色的小小草虫紧贴在树皮上，转过头轻轻地对着巧心说：“你看，”示意她顺着我的手指看去：“在那，还有那里，功夫不负有心人啊，果然被我找到了。”
巧心看着那粘附在树干的虫子，皱了皱眉道：“姑娘要来何用？炸着吃吗？”
我白了她一眼，我在她眼里怎么这么能吃……
“你细细听，蝉的鸣叫是不是特别有韵律？时而轻缓，时而舒畅，柔和中不失大气，大气而又响亮。”
她悠悠地看了看我沉醉于其中的表情，不解风情地低声说了句：“有吗？巧心觉得好吵。”
我戳了戳她的额头，道：“你要慢慢静下心来去感受。蝉大概分为四类，估摸着现在的时节，夏末暑伏时这树上的该是呜蜩，个体要比蝉小得多，要捉到手才能分辨出种类。”
她瞬间拉长了脸：“姑娘的意思是要爬上去捉吗？”难不成还飞上去？
我赶紧点了点头，我都能想象出此时两眼发光的模样了。以前每到这时候，都会和清荷在院子里的树干上抓一些蝉，当作乐曲来聆听，在夏日的夜里，显得格外静谧美好。
“姑娘别逗了，这树太高，衣裙太长，不妥当，有失女子的……”我赶紧拦手打断她，再听她念经估计蝉都要被吓跑了。
我轻声答：“我上，你在下面看着。”
她忧心忡忡地道：“我会接着姑娘的。”
我一巴掌拍了拍她的头：“你傻啊，我是叫你给我看着有没有人来。”
我挽起一点儿衣袖，跃跃欲试，好久没有爬过树了，还记得曾经从杏树上摔下来，崴到脚，许久没得出房门半步。
巧心急忙拉住我，我诧异地看向她，不会又阻止我吧？好难得有这样兴奋的心情。
“还是巧心来吧，姑娘别忘了，巧心从小习过武的，总比姑娘强。要是姑娘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缺胳膊少腿了，王爷估计要巧心提头来见。”
看着她一脸委屈的样，我开心地笑了起来，这丫头真是可爱。我可不是名门闺秀，要笑不露齿，大门不出，谨遵祖训。虽自小爹娘管教的严，但那顽皮的性子怎么也改不了，后院的树哪棵没有爬过？这一点功夫还是有的。
待我一回过神来，巧心已紧抓着树干，慢慢地向上爬，我惊出一身冷汗，爬树跟习武可没直接联系啊，千万别掉下来……要是惊动了府里的人可怎么办？千万别崴到脚，要逃也是两个人一起逃。
我仰着头，双手相互搓着，有点担心地小声道：“小心点，慢慢来。”真是比我自个儿上去还要担忧。
只见她一点点地向蝉靠近，慢慢伸出手去，待靠得近些就快速捏住那略微透明的薄翼，转过头对我笑得一脸灿烂：“姑娘，抓到了。”
我回以一甜甜的微笑，叮嘱她小心点下来，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她，稳稳着地后，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安稳了。
从她手中接过蝉，那富有生命的小生灵在手心里微微跃动，给我极大的震撼。轻微捏了捏它的腹部，它立即发出一阵悠长而响亮的蝉鸣，而它树上的同伴也纷纷跟着响应，瞬间形成了此起彼伏的乐曲。
巧心惊讶地看着我手中的蝉，再看下我说：“真神奇。”
“这些自然之音要静下心来才能体会出别样的韵味，不然就是嘈杂的烦人之声，关键在于听者的感受。”
她所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开心的问：“那姑娘听完了曲子，是否就捉些来吃？”
她眸子晶亮晶亮的，真的以为我寻的每样东西都好吃？
我笑着道：“蝉栖于高枝，风餐饮露，不食人间烟火，是高洁的象征，还为你奏了首曲子，怎么忍心就这样残害了它呢？”
她瘪了瘪嘴，三番两次地盯着我手里的小家伙，道：“看着都不好吃。”
我默认，要是真想捉，可夜晚来树下生一堆火，蝉一见着火光便会纷纷靠近，就像飞蛾扑火一样，想要光和热而自投罗网。
我放开捏着它薄翼的手，只见它振动了几下薄翼，扑闪着飞走了，重新飞回到那粗壮的树干，它赖以生存的地方。
巧心诧异地看着我的举动，忙问道：“捉的那么辛苦，怎么舍得又放它走？”
“既然它实现了它的价值，自然就放它走啊，反正也不好吃。”巧心好像一下明白过来，开心地指了指膳房的方向。
我会意过来，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赶紧催促她去膳房取点好吃的糕点来。
