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儿 （又名坏孩子）》南华半卷

116、精神崩溃

　　在意大利，年歌在那间乡间别墅里呆了很久，久的快要忘记时间了的存在了，不能用手机，没有电脑，只能每天看书睡觉吃饭，偶尔去周围散散步，走一走，山野的空气和风景大概是唯一令他满意的了。
　　舒翘怀里抱着一件大衣，望着坐在石阶上的年歌，一直不敢上前去，眼见的周边起风了，她才走过去为年歌披上“哥，你的腿要小心了。”
　　年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远方，舒翘摸着年歌的左腿“哥，服个软吧，你小时候教过我什么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何必把自己搞的这么难看呢？”
　　“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年歌消瘦的很快，现在的他连抱起附近那只黄金猎犬都有些吃力，根本不比从前那样，精神有力。
　　“妈妈不会和你计较的，哥你那是无心之言，没人怪你。”舒翘靠在年歌的身上“我好怕，我好怕有天哥突然就不见了。”
　　年歌没有回答她，现在的生活，真的不如消失好了。
　　“其实你和俊儿很早之前就在一起了吧。”舒翘第一次直面这个问题“早到比我想的还要早。”
　　年歌的眼睛这才有了转移，他缓缓看着自己“你早就知道是他了？”
　　“我不会告诉妈妈，我也是俊儿的好朋友，我知道妈妈会怎么对他。”舒翘立刻做了保证“其实一点也不意外，因为我从没有见过那个嫂子，我每次见到和你最亲的人，除了俊儿没别人了。”
　　“谢谢你，谢谢你明白我。”年歌露出了一抹苍白的笑容，那是舒翘来意大利见到年歌后，看见的第一抹笑容。
　　“可是你要保重自己，不保重自己，你怎么会有未来？”
　　就在暑假初始，爸妈决定给年歌换一个地方换个心情。就在去机场的路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年歌，居然趁着大家不注意，推开车门直接往下跳了，幸好车速不快，只造成了左腿骨折，还有身上蹭破了几处皮。
　　在医院醒来之后，年歌一直没有说过话，但是因为舒翘的回家，情绪好了许多。
　　年歌坐在石阶上望着远方的田野，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别墅里应有尽有，有佣人有司机有保镖，年歌想要什么，说一声就会有人为他准备妥当。
　　他无聊之时，想要画画，可是连笔都无法落下，脑子里没有一点点关于画面的想象，俊儿的脸越来越模糊，甚至想起一些和俊儿的记忆，就觉得头疼不已，这也令他精神越来越萎靡。
　　“出去！”楼上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年歌又往门上砸了什么东西，无时不刻有人跟着他，让年歌的情绪越来越差，舒翘在暑假一直陪在哥哥身边，根本不敢离开。
　　佣人匆匆的从楼上跑下来，家里的东西不知道被年歌摔了多少，但是大家最怕的是年歌自己被碎片伤到。
　　过了很久，舒翘坐在二楼的小客厅里等着，终于等到年歌平静下来打开了房门。
　　这样喜怒无常的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年歌平静如常，“我想出去走走。”
　　没有人会反对，立刻为他准备好，舒翘就陪着年歌坐在车里往市区开。
　　车速很慢，来来往往很多意大利男人，年歌却突然看笑起来了。
　　“哥，你怎么了？”她实在不知道年歌在为什么而笑。
　　年歌淡淡然道“以前他说意大利帅哥多，如果以后我欺负他，就跑到意大利住，要把我活活气死！”
　　这是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从年歌嘴里说出来更甚！
　　“你说我现在去整容，比那些人都帅，是不是就气不死了？”年歌现在的逻辑一点也不像他从前那般，舒翘只能顺着他说道“你现在已经比他们都帅了，帅惨了，再帅就不安全了，他以前和我说‘咳咳，翘翘，以后找男朋友别找太帅的，带的出去却带不回来的，溜达一圈就要丢的嘞。’”
　　学的有模有样的，年歌被逗的笑的异常，一直在笑的简直快要抽搐了，可是舒翘却看着他眼角眼泪一直掉下来“那我该去找瓶硫酸毁毁容才是。”
　　“你现在刚刚好。”舒翘靠在年歌的身上“你可是我们的男神噢。”
　　“是吗？”年歌又转过头去看向窗外了。
　　现在这些车门经过上次教训，每次都会被检查两三遍，以防这个舒公子又跳车了。
　　年歌对着那个外国司机用英文说了一个地方，司机却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年歌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走，可是真的很想去。”
