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儿 （又名坏孩子）》南华半卷

143、迟来的信

　　俊儿坐在地板上翻着箱子里的旧物，突然翻到了一个东西，年歌听见身后一阵咯咯的笑声。
　　“你不收拾还在笑？”年歌佯怒，转过身却看见俊儿手里拿着自己很早之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猪鼻子男孩。
　　“你看，这是你以前送给我的礼物，都好多年了，颜色都暗了。”俊儿举着木偶，上面粉红色的猪鼻子已经变成了黑粉色了。
　　“我都快把这个给忘了。”年歌颇为怀念“因为越看越像是你，现在看起来，你没以前那样傻傻的，呆呆的。”
　　“你才傻你才呆呢。”俊儿宝贝似的用棉布仔仔细细的擦拭着，摆在最终正中的位置。
　　“你盯了好几天的收纳柜，就是为了放这些我做的东西吗？”年歌看着俊儿摆了一排的东西，全是以前他留在W市的手工品。
　　“怎么？不行吗？”他抬着下巴，怒视年歌，似乎在说年歌这话说的多看不起这些东西似得。
　　“行，摆满都可以。”俊儿光顾着摆弄这些，一些他自己从前喜爱收藏的书都放在一旁不管了，年歌坐在一旁把那些书摆到下面的柜子上。
　　“我记得这本书你从我这里借走就一直没来得及还。”年歌手里拿着书垫了垫“不过到底都是一家的。”
　　“这本书我看了好多次，因为你说看完会考我，可是那时候人都不见踪影了。”俊儿努努嘴。
　　“我也不是真的要考你，谁让你每次看书都看睡着。”年歌用书敲了敲他的脑袋。
　　可是突然发现书里面还夹着什么东西，一翻书页，里面夹着一封牛皮纸信封的信。
　　上面写的收件人居然是他？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俊儿转身就看见年歌愣在那里，年歌连忙合上书本放在书架上“没什么，赶紧收拾，等会儿吃饭。”
　　离开书房之前，他回头瞄了一眼那本书，心里一直想着那封没有寄给自己的信。
　　做饭的时候，年歌一直想着，这封妈写的信，是什么时候写的，他仔细回想着上面的地址，好像是自己当时邮寄给她学校资料的地址，那就是那一年的暑假，妈去世的那一年暑假。
　　“俊儿，妈走之前的那个暑假，她有提过什么信之类的吗？”年歌旁敲侧击“或者有说要寄什么东西吗？”他早就在南莉去世的那一年改口叫了妈，不是干妈是亲妈。
　　“有吧，我记得妈有一天在我房间里写什么东西，我一进来就藏起来了，后来一直说有什么东西被她藏起来却找不到了。”俊儿情绪一点点低落下来“说起来，妈出事情大概也和那个东西有关系吧，她过了马路突然想起来那个东西藏在哪里了，说要回去拿，但是一转眼就……”
　　“好了，怪我吃饭的时候给你提这个，不伤心快吃饭吧。”年歌及时打住话题，心里大概明白，妈可能是因为这封信才出的事情。
　　后半夜，俊儿早已经熟睡了，可是年歌一直熬着没有睡下去，偷偷起身，蹑手蹑脚的走进了书房里。
　　他打开书房的灯，把那本书拿出来，牛皮纸保存得很好，但是上面还没有封上。
　　那封信开头的一句“小歌”，年歌仿佛听到了南莉真实的呼唤，那种朴素热情的唤着他的名字。
　　整封信里，南莉仔仔细细的叙述着俊儿这些日子来的情况，也讲述了她自己的心路变化，开始慢慢理解了年歌对俊儿的感情，整封信充满了歉意和愧疚。
　　在最末尾，她留了一句“对不起，年歌”。
　　“对不起，年歌……”年歌突然觉得这句话的音很熟悉，“对不起，年歌……”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可是无法琢磨透是哪里的熟悉感。
　　年歌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南莉去世前说的那句话，正是对他的道歉。
　　看完这封信，他思绪万千，迟来的信，他本该在当年就看到的，可是却被夹在一本书里深藏了这么多年，是命运弄人吗？
　　“对不起，妈……”哽咽着向已经去世多年的妈道歉着年歌心想是自己害死妈的吗？妈也是因为自己才死的。
　　有时候真不明白老天爷为何要这样捉弄人，明明有些误会和难题总是马上要解开了，可是总是在最后一刻却被一道障碍堵住了道路。
　　擦了擦眼泪，靠在椅子上，手轻轻抚着那张信纸“是我该向你道歉的，我没有遵守和你的承诺，对不起……”
　　他收起那封信，收放在自己的抽屉里，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思绪惆怅，无法安心入眠。
