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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九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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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这么个没想过进五百强更没打算去金融界当精英只想蜗居在自己的公司里过日子的人来说,MBA很大程度上,只是增加眼界与阅历而已。
而且众所周知,除去课程本身,MBA班级的同学,那群来自五湖四海各国各地的高管总监,才是最有价值的资源。
譬如进了商学院没多久,耳边就广为流传着某位在国外做生意的学长,为了得到更多的同学名单以拓展人脉关系,不惜在这里读了三期也死活不肯毕业的光荣史。
MBA的课程安排颇紧,刚来国外也是处处不适应,我被那成天堆积如山的虚拟Case和Presentation弄得头晕眼花,简直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小时供我安排。
还好有骆鹰不时照应,加上迟暮那位压根不懂得节省为何物的大少爷每天在我下课回去的路上都会打来的越洋电话,人生才总算还有那么点色彩。
大概也只有自己亲自体会,才能感受到身处异国的各种不易。
迟暮在国外待了将近十年,一开始是不是也是这番模样?
我突然开始庆幸,可以体验到他曾经的经历。
哪怕只是冰山一角,至少也靠近了一些。
所幸日子就像擦玻璃,总是越来越透亮。渐渐熟悉了情况之后,一切终于慢慢步上正轨。课程虽不轻松,却让我找到了很久不曾有过的挑战感。
半年多后,骆鹰再度背着个大包来找我告辞。
我看着他一脸憔悴胡子拉碴的模样,自然不忘说点风凉话嘲笑他一下:“出柜的代价有点大吧?我说骆先生啊,您干脆留在这里,当悠哉的Tuger股东算了,别去糟蹋人家小江了。”
他不甘示弱地瞪我一眼:“我会把阁下的意见转告给暮的。”
我识趣地闭上了嘴。
看着他远走的背影,我忽然想起了迟暮回来的那时候,似乎比之前瘦了不少的样子。
那个不爱诉苦的家伙,到底一个人承担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
我的眼睛突然酸涩起来。
当时我决定出国读MBA,一方面是为了完成当年的梦想,而更大程度上其实是一种逃避。
我甚至做好了最糟糕的打算。
哪怕等我回来时他已经迫于现实的压力另有归属,我也不会再有什么遗憾。
至少我们曾经真的有过感情。
可我是不是忽略了,仅是迟暮出柜这件事本身,就已经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坚定。
因为之前的阴影我就懦弱地当起了惊弓之鸟,对他又何尝公平?
晚上再度和迟暮通话时,我问起了早该关心的问题:“你和你爸妈的关系,现在怎么样了?”
他明显地讶异:“好好的问这个做什么?”
“大惊小怪。”我不屑地鄙视他一下,“关心下岳父岳母,不行吗?”
他沉默了半天,突然笑出声:“等你回来就知道了。”
……就知道这家伙口风比什么都紧。
没关系,来日方长。
我想了想,又换了话题:“骆鹰要过去了,小江最近怎么样?”
“嗯……”他拉长了声音,“等你回来就知道了。”
我默默地用腹语说了声“操”。
“话说,”迟暮接着问,“听落伊克说,法国的假期不是多得很嘛?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一趟?”
“回来?回来做什么?”终于找到了报复机会,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装傻,“这里多好啊,我还想在这待到天荒地老呢。”
“许岸!”他重重念了遍我的名字,就像说起仇人一般地咬牙切齿,然后果断且坚决地挂了我的电话。
嘿嘿,看来某个闷葫芦这下是真被惹毛了。
第二天上课我仔细查了下进度,手头的CASE大概在半个月内可以结束,之后就是Businessplan的部分,这中间倒是可以腾出个时段回国一趟。
于是我立即订了机票。
但可恨的是,接下来整整半个月,某个年纪这么大心智却依旧停留在小孩水准的闷葫芦显然是在赌气,连我的电话都不肯接一个。
我又分别打给小江和骆鹰,那俩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授意的缘故,口径出奇地一致:迟暮一切安好,其余一概不知。
只是我怎么听那口气都有点讽刺我自作孽不可活的意思。
飞机起飞的前一晚上,下课后我与小组里的另一位法国同学同行,快到我住处我们礼貌的告别时,他自然不忘遵循法国传统的礼仪模式给我来两个响亮友好的贴面礼。
目送着他离去,我一回头,竟赫然看到某人准确无误地靠在门口,带着一种相当不是滋味的表情。
“你……”我揉了好几下眼睛确定我并不是因为思念过度出现幻觉之后才结结巴巴,“迟暮……你怎么……”
他懒懒丢了四个字:“我放假了。”
靠!早知道当初不怂恿他继续当老师了。
“看来我挺多余的,你一个人活得滋润得很哪,”迟暮阴森森地看我,“和外国友人的情谊,还真感人啊。”
“那是!”我大言不惭,“我这是增加国际交流维护世界和平。”
他口气酸溜溜的:“当超级英雄的感觉如何?”
“很好啊。”我瞟他一眼,“美不胜收。”
“你……”他脸色顿时铁青。
我笑着掏出钥匙开门,把他拉进房里,门刚一关上,某个野蛮人就直接把我给按到了墙上,火热的亲吻紧跟着铺天盖地地袭来。
“迟暮……”间隙我喘息着看他,“你来得还真及时,要是明儿来我就坐飞机回国了。”
“你不是巴不得不回来吗?”他嘴唇泛着水光,神色通红,还偏偏要刻意板着脸,看上去无比滑稽。
我“噗”地笑出了声,嬉皮笑脸地揉揉他的头发,“没办法,爷惦记你啊。为博美人一笑,不要江山也值得啊。”
他这下什么都没再说,埋下头开始刻苦地与我的衣服进行搏斗。
身体相贴时我才感受到那种很久不曾拥有的空虚,不单单是生理的需求,更多的是心理的渴望。
虽然有点肉麻,但我不得不承认。
我想他了。
非常想。
大概是太久没做的缘故,我们都激动得有些过头。濒临极点时我暗叫了声不好,还没来及喊停,已经在他的攻击里发/泄出来,脱力地趴到床上欲哭无泪,连动都懒得动一下,恨不得现在就有个地洞能让我钻下去。
完了完了,这下我是彻底没脸见人了。
好半天迟暮明显脸有得色地望着我:“怎么样?”
我恨恨地瞪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看他还在那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不由更是恼火。
“你很棒。”我不遗余力地对他进行肯定表扬,以满足他那点微弱的虚荣心,“想当初你还是个快枪手,现在居然进步这么快……”
说着我看到他的脸色,识相地不再吭声。
“你就只记得那一次了?”他面无表情地望着我,从我身上慢慢直起身。
然后我赫然看到了他那个对着我张牙舞爪,大有要帮助主人表达不满洗雪冤屈讨回公道之势的小迟暮。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压过来,然后后悔万分地打了一下我自己的额头。
糟了。我好像知道“自寻死路”四个字咋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