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快穿男》琅嬛书童

29、祈愿 假如这一切

　　“蚩炎部落族长太羲向您致敬。”太羲右手抬起覆在左肩，向百里龙图深深颔首。这是部落的最高礼节，只有对待最敬重的对象时，才会这样低下头，将弱点暴露出来，并且让对方清楚地看见用来攻击的右手，是一个表示恭顺的姿态。
　　百里龙图回过头，此时已是深夜，他站在窗前，窗外便是璀璨的灯火。
　　这是一个太羲不熟悉的世界，能够将黑夜变得亮如白昼的“灯”，高高的“大楼”，人口数目惊人的“城市”，这一切，让他想起了贺淼曾描述过的他的世界。而眼前这个人，容颜完美，力量深不可测，让他想到一种传说中的存在——神。即使不是神，如此强大的存在，也值得他的敬重。
　　此时百里龙图正略有好奇地暗暗打量着眼前的兽人，小说里描述他的原型是一头黑色狮虎兽，体型相当于一头成年雄狮，可以载着贺淼奔跑如风——姑且不论这科不科学，他倒是很想知道兽人的基因是一种怎样的构成，是两套程序互相转换，每变身一次，细胞重组一次？还是自带异空间，一副身体隐在其中，灵魂在两个身体之中互换？再或者，其中一方只是另一方的虚空映像，就像光离子铠甲一样，是一种武装？尽管大脑中已经卷起龙卷风暴，他的表情依旧如常，他点点头，淡淡地回答：“你好，太羲族长。”
　　“我心中有太多疑问，不知道您是否能够为我解答。”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简单来说，世界便如同天上的星星一样繁多，你们的世界只是其中新生的一个，每一个世界都有一个命定的主人，而贺淼正是这样一个人，也就是——你们未来的神，你们所遇到的，便是想要夺取他神力的人，那是他成神之路上必然的考验。”
　　太羲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神？你说淼淼吗？”
　　“是的，神。”
　　“……那你呢？是这个世界的神？”
　　“很快便是了。”百里龙图微微一笑，“我叫百里龙图，以后便是你们的主人，我会赐予你们力量，无论是想要报仇，还是想重建家园，只要你们忠诚于我，我都可以帮助你们。”
　　力量、家园，两个词如同天罗地网将太羲紧紧罩住，他刚才便想到了，既然能够复活他，这个人未尝不能够复活他的族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必须去尝试，而在那之前，他要得到足以保护大家的力量，失败，有一次便够了。这个人非常的强大，不止是力量，还有精神，他心中祈愿他能够精确地一一点出，并承诺帮他实现，既然如此，向他献上忠诚便是必然，他们忠诚于兽神，是因为兽神可以赐予他们庇护与力量，现在他知道了，兽神是不存在的，他们的神没有成长起来便已夭折，那么，眼前的人，从此以后便是他们的神。

