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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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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香橼公主?!
苏璎愣住了,香橼公主不是十六岁了吗?怎么面前这个女孩看起来顶多十三四岁?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福身行礼:“民女苏璎见过香橼公主,不知哪里冒犯了公主,还望公主明示。”
香橼公主仍旧沉着脸,伸手指向那盘子里的糕点:“你骗本宫说这糕点好吃,明明很难吃!”
她越说越气:“敢骗本宫!该死该死该死!来人啊……”
果然是个脾气骄纵的小姑娘。
苏璎只好打断她的话:“公主,民女冤枉,公主金枝玉叶锦衣玉食,自然看不上这糕点,可民女不过一介平民,也没吃过什么好的,这糕点对民女来说自然美味。”
香橼公主眯了眯眼睛,盯着苏璎:“你说真的?”
“民女不敢欺骗公主!”苏璎一脸坦荡,坦荡中还带着委屈,眼里甚至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其实我早上从家里出来,还没有吃早饭,然后又看这糕点实在诱人,所以才没忍住……公主如果要罚我便罚吧,我真不知道我奉为美味的东西在公主尝来如此难以入口,是我的错。”
苏璎说完,顺势跪在地上,眼角一滴眼泪划过,看起来凄惨无比。
香橼公主从小养在深宫,身边都是皇帝皇后派去的人,一向把她保护的很好,哪里见过苏璎这种架势的人。
小公主人虽然骄纵一些,脾气也差,但心肠是不坏的,她看了看被吃的只剩下一块糕点的盘子,心里已经相信了苏璎的说辞,还有点可怜她。
“算了,本宫不怪你了,你起来吧。”
苏璎抬起自己楚楚可怜的脸:“公主真不怪我吗?公主真是心地善良!”
她麻溜从地上爬了起来。
正拍着衣服呢,看见小公主端了一个碟子过来:“这个给你吃吧。”
碟子里又是一种糕点,闻着就有一股清香扑鼻,想必是专供给小公主的,小公主看苏璎可怜,才端出来给她。
苏璎其实已经吃饱了,但还是接过来:“谢公主赏。”
她立刻往嘴里塞了一块。
专供公主的糕点的确不一样,味道清淡细腻,更多的是香而不是甜。
“真好吃。”
就是苏璎真的饱了,实在塞不下去,就只能拿了一块捏在手里,不时吃一口。
看在香橼公主眼里又是一番意味了。
被赏赐了糕点也舍不得直接吃,只舍得一口一口的尝。
她自然怜惜起来:“你不必担心,吃完了还有的,等会我再让人做一些,给你带回去吃。”
苏璎差点把嘴里的也给吐出来,塞满了一肚子糕点的滋味可不好受,她已经隐隐有些反胃了。
“多谢公主赏赐。”苏璎慌忙地转移话题,“公主,有没有茶水?我有些噎着了。”
“你过来。”香橼公主带着苏璎往屋里走去。
屋里另有一番天地,布置非常清雅,低调中却处处透着华贵。
地上铺着白虎皮地毯,镜子上粘满了一圈珍珠装饰,就连盛水的杯子都是上好的玉石雕琢。
苏璎的房间比起这间屋子,又是小巫见大巫了。
香橼公主当然不可能给她倒水,只指了指桌子上的茶壶,让她自己倒。
苏璎连喝了两杯水,才压下喉咙口那股想吐的感觉。
香橼公主坐到美人榻上,看着苏璎,见她动作慌乱急切,喝水都溅到了衣襟上,一点都不优雅,越发肯定她没骗自己。
也怪小公主被保护的太好,能见到的外人,不是皇后就是妃子,再不济,也是举手投足如同礼仪标尺的大家闺秀。
对于小公主来说,苏璎这样的外人也是难得一见的,所以当江苹姑姑说苏璎要见她的时候,她一口答应下来。
等苏璎喝完水,香橼公主才开口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回禀公主,这庄子前不久被太子租给了我,我本想过来看看,听说公主要在这里举办宴会,才想见见公主,想问公主的宴会什么时候举办,什么时候结束。”
听见苏璎的话,香橼的脸再一次沉下来,她只扔下一句:“本宫还没决定好。”
就气鼓鼓地,走到外面的阳台上。
苏璎不知道自己又是哪句话惹了香橼公主,她放下水杯追了过去。
这才发现,难怪偌大的屋子里没有下人伺候,连江苹姑姑进屋之后也没出去。
原来他们不知为何聚在湖面,像是在打捞着什么。
注意到苏璎的目光,香橼公主一昂下巴,说:“前段时间有人进贡了一条很有灵性的小红鱼,说是能听懂人话,父皇赐给本宫了。可本宫把它放进湖里,再喊它的名字,它却没有回来,只能让他们捞回来再重新调.教。”
这么大的湖捞一条小鱼……看了看那些宫女太监们泡在水里四处搜寻的样子,苏璎忽然很庆幸自己穿成了这个炮灰的身份。
炮灰就炮灰吧,至少不会被不当人看。
苏璎无意教训小公主的三观,她只往湖面看了一眼,说:“兴许是这湖太大了,那条小红鱼没听见公主的声音。”
香橼公主一副你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点点头:“你说的对,下次要把它放进小一点的地方。”
看香橼公主脸上已经没有不开心了,苏璎小心翼翼地问道:“宴会有什么难事烦扰了公主吗?”