　　“年歌？你怎么还不睡。”俊儿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书房门口揉着眼睛。
　　“没事，明天有些文件没有弄完而已。”年歌起身拢了拢睡袍，搂着俊儿走回卧室，俊儿声音模模糊糊的“都凌晨了，睡觉！”
　　俊儿一歪脑袋枕着年歌的手臂就睡着了，小猫似得拱着他，年歌在黑暗中手指摸索着俊儿的脸庞，在他的鼻子上点了点“你以后可要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俊儿隐约觉得年歌最近态度变得很奇怪，总是没事的时候一个人静静的发呆，有时候会突然的走神，有时候却会突然抱着他，亲亲他。
　　本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年歌端着水果过来，俯下身就覆在他的唇上亲了亲。
　　“我刚刚吃了一个鸡腿，很油的。”俊儿有点嫌弃自己的嘴巴“你真是一点都不嫌弃我。”
　　“我要提前去厉柏那边，后天就走了，照顾好自己。”他不厌其烦的亲吻着俊儿额头脸颊。
　　“照顾好自己的是你！”俊儿抓着年歌的衣襟“你是伴郎，但是不能和人家的伴娘有任何勾搭，不然我打断厉柏的第三条腿。”说着在空中空踹一脚。
　　“好，我一定和他们保持距离。”被俊儿这么一威胁，心情顿时大好。
　　到了出发的那天，俊儿拎着车钥匙要主动送年歌去机场，两个人对调了座位，俊儿小心翼翼的上了路。
　　“你到那儿是住酒店吗？”俊儿车速开的有些缓慢，领取驾照后，他上路的次数少得可怜，年歌也不着急就任由他自己开着“嗯，到了会给你电话的，绝对不会勾搭别人的。”
　　“记得就好。”俊儿满脸得瑟的小模样“记得给我带录像，我可是要完整版的，对了对了，我还没有参加过婚礼，你会闹洞房吗？”
　　“闹洞房？你想看什么？让厉柏录给你看。”年歌被逗笑了“专心开车，不然我们可能连机场都到不了。”
　　“哼，看不起我！”俊儿一踩油门冲了出去“童俊儿，给我松脚！”
　　从机场回到小区，俊儿刚刚将车停进地下停车场，一走出来就遇见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妈不小心摔了一跤，蔬菜水果洒落一地。
　　“您没事吧。”俊儿赶忙扶起来，大妈一直连声道谢，可是一看见是俊儿之后，连忙挣开，像是遇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您怎么了？”俊儿十分疑惑，他是有什么脏东西在脸上吗？
　　“你别碰我，脏死了！”大妈说的话恶毒刻薄，俊儿无缘无故被泼了一盆凉水似得“我？”
　　“好恶心啊。”大妈一边骂着一边朝着另一个方向走过去。
　　俊儿摸不着头脑的走进大楼，管理员大叔也没有和他们打招呼，略有深意的盯了他一眼，俊儿更是疑惑了。
　　“果然年歌一走，世界都不对劲了。”俊儿拍拍自己的脑袋“回去睡觉睡觉。”
　　房子因为只剩下他一个人，一躺下就睡得昏天暗地的，年歌两个电话都没有接到，一抬头看，窗外天都黑，肚子一阵叽里呱啦的叫着。
　　他打开房子里的灯，一下子敞亮了许多，在厨房简单做了一点吃的之后，就拎着装有厨馀垃圾袋要去楼下扔。
　　刚刚进了电梯，他还打着哈欠，电梯里有几个女人，还有一个孩子站在那里，俊儿礼貌性的问候了一句。
　　但是那几个女人一直盯着他，却没有人回应他的打招呼，俊儿也只是回头去盯着电梯镜面，镜面里后面几个女人嘟嘟哝哝的，俊儿显得有些烦躁。
　　等到电梯开门的时候，他们都绕着俊儿走，小孩不小心撞上了俊儿的腿，正要道歉，小孩的妈妈却扯了一下孩子的胳膊，嘴里咒骂着什么“你这孩子走路不看路啊，尽撞人。”
　　俊儿跟着他们走出去，将垃圾扔到楼下的垃圾箱里，正要回去，又看见他们指指点点的。
　　“不好意思，我是不小心做了什么不礼貌的事情吗？”俊儿硬着头皮上去问道，可是他们都此时却一哄而散了。
　　刚离去的女人当中，有一个女人他是认得的，几天前在和年歌从外面回来，正好遇见了那个女人和其他的太太们。
　　当时那个女人很热情的来和年歌打招呼“你们是九楼的住户吧。”
　　年歌和俊儿一样，对新家的邻居一点也不熟悉，那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打扮的很精细，凑近年歌“这么年纪轻轻的孩子，这房子是租的吧？”
　　俊儿正要说什么，年歌抢先答道“是，暂时找一个亲戚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