　　贺淼一觉醒来，精神恢复了许多，虽然还是有些虚弱，至少不会像昨晚一样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歪歪头望着抱着自己睡得沉沉的太羲，只觉得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昨天他睡着之后，隐隐约约有听见太羲和百里龙图谈话，只是他太累了，根本睁不开眼睛。他们真的要找那个人报仇吗？想起那个人，他现在还觉得心底发寒，手心仿佛也跟着疼了起来，曾经被挖开的地方仿佛再次流起了鲜红的血液。他用力攥紧手心，用另一只手紧紧握住。
　　一只灼热的大手突然将他两只手一起包住，贺淼抬头便对上一双琥珀色明亮异常的眼睛，他视线漂移了一下，勉强笑笑：“你醒了？”
　　太羲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头，“怎么，做梦了吗？”
　　贺淼摇摇头，他不想告诉太羲他死后自己遇到了什么，那除了让太羲伤心愤怒别无他用，他眷恋地把脸贴上太羲的胸膛：“真好，我们又在一起了。”
　　“恩。”太羲也低头蹭蹭他的头发，大清早的，软玉温香在怀，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蹭来蹭去，不免……
　　感觉到某个地方的变化，再看看贺淼憔悴的小脸，太羲遗憾地放开贺淼，打算下床冷静冷静。贺淼急忙抱紧他，“太羲。”
　　软软的两个字暗含着某种邀请，太羲只觉得口干舌燥头脑发昏，但他还是以强大的意志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手脚，“你的身体……”
　　“我没事的，”贺淼双手缠上他的脖子，有些委屈地向上蹭了蹭，眼睛跟他对上，“真的，别走。”
　　只要他小心一些，应该没问题……
　　太羲用最后的意志勉强思考了一下，便一翻身，将贺淼压在了身下……
　　于是百里龙图见到两人时已经中午，他一眼看到贺淼粉嘟嘟的脸和水汪汪的眼睛，就知道两人一早上都在干什么，不禁有些佩服两人，毕竟……他们的型号相差有些偏大，总觉得一不小心就得血流成河。
　　他拿出手机点了一下，一副星图以全息的形式展现出来，他点了点其中几颗，道：“这几颗都是宜居星球，你们自己选一个。”
　　贺淼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思议地看看百里龙图的手机，再看看仿佛真的宇宙一样的星图，嘴里喃喃：“是说让我们选一颗星球居住的意思吗？”
　　“你们还不适合出现在人前，而且，我对于兽人这个种族很有兴趣，很想知道，让他们自己发展的话，将来会发展出什么有趣的东西。”
　　贺淼嘴角一抽：“所以，我们要成为外星人了？”
　　“对于你们来说，我们才是外星人。”
　　“好吧。”贺淼顿了顿，突然又瞪大眼睛，“你是说，要帮我们复活族人吗？”
　　“当然，你们毕竟不是亚当和夏娃，两个人发展不出一个种群。”
　　百里龙图意有所指地看他一眼，贺淼脸上一红，握拳挡在唇边轻咳一声，“无论如何，太谢谢你了。”
　　两人对话期间太羲一直是一头雾水——因为两人用的是汉语，贺淼倒是教过他几句汉语，但是那仅限于日常打招呼或者某种时候用来增加气氛，一复杂起来，太羲就傻了。
　　至于昨晚的谈话，百里龙图自然有办法让他听懂，不过现在，有一个活翻译在，他就不费那事了。
　　果然，贺淼一脸激动地道完谢，立刻扭头用兽人语跟太羲说了一遍。太羲反而比贺淼淡定，因为他知道，这些都是有代价的，像神祈愿，必然要奉上令神满意的贡品，他不知道贺淼付出了什么来复活他，但是他希望以后由他来做。
　　百里龙图听完后微微一笑：“你能做的，便是强大自己，以及强大你的族人，五年后，这个世界会迎接一场大战，我需要一批强大的战士。”
　　贺淼脸上一变：“又要打仗？”
　　想到族人们一个个变成残尸血染荒原的情景，贺淼几乎要颤抖起来，如果可以，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战争。可是百里龙图说，五年后有一场大战，只有五年，那么快……
　　贺淼抗拒的样子让太羲皱起了眉头，他在厮杀中长大，也一直活在战斗中，战斗，几乎是兽人的生命，他不太明白贺淼对于战斗的厌恶，但这不妨碍他的疼惜，“淼淼，不要担心，战斗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不，不是的……我只是……”
　　“你希望躲在和平的假象里自欺欺人，当危险来临的时候毫无反抗之力地看着一切被毁灭，还是强大起来，用自己的双手，为自己的伴侣、孩子、朋友、族人，撑起一片天空？”
　　“我……”
　　“这是我们无法规避的宿命。”百里龙图淡泊却断然的声音仿佛一座大山压向贺淼。
　　百里龙图的眼睛很好看，长长的，乌黑明亮，深刻的眼线浓墨重彩，旖旎出近乎魔魅的弧度，尾角飘逸斜起，干净细长的眉浓黑有力，仿佛锋利的天剑悬在明月星辰之上，当他凝视着你的时候，你根本移不开眼睛，仿佛要被蛊惑着坠入无边深渊，贺淼不受控制地想起很多东西，那是他心底无法触碰的伤痛，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想直面的惨烈。
　　宿命……
　　贺淼想起自己被挖开的右手，想起那个人用来逼迫自己交出灵泉的手段，想起一个个死在自己面前的族人，以及……太羲。他的手疼得厉害，仿佛真的又开始流血，他知道这只是身体对于伤害的记忆，并不是真的受伤，但是，他绝对不想要再次经历这些，五年后，他不但有太羲，还会有自己的孩子，想到也许会有人用尽手段折磨他尚且年幼的孩子逼他交出他根本不知道为何存在又该如何取出的灵泉，他只觉得心脏也被挖开了，他怎么能……
　　“淼淼。”太羲一把抱起脸色苍白得可怕的贺淼，焦急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贺淼完全听不见外部的声音，他被刺激得太狠了，整个人都沉陷在自己的世界，他近乎无意识地抬起右手，望着会涌出灵泉的掌心，“如果这真的是宿命……”他喃喃着，眼中的神色变幻不定。记得刚发现灵泉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恐慌，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从此刻开始，他成了一个异类。之后，他也是半抗拒地使用着灵泉，一边依靠灵泉取得生活的资源，一边却恐惧着，唯恐有人发现，后来穿越到兽人世界，他的灵泉有了解释——巫力，这个时候他才稍稍安心，却又因为被捧上神坛而孤寂着，幸好，他还有太羲。那段日子是他无法想象的幸福和快乐，他肆无忌惮地享受着太羲给他的包容、爱护，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一切，直到灾难降临，一切毁灭……贺淼的眼睛染上一层幽蓝，他握紧掌心，口中再次呢喃道：“如果这真的是宿命，请让我自己来承受这一切。”全身的血液沸腾不休，一股莫名的力量顺着全身的经脉涌向掌心，他打开手掌，掌心一点荧光缓缓亮起，那点荧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圆润，最后化作一颗圆圆的水蓝色珠子，悬浮在贺淼的手心。那珠子色泽绝美，温华润泽，在贺淼的手心浮浮沉沉，透过珠子隐约还可以看到他手心的脉络。他看着这颗珠子，眼睛里一下子聚满了泪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一颗水灵珠，就因为这颗珠子，他失去了一切。可是，他也不可能丢弃这颗珠子，因为，这就是他，他就是水灵珠。
　　假如宿命让他不得不战，那么，他只有用自己的力量，来保护他所珍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