又听见宴会两个字,香橼公主整个人情绪都低落下来。
苏璎连忙说:“有什么难事不妨告诉我,我说不定可以帮公主解决。”
香橼公主抬眼看着苏璎:“你要是能帮上本公主的忙,这院子就送给你了。”
苏璎没有被这大饼冲昏头脑,只说:“我尽力而为,如果有什么事能难倒公主,那我恐怕也帮不上忙,只希望公主与我说一下,能分担心事。”
“百花宴你知道吗?”香橼公主撇了撇嘴,“你肯定知道,你去过没有?”
听见香橼公主提起百花宴,苏璎好像有些明白这小公主是在生什么气了。
香橼公主这是在跟自己的姐姐,明月公主较气呢。
这百花宴是由明月公主主持举办的,刚结束不久,是各家小姐们挤破头都想去参加的宴会。
因这百花宴上总会传出一些才子佳人的佳话,还经常流出一些绝世诗词,所以久负盛名。
皇帝也很支持这个百花宴,往年都会出一些奖品,今年更是直接为百花宴花了一副百花图。
这更让那些才子佳人们趋之若鹜。
毕竟百花宴也成了他们成名的平台。
这明月公主因为百花宴颇有盛名,她善于交际,性格活泼,颇受皇帝宠爱。
而她也是小说里面一个重要的女配。
是暗恋陆颢,啊不,明恋陆颢的那种。
知道了症结,苏璎却没有办法解决。
作者在小说里面把这位明月公主写的非常优秀,几乎可以说是最像女主的人物。
长袖善舞,才华横溢,还有野心,有美貌。
百花宴她是经营了五六年,才达到如今这种规模,如果香橼公主想举办一个规模和影响超过百花宴的宴会,那是痴人说梦。
“不瞒公主,今年的百花宴我没有去。”苏璎说道。
原身嫁给陆颢之后,就不再出门交际了,百花宴的帖子她是有的,但是没有过去。
香橼公主现在看苏璎是越来越顺眼了:“百花宴也就那样吧,一点也不值得去,你没去是对的。”
苏璎笑笑:“公主是想举办一个比百花宴更好的宴会?”
香橼公主扬起下巴:“那当然,本公主要办宴会,那就要办最好的!”
“那公主可想好办什么样的宴会了?”
香橼公主有些懵逼:“宴会不都是做做诗弹弹琴,一堆人聚在一块吃饭说话吗?还有什么样的?”
香橼公主不怎么出门交际,参加的宴会大多都是宫宴。
她也是今年忽然兴起,求了皇帝许久,才能出门去参加百花宴,只觉得是比宫宴热闹许多,也没有旁的特殊。
看见皇帝夸奖明月,她有些嫉妒了,觉得如果不是身体拖累,自己也能办百花宴这样的宴会,而且会办的更好。
把想法和皇帝皇后说了,两人哄小孩似的,说香橼想办宴会就办,只要不累着自己。
可是一旦她真的要去做,两人又怕她累着自己,伤着自己,处处阻止。
还好一母同胞的哥哥太子,说这处庄子让给她办宴会用,还说会支持她的所有想法。
但是真的去做了,香橼才知道这事有多难。
她拿到庄子几天了,除了布置了自己的卧房之外,其余的简直无处下手。
而且她也怕办出来的宴会没有百花宴好,这两天心里一直不痛快。
苏璎笑笑,说:“公主说的不错,现在的宴会的确都像公主说的那样。我不想欺骗公主,这样的宴会能办成百花宴那样,已经是极致了。”
香橼公主也是小孩子心性,这会见苏璎夸明月公主,就跟那小孩子听见朋友夸自己的死对头那样,心里的火蹭蹭往外冒:“你是什么玩意!也敢顶撞本宫?!你信不信本宫让人把你打死。”
苏璎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大约已经摸清楚了这香橼公主的脾气,也没有惊慌失措,只平静地看着她说:“公主息怒,我还没说完呢。那种宴会千篇一律,办的再大又如何,去参加的人又不是冲着宴会去的。公主想压过百花宴,不必办的更大,只需要比她更有意思就行。”
香橼公主果然收起怒火,问她:“你说如何才能办的有趣?”