　　“那我去问问吧。”国外司机用英文回复到，年歌建议道“那里有家酒店，去那里问问吧。”
　　司机看着后座还有舒翘在那里，车子又是停着的，不会出什么意外，就下了车朝那一百米远的酒店走去。
　　看着司机进了酒店，年歌开车门把舒翘推下去，刚好让她一个踉跄站在地面没有摔倒，自己钻进驾驶座上，锁紧了车门，扭了钥匙，点开了点火开关，舒翘在外面死死的拍打着车窗。
　　年歌一踩油门就冲出去了，司机连忙出来追赶，两个人坐在后面的的士里一直追着前面的车。
　　车子朝着码头冲过去，差一点点，差一点点他就可以解脱了，就不用受着这样的折磨。
　　他已经连自己深爱的人的脸和过去都快要模糊了，他不想要模糊那些美好的记忆，为什么每次回忆，就会头疼欲裂，就会让他痛苦不已。
　　如果这样会让他断掉自己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感情，这样会让他重回那个痛苦的迷宫，他觉得这样冲下去也去才是最好的决定。
　　后面的车子拼命的按着喇叭，就在快要冲入海里了，脑子里突然闪现舒翘那泪痕满面的脸，在自己葬礼上，爸妈哭的晕厥的画面，俊儿还在傻等着自己，神智一下子全部回来了，他怎么可以死，那张纸条上，他在让俊儿等他，俊儿还在等他的回来呢，他怎么可以死？
　　舒翘的哭声一直回想在耳边，如果他死了，舒翘这一生会因为他痛苦不已的，他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
　　车子冲进海里了，年歌立刻拿出东西开始捶打窗户，用脚踹开车玻璃，憋着气直道玻璃被打碎了，碎片随着海水往下沉。
　　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钻出了还带着玻璃刺的车玻璃网上游着：舒年歌，你不能死啊……
　　当意识再次回来的时候，耳边尽是那熟悉的哭声，听起来像是连嗓子都哭哑了。
　　年歌无力的睁开双眼，看到的是雪白一片的病房，还有护士用英文和谁交流着。
　　太好了，这个是消毒水的味道，他没死，最终还是自己把自己救回来了。
　　“小歌！”舒释看见年歌睁开眼睛了，迫不及待的唤着他，苏慧和舒翘已经哭的眼睛都肿了“哥，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医生说，这次辛亏是舒年歌自救了，只是有几次皮外伤，没有严重的内伤。
　　他醒来之后，并没有觉得自己伤的多严重，很快的坐起来半倚在床上，脸上扎着的绷带让他很不舒服。
　　“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了。”年歌看着舒翘新一轮哭够了，这才缓缓开口到“我好怕，死了留下你们在我葬礼上哭的太伤心了怎么办？”
　　“你还知道你有家人吗？”苏慧哭着骂道“你知道妹妹亲眼看着你开车冲进海里有多害怕吗？”
　　“哥，只要你好好，只要你好好的！”舒翘扑进年歌的怀里，年歌用扎针的那只手轻轻的扶着她的秀发“我答应你，真的会好好保重自己了。”
　　“真的吗？”她抽抽搭搭的再次验证道。
　　“真的，我和你保证！”年歌学着小时候那样子伸出小拇指，兄妹俩勾住小拇指，幼稚的动作才惹得年歌笑了。
　　从医院回家之后，年歌的情绪好了很多，不会动不动就这么喜怒无常的，也不会总是一个人静静的发呆，整个人活泼了很多。
　　舒翘忧伤的看着年歌左边脸颊靠鬓角处的那条被碎玻璃划出的疤痕，虽然疤痕淡去会不明显，但是始终还是会留下痕迹的，但是年歌反倒每次都不在乎的说“上次说要毁容，结果真的毁容了。”
　　年歌的心情是真的好多了，有一天两兄妹独处的时候，聊到这个疤痕，居然很俏皮的警告道“不要告诉他这道疤怎么来的，不然你哥身上就会伤痕累累了。”
　　“你看看你的脸，你看看你的腿，我就要告诉他，我就让他狠狠惩罚你，反正我和他联手出卖你不是一次两次了，不在乎！”舒翘故意唱反调，可是她只是说着玩玩的，俊儿没有亲眼看见，可是若是去想象可能更加恐怖，她可不希望俊儿也经历这样恐怖的事情。
　　而且……好像这样说话的方式，会让年歌心情更加舒畅，会让他有俊儿在身边的感觉。
　　“哥，你放心，你不在他身边的时候，我帮你看着俊儿，什么妖魔鬼怪统统挡掉！”舒翘讨好的拍马屁。
　　“就你？自己都搞不定，还搞定我那宝贝呢？”年歌略带嫌弃的样子。
　　“哥……你们，你们……”舒翘支支吾吾的，又十分好奇的样子“你们那啥那啥过吗？”
　　年歌沉默了一下，诚实的点点头“嗯。”
　　“你们……每次见面一定，小别胜新婚吧。”年歌斜眼睨了她一眼，这真是他那个纯洁如玉的妹妹吗？“没有，他那时候小，我怕对身体不好。”
　　“你现在一定很后悔吧。”舒翘大着胆子说着，句句精准无比的戳年歌心窝子上“很后悔没多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