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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4月纪事:前夜(2) 2、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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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次相逢
轻车简从,慕容枫宿拉着拉杆箱从机场到达大厅走出。
“枫宿!”颜声瑜上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宿放开拉杆箱,紧拍声瑜的肩膀:
“小子,都比我高了!”
声瑜一笑:
“可是你把你的学历弄得高不可攀~我爸老在唠叨,看看人家枫宿,都已经是硕士了,你可什么时候才能成才~~我就说,人家枫宿11岁就出国求学,你老人家要我追上他,要么把我塞回娘肚到国外生下来,要么只有身高才能高他一等啦,哈哈!”
两人爽朗笑着,年少的朋友久别重逢,岂能不兴奋?
两人坐上街边崭新的出租车,声瑜吐了吐舌头:
“真想开,可惜没有驾照。”
“等你成年了再说吧!”宿道。
司机问去哪里。
“三林,浦东三林。”
声瑜有些不解:“不回御山?”
宿做了个鬼脸:
“我没告诉他们我今天回来。”
他看了车外一眼:
“他们想让我提前进入角色……不谈这些,回来前我已跟我爸说过,必须先给我一段自己的时间,我得好好休息一下。”
声瑜笑道:
“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非要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休整!别人还盼不过来呢,放着好好的家业不管……”(丝毫没有贬低浦东三林的意思,现在这个地方房价数万每平方,别墅豪宅更达千万身价,不过在当时,那里的确是……农田林立,屋房破旧~~客观描写)
宿也不生气,是自小的好朋友,互开玩笑已成常态。
慕容家的超前决策是,在那个时候,已经拥有了他们的别墅——造型还是比较古朴的~~~
宿到了慕容宅,觉得这里比御山好得多,竟是小桥流水人家的意境。
声瑜问道:
“你准备在这里待多久?”
“十个月半年都不在话下!”
声瑜耸耸肩:
“我先回去了呀!老爸今天检查功课!”其实声瑜已经很厉害,比其他孩子早一年上学,可是仍然比不上宿的神速~~(另,花澄昔是后来才认得的,那时他还在读初中。)
宿送别声瑜,深深呼吸了郊外高质量的氧气,伸了伸懒腰,就拾起路边的小石头,潇洒一挥手,在小河流上顿时漂过,形成水漂。
“扑通。”似有重物落到水里了。
宿一惊,急忙回头,却见到一个幼小的身影瞧着水面。
是一个小姑娘。
她蹲着身子,身边从小到大排满了石头。
她看了一会,水里没有什么动静,就拣起身边的一颗,又扔进水里。
“扑通。”
如此反复,嘴巴越噘越高,终于喃喃自语:
“咦?怎么不飘呢?”
宿哑然失笑,原来这小丫头正兀自学着他打水漂呢!
“妹妹,怎么不上学,在这里玩?”
小姑娘抬起头,虽然年纪实在太小,可是这精致的脸上,明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一看就知道,将来必定也是位美女呢!
宿不由从心里就喜欢了这个小妹妹,他自己的妹妹,身在慕容这样的大家族,自小就受着严苛的训练——读书、做人、社交礼仪等,来不得半分童真的发挥。而眼前这丫头不同,真是应了古诗句,有天然去雕饰之美!
只听她脆脆的幼稚声音传来:
“双双今天生日,才不去幼儿园呢!”
“生日?”宿想了想,笑得更厉害了,“果然是个好生日,六一儿童节呀!”
“爸爸也说,双双的生日好好呢!”丫头也对这位大哥哥有了好感,因为他和爸爸一样,说自己的生日是好生日。
“那双双现在是在干什么呢?”
“我在试石头!”她理直气壮地说。
“什么?”他差点又要狂笑,终于忍住,听她说下去。
“刚才大哥哥的石头会飘的,双双也想那样干,这么多石头里面,一定会有一颗的!”说着,她又拾起地上一块石头,直通通地扔下水,没有疑问的,直沉到底。
他几乎要笑破肚子。
夕阳挂在半天空,小河边一个年轻的大男孩正手把手地教一个学龄前儿童打水漂。真是河蟹啊~~~~~
“太好了!双双也能使石头飘起来了!”她笑起来,小小的酒窝旋即荡漾在脸上。
“谢谢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双双要加你做好友!”她所说的加做好友,就是拉手指啦~~
“慕容枫宿。”
小丫头不服了:
“一定是在骗双双,爸爸说名字最多三个字的~~”
宿耐心的解释道:
“这个社会上呀,也许一万个人中才有一个是四个字的名字,所以一定是有的。”
她一脸狐疑:
“那怎么写呢?双双可是懂300个字哦!是300字哦!好多吧!人家小朋友才认识20几个字呢!”