自从上次咯血之事，府里的丫鬟侍卫见了我都会微微一笑行个礼，而再次见着芝宣，我也恭敬待她，虽说她还是那副高傲的模样，却总比跟她对着干好，毕竟祸从口出，还是谨慎为妙。
过得几天，巧心从外面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精美的卷轴，我毫无兴趣的继续擦拭着手中的琵琶弦，她却不满的我的反应，把我拉向一边，郑重其事地把卷轴放在我前面的案几上，我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忽然噗哧一笑，何事至于如此紧张？
轻轻摊开手里的卷轴，是一幅画，画中的女子约莫十二三岁，一头乌黑长发，发髻上插着一精致玉簪，杏面桃腮，一双美目如盈盈秋水，似含笑春风，丹唇皓齿，巧笑嫣然。
一身淡绿色的衣裳愈发衬得姿态不凡，清丽脱俗，扬着头站立在一葱郁的树下，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画得栩栩如生，当真有一瞬间觉得这画中仙会缓缓走出来，呈现在眼前。
“画得真好，这画出自谁人之手？”我赞赏地问道。
巧心看着我，疑惑地问：“姑娘可知这画中女子是谁？”
我看了眼，摇了摇头表示不知，转而脑海中却觉得极为熟悉，这眉眼，这侧脸，这……这不是我么？完全不敢相信。
巧心满意地看着我的反应说：“姑娘可是记起来了？就是那天捕蝉时被人所看见。”
脑袋像被人狠狠当头一棒，一片空白。
果然是我站于树下看着巧心抓到蝉时所露出的表情，莫非那天的情景被兰陵王全部尽收眼底？还画了这画像来赠与我？这叫我以后还有何颜面去见他。
“王爷会弹琴我是知晓的，可想不到画的技艺更高超。”我苦笑着举了举手中的画像。
巧心捂着嘴笑了，说：“这画像不是兰陵王画的。”
我高兴地眉开眼笑，那就证明王爷那天并没有看到了，却转瞬拉下了脸，不是王爷还会是谁？若是不熟悉我的人，竟能画得如此之惟妙惟肖，实属不易。
“出自广宁王高孝珩之手，姑娘，有何感想？”
若我没记错的话，兰陵王的大哥是早逝的河南康献王高孝瑜，二哥便是广宁王高孝珩了。
“难不成那天广宁王刚好路过？”
巧心笑嘻嘻地摇了摇了头，说：“广宁王和王爷谈事路过，巧心在树上扭过头便看到了，王爷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巧心不要声张，姑娘只是太入神并没有发觉。两位王爷站在那估计有一阵子了，瞧得仔细。”
我拿着画像瘫坐下来，脸上应该一片刷白，这下子真的完了，不仅被人看到，还是被两位王爷看到，这简直丢死人了，一看就知道是我威逼利诱巧心上去捕蝉的，却想不到成了别人画里的“风景”。
巧心走过来，大方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无碍，姑娘本就不是贤淑之人，王爷早就知道。”
我愤愤地看了她一眼，扭过头生气说：“你看到王爷应该提醒我一下，也不会失了礼数。”
“王爷眼神很凶的，巧心不敢不从啊，更何况能得到广宁王的画作，那可是三生有幸，姑娘该好好珍惜。”我苦笑着，默默看着手中的画作，想必这广宁王不随便出手吧，不然巧心不会如此感叹。
“真想见识下这位广宁王。”
“也许往后有机会呢。”她笑着眨巴眼睛道。
我无奈地把画作递给她：“挂上，不要浪费了这么好的画像。”她接过去，立即度量着位置挂上。
巧心指了指古琴背后墙壁上的那幅雄鹰展翅图道：“广宁王府的厅堂也画了一只苍鹰，眼神锐利，羽毛清晰可数，众人都信以为真，而这幅画便是广宁王的又一得意之作，堪称绝品。”
我之前便有注意过这雄鹰展翅图，当真精妙绝伦，显得大气磅礴又不失精致。
突然一人走进来恭敬地道：“王爷命小人前来告知姑娘，明日戌时初于王府东湖游廊上共赏。”
“知道了，待我谢过王爷。”
那人还呈上一精美绝伦的衣裳，那精致的绣工真是令人叹为观止，这也太贵重了吧？巧心急忙拿了下来，回着道：“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上树捕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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