“台上的美丽纤瘦的女子与高大挺拔的男子穿着或艳丽或素淡的衣服,展示给台下的众人,他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新的样式,只此一套,想买也买不到,绝对独一无二。配合各种华丽盛大的背景和乐声,如同在展示一副唯美的画卷。”
“或者所有人都带上面具,穿上各色服装,不露脸表演才艺,或者各自交谈玩耍。”
“公主,我问你,你听说过这种宴会吗?”
香橼公主摇摇头,神色有点兴奋:“如果真能弄出来你说的这种宴会,那一定能压过百花宴!”
“到时候世人哪会关心什么百花宴啊,他们只会想参加公主举办的宴会。”苏璎又拍了个马屁。
香橼公主显然很受用,脸上都露出笑容。
她其实长的非常可爱,只是消瘦了些,许是一直养病的缘故看起来有些阴沉,但是一笑,倒恢复了些小孩子的样子。
“既然是你出的主意,那你来帮我办宴会吧。”香橼笑着说道。
苏璎却连忙摆手拒绝:“公主,这可使不得。”
香橼瞪她一眼:“怎么?你不愿意?”
苏璎一副无辜的表情:“能为公主办事,我怎么会不愿意?但是我家里穷见识少,不如公主见多识广,万一弄的穷酸了,给公主丢人怎么办?”
主要是以这小公主的脾气,要是搞砸了,估计小命要不保。甲方太强大,这个单子她不敢接。
香橼接受了这个说法,只是不太痛快:“你出的主意,旁人哪能有你做的好。”
“旁人不行,但公主行啊。公主如果需要我,我一定随时过来帮忙。”
“好吧。”
香橼公主至此,已经对苏璎非常亲近信任了。
她这时候热血沸腾,想趁热打铁,留了苏璎给自己做参谋。
不过一个时辰以后,两个人围坐在一起,外加一个宫女一个太监,在那玩竹片做的扑克牌。
是苏璎让公主把他们喊上来的,这些人也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有两个都脱力差点沉进水里,还好被人拉住。
苏璎看见了,就随口说了一句,原本也不抱希望,谁知道小公主居然听她的话。
小公主不仅听话,而且有些粘人。
虽然有时候翻脸速度快了一点,不过苏璎摸清楚了她的脾气,倒也好应对。
苏璎挺喜欢这小公主的,可能也因为知道小公主在小说里面真的到了二十一岁就过世了,对她有些怜惜。
一开始做这扑克牌只是因为苏璎有些无聊,香橼公主这里的下人又有手艺,不用白不用。
做出来扑克牌之后她和香橼都有点沉迷,一开始苏璎还能想着回家,被小公主软磨硬泡留下来。
到最后外头下起雨来,她半推半就,留了下来,直到天色擦黑。
他们用了晚饭,又开了一轮牌局。
小公主忽然说:“璎璎,都这么晚了,你不要回去了,我派人去你家里通知你家人。”
苏璎看了一眼天色,的确很晚了,而且外头雨越发大了起来。
她还没回答,小公主又说:“你家里有什么人?”
“我家里有个夫君。”
“江苹姑姑,你派人去给璎璎夫君递个信,别忘了带些礼物去。”
苏璎连忙阻止她:“等等,公主,你再让我想想。”
她还没决定要不要留下来呢。
“还有什么好想的,你很怕你夫君吗?”
苏璎:“我怕他干什么?!我家里的事情都是我做主,我只是还没想好要不要留宿而已。”
小公主咯咯地笑,还用激将法:“我不信,你要是不怕你夫君,今晚就留下来,咱们玩一晚上。”
“我怕他干嘛,他在我面前从来不敢大小声,连今天吃几碗饭都要问我。乖的很。别的姑娘他看都不敢看一眼的,一颗心里只有我一人,有一回我说要离开他,他就发了疯要撞墙,唉,我就是可怜他才跟他在一起,他还敢管我?”苏璎漫不经心出了一个顺子,“我就是觉得玩一晚上对身体不好。”
而且她有点担心,如果陆颢不在旁边的话,百里臣的鬼魂会找过来。
因为还没有见过百里臣的鬼魂第二次,也不知道他是在那院子里扎根还是跟着自己跑。
小公主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是吗?那我猜你夫君肯定长得丑,不然为什么那么怕你离开他?”