小丫头自个骄傲起来。宿于是笑道:
“慕容是复姓……”
“什么是复姓呀?”她问道。
看来一下子说不清楚,宿接下去道:“我名字蛮好记的,枫是枫叶的枫,宿是……”
她已经迫不及待打断他的话:
“是一种叶子吗?”
她的思路怎么拐弯了?宿的心情越来越好,在哈佛埋头苦读压抑了很久的轻松终于适时冒了出来,他再也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是呀,不过……”
“双双知道了,你是树叶子哥哥!”
从此以后,董漱双——也即是双双,对于宿只有两个称呼:大哥哥,树叶子哥哥。
双双的树叶子哥哥发现,第二天,第三天,后后后天,双双都在三林的小河边兴奋地玩耍。
“双双,今天不是你生日了吧,怎么还不去幼儿园呢?”
双双摇晃着脑袋,小辫子晃来晃去的,脸上终于有些不好意思:
“老师说,双双太顽皮了,爸爸说,反正马上要上小学了,所以随便双双去不去!”过了一会,又不服气了:
“其实,双双哪里顽皮了,双双只是指出老师读错了,要知道,双双可认识300多个字呢!”得,又骄傲了。
“过来。”
双双乖乖走过去,坐在宿的膝盖上。
“以后不能这样骄傲懂吗?大哥哥可是认得3000多个字呢!”
双双似懂非懂,突然纯真笑开:
“双双懂了!可是,树叶子哥哥这样也是骄傲了,对吧!”
“小丫头!”他刮了她的鼻子。
过了几天,宿在自家院子里搭了个篮球架。
他飞身上篮。
“记住了吗?丫头,这叫,It’s shooting away,急停跳投!”
“我也要,我也要!”
宿于是抱起她,而她抱着比她的头还大的篮球,一点点伸高,然后把球放进篮筐。
“双双也会急停跳投了!”
真是可爱的小妹妹!
前,是在哈佛没日没夜攻读学位,才使十八岁的宿拥有了第一个硕士学位;后,作为家里的长孙迟早要接管家族企业,压力不可谓不大。
数月来,是宿最轻松的时刻之一。
可以看到,他和小丫头在田头奔跑,找寻牵牛花、喇叭花等等。
可以看到,他耐心的和丫头的小朋友们一起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这些童年,对于他人是多么平常,可是对于慕容枫宿,却不曾经历。
所以说,豪门子弟的童年就是——没有童年。
“大哥哥,来追我啊,哈哈哈~~~”小丫头在前面开心地奔跑着。
宿在后面追着,无忧无虑!
那时候,他体格健硕,大跨步前行,丝毫没有想过,从此以后,迈开修长双腿奔跑的时光从此只能在梦中!
可是,他梦中最美好的光景,也正是在这乡村田野间和小丫头追逐嬉戏!
8月的一个晚上。
凉风习习。
镇上唯一一条街道上的路灯还亮着,离宿的家不过几百米路。
父亲打来电话,希望这两天就搬回去。
想着要和丫头道一声别。
可是,却听到了她凄厉的呼叫声。
“双双!”他快速奔跑向那声音。
两记拳头,快、狠、准重重打在色魔的头部。
色魔闷哼一声,迅速离去。
宿正想追去,双双簌簌发抖地、凄惨地哭喊声传来:
“坏叔叔!坏叔叔!走开!走开!双双怕!!!”
宿咬牙看了看远处,迟疑片刻,走向双双。
她直觉有人走近,更是害怕,大叫起来:
“不要,不要~~~~~~~~”
“双双,是大哥哥,不要怕!”
“哇~~~~~~~~”她一下子大哭出声,“大哥哥,呜呜呜,大哥哥,双双好害怕!”
双双的衣服被撕得早已不成形,宿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双双不哭,有哥哥在,不怕!”
他抱起她,走回她家。她小小的身躯还在发抖,一路都在哭泣,渐渐哭累了,在他怀中睡去。
后来,宿的太奶奶没过几天仙逝,宿赶回去奔丧,处理繁杂事务,等到再回三林,已是一月后,双双一家搬走了。
宿站在原地,空留惆怅与挂念。
小丫头,你还好吗?
再后来,漱双带宿回三林的家。看到旁边慕容老宅,宿偷偷地仔细地瞧瞧漱双的言行举止,眉眼之间依稀还能分辨出旧时身形,方恍然大悟,笑语言谈分明就是小时那个快乐的小姑娘——双双。漱双就是双双!
他决定,为了漱双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他会将这一秘密深埋心底,因为一旦想起,也许连带想起那个可怕的记忆。虽然也有遗憾,连自己这个大哥哥也忘怀;虽然他也渴望,也许双双会再喊一次——
树叶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