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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八月物语(2) “进来坐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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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坐会吧。”
冷文静打开门,两人走进去。
宿坐在沙发上,冷文静端了茶水过来,她将杯子放在旁边,自己蹲下来,抓住了他的裤脚。
“文静……”宿有些慌乱,左手拉住她的手臂。
“给我看看。”冷文静平静地说。
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明天她就将成为自己的未婚妻了!
可是,他总觉得,她对于自己来说,就算先前有过无数次躯体的激情的碰撞,也还是陌生的。
他后悔,这两年来沉沦于情色中(是他自己自责过度的看法,其实没有如此严重),为的只是抹去那个不能碰的感情,但是,当他觉悟到这是徒劳的时候,已经不能转身。
即使如此,他和冷文静从根本上还是陌生的,他思忖着,今后,就算是逼迫自己也好,也要“熟悉”起来,熟悉有她,熟悉有她在今后无数个夜晚睡在他的身边——“坦诚”相待……
他手上的力道消失了,任由她一厘米一厘米地向上撩起,终于,义肢和右膝的分界线赫然显现在冷文静面前。
虽然已经很平常很平常,可是冷文静还是吓了一跳,最明显的证据是她的双手颤抖了一下。
宿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为什么心里有些痛?
冷文静像是在做一个艰巨的决定,然后,手及义肢,欲要取下。
宿拦住了她。
“让我看一下,这里已经有些红肿……”是下午摔跤所致。
“别……”
冷文静不理。两人的手都加重了力道。
宿轻声道:“以后吧,我……还没准备好……”
她心里难过。
他还没准备好,是指没有准备让她亲睹他的缺陷,还是……?
她强颜欢笑:“好吧,回去别忘了擦药。”
半小时后,宿起身告别,临别对她说:“早些休息,明天——有够累的……”
第二天,声瑜在香格里拉大堂见到漱双的时候,情形倒和在佘山有些相似。也是她独自一人前来,在门口徘徊不止,这次没有穿着教师套装,因为天气炎热,只是穿了素色连衣裙,及肩的发丝柔顺贴在耳边,分明似邻家小妹般惹人怜爱。
声瑜刚想上去搭话,她一转身,进了洗手间。
她,还是来了。
报着心不断抽痛的感觉来了。
当她从智倬手中接过请柬时,已经是晚上10点。
当日智倬约她吃饭,她欣然前往。听听余大律师说说经典案例,倒也怡然自得。
一直到智倬送她到米花新村小区门口,他若无其事地从包中掏出红色信封。
“那什么……Simon的订婚礼,他要我转交给你,你会去的吧?”
“他给的?”她木木的。
“是呀……”
“好,我会去!”她已灿烂笑开。
他们中,能有一个找到幸福,无论是他还是她也都会高兴。她没有忘记,当初她的一句分手,把他折腾地如此够呛。时至今日,其实她也清楚,只要发生在过去的那段记忆找不回来,她始终心里有一道愧疚的口子。
也许,出席他的订婚礼是她能给他最好的态度了。
她进了酒店大堂,晃荡着,看得出心中的波澜,她按了一下胸口,平顺了呼吸,一转身进入洗手间。
“平和,平和……”她不出声地提醒自己,开了隔间的门,到洗手台前。
一个少妇缓步过来,一见之下,俱是惊讶。
“董小姐?!”
“苏……苏……”她喊了两声,再也说不下去,是苏小乔。她不知道自己反应为何如此强烈,似有一样东西卡住了她的脖颈。
苏小乔只是笑笑,看她步态平缓,衣着宽松,说明——漱双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母性的光辉了。
苏小乔慢慢走到门前,像是想起些什么,回过头,笑着缓缓道:
“订婚礼对慕容家是件大喜事,妈这两天心情都很好。董小姐也受邀参加么?”
“是……”她恍惚道。
苏小乔没有再说什么,开门离去。
顿时天旋地转,她竟忘了!这刻骨不忘,磨齿深刻的耻辱记忆她,她,她!
看来是昏了头了,六月以来是昏了头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这样想着,也许就顺其自然地处理他们的关系就好,可是,她竟忘了~~~~~三年前,她收下了宿的母亲和宿的姐姐的钱!!