苏璎也跟她一起笑:“丑不至于,长的嘛凑合,主要是乖巧听话。外面的野草香是香,不过只能玩玩,过日子还是得跟家里的男人过。 ”
“听璎璎这口气,外面的野草不少咯?”
“那是当然,不然回家面对那一张脸多无聊啊,再说了女人嘛。”
“我大姑姑就有很多野草,不过她看上了就直接弄回府里,反正她是长公主,也没人敢说什么。”香橼公主偷摸把一张三塞进牌堆打出来。
两个陪玩的宫女太监当然不敢说什么,但苏璎毫不留情把那张三抽出来。
香橼吐了吐舌头,看苏璎一眼:“要不要,我也帮你把野草弄回家里?如果我开口,父皇不会拒绝的。”
苏璎连连摆手:“算了算了,免得我那夫君想不开一哭二闹三上吊,我跟他还是有点感情的。”
果然不能跟香橼开玩笑,小姑娘把玩笑话当真了可不得了。
“说不定你夫君能接受呢?”
“他一个小男人,算了算了。”
“你问问他嘛。”香橼冲苏璎眨眨眼睛,“他就在那呢,你问问,说不定他会答应呢。”
苏璎身子一僵,只觉背后一凉,她并不敢转身,生怕看见什么鬼故事情节:“公主,别开玩笑,他在家里呢,怎么可能在这。”
“没骗你,来了有一会了,刚刚我还跟你说了的。”香橼把手里的牌扔进牌堆。
这一把,她必输无疑了。
苏璎干咳一声,看看左右。
江苹姑姑一直伺候在旁边,她问江苹姑姑:“我身后有没有人?”
江苹姑姑看了看她身后,很肯定地点点头:“有人,是您夫君。”
“开玩笑,真调皮,跟公主一起骗我。”
“璎璎,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害怕?你不是说不怕你夫君吗?你们家里到底谁是老大?”
“那当然是我!”苏璎深吸一口气,缓缓转头。
转了一半又丧失勇气转了回来,干笑一声:“差点被公主唬住了。”
香橼公主笑的花枝乱颤:“璎璎,你就转过头看吧,我可没骗你。你要是怕你夫君,你就承认了,我顶多也就笑话笑话你,不承认,万一你夫君跑了可怎么办?!”
“他敢!他能跑哪去,最后还不是哭哭啼啼回来求我。”苏璎伸了个懒腰,脖子始终不敢往后转,“你镜子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小公主扬了扬下巴:“后面那个难道不是你夫君?既然不是,夜闯本宫寝殿,把他头砍了。”
苏璎的笑容顿在脸上,她闭上眼睛,转过头,又睁开,然后平静地转回来:“你看我就说他离不了我吧,我不会家还巴巴地找过来。”
香橼公主看了看面带笑容的陆颢,再看看一脸平静的苏璎,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楚她究竟是不是在吹牛逼。
“他来找你你就走啊,还不是怕他?”
“公主,你还没成亲,你不懂,这不叫怕,这就叫爱。”
苏璎扶着桌子想站起来,不过站到一半,腿一软又摔了回去。
“嘶——腿麻,坐太久了,不是腿软。”苏璎又试了试。
还是没站起来。
“公主这里有没有拐……”
忽然,一双大手落在苏璎腰间,扶着她站了起来。
苏璎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她伸手拍了拍陆颢肩膀,冲香橼公主说道:“看见了吧,我夫君,是不是对我很好。”
香橼公主挑挑眉,没有接话。
苏璎又看向陆颢,硬生生挤出来一个笑容:“夫君辛苦了,其实这么晚你不用过来的。”
陆颢也笑:“为夫离不得夫人,所以就寻过来了。”
苏璎被口水呛了一下,咳了个昏天暗地。
好半天才恢复过来,只是脸红的有点不正常。
她冲香橼公主摆摆手:“我先走了。”
“那你明天记得过来。”
苏璎点点头,又低声对陆颢说:“走吧。”
陆颢单手撑起伞,扶着苏璎走了出去。
一离开香橼的视线,苏璎离开整个人都软了,她抱上陆颢的胳膊,疯狂给自己找补:“夫君夫君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误了你原谅我吧呜呜呜呜呜……”
陆颢还是在笑,温温柔柔,真的有种大气正室的感觉,他伸手,勾起苏璎的下巴,让她跟自己对视:“夫人哪里错了?不让外面的野草进家门,为夫很是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