当时,苏小乔跟随齐美凤到漱双家中,后来枫红也来过(显然她们并未约好,所以分成两批),当时,漱双的桃色绯闻闹得纷纷扬扬,慕容家的人倒是不再咄咄逼人(大概因为她们心里明白,漱双自己也存了离开的决心了),她们找到漱双,和气交谈了一会,取出银行卡放在桌上。
“希望你能收下,今后赴英国读书,开销也大,希望你能取得好成绩,只是和枫宿,该断还是断了……”
她好想学着电视剧里人的模样,将一叠钱狠狠摔在对方脸上,正义凌然道:“拿回你的臭钱,是可杀不可辱,我绝不会屈服的……”
咳咳。
可是她更看出,这上面,是慕容家的人的极度期盼,他母亲焦急的眼光,好像这卡不再是银行卡,而是一颗药,只要漱双服下,她就安心了。
对于慕容家是定心丸的东西却成了漱双的毒药,她收下这卡,一生有了受制于人的污点,从此了断对宿的日思夜想,纵有千言万语也无从谈及。
更何况是卡不是钱,真是黑色幽默!没有拿钱砸人的效果,她顿时意兴阑珊,接过卡,迟疑两三秒,慕容家的人好像竟是松了口气般地满足。
她笑了,也好,这样有什么不好?就让自己的形象来得更丑陋些吧,让他的家人为了他少操些心吧!
慕容枫红离开她家前,道:
“谢谢你……今后的路还长,相信会越来越好的!……”
这是感激她收下了卡,于是有了一个承重的约定,从此和宿——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枫红似乎还说了些鼓励的话,是什么已记不大清了,她现在所想的是只有当初用钱束缚的无字“契约”!一时之间,她只想远离这里,因为这不堪的回忆只会令她更为羞愧!
声瑜环抱手臂靠墙站着有些时日,一人出来,他正要上前,却发现是苏小乔。他向来对她敬谢不敏,因此停住脚步,倒是枫衡上来领了苏小乔,这才打了招呼,进入正厅。
“她再搞什么?”声瑜奇怪漱双怎么进去那么久还没有出来。
正此时,洗手间的门虚弱的开了,一人出来,失魂落魄,正是漱双。
声瑜想起苏小乔离开时似乎回头望了望,这~~~难道说,苏小乔和漱双有过对话?
果然漱双竟往大门方向走去。
“漱双!”声瑜终于忍不住叫住她,并大步流星赶上去。
“声瑜。”漱双停住脚步。
“不进去?”
“有些事情……”
“来吧,也不差这一天半会。”声瑜拉起她的手臂。
“我得走了……”
“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她正待说什么,说出口地却是:“帮我挡住好么?求你!”
加长版的豪华轿车停在五星级酒店门口,宿和冷文静下来,宿挽着冷文静进入。
“声瑜,怎么站在这里?”
“出来透透气~~~Simon,快进去吧!”
她站立在巨大柱子后面,旁边,声瑜挡着这一对的目光。
即使如此,宿岂会不瞧见?
今天,从今天开始,他不能再回应她的眼神了!她躲着自己,可是她来了……她来了,可是她躲着自己……他早已分不清什么是什么,只想快些把今天的——任务——完成。
他强迫自己,挽着冷文静的手,走进大厅。
“既然来了,又为何要躲着他?若不想见他,又为何要来?”声瑜问。
长久,只听她悠悠道:“从一开始我就做错了……”
“漱双!”声瑜不禁将她拉入怀中,“你可知道你这样很让人心疼?”
她贴着他的胸膛,感受来自另一个男人的温度。
“漱双,累了的时候,我借你一个肩膀靠!”
如果说,此前声瑜还有动了心后存有行动的意向的话,那么现在,他完全明白,漱双的心里有且只有一个他……在她没有忘记他之前,他毫无任何机会可言。
他觉得可笑,以前的自己觉得她心如蛇蝎,可是事实竟是完全相反,看来,人不可貌相这句古话的确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啊!
“漱双。”
寻声望去,是一个黝黑健硕的年轻男子。
漱双微微发了呆,随即惊喜道:
“海潮!你怎么回来了?”
海潮回国,受S研究所聘请,担任主任。同时为交大等三所大学的兼职教授。这就创下了多项纪录。不仅是S研究所史上最年轻的主任、研究员,也是三所大学史上最年轻的教授。
国家发了烫金的聘书,这是沉甸甸的荣誉,更履行着为国效力的誓言。
海潮原对自己的人生没有规划,可是遇见了漱双,就完全确立。
问漱双为何持着剑桥的傲人学历回国到小学校教书,她只是轻巧的一句:“是根,也是基础,再说我喜欢。”
海潮如今对这个问题也有了明确的答案,为S研究所研究的顶级机密(SS,S部名称的由来),他回来出力,是高深,也是精华,再说————
海潮对自己说,再说,我终于明白,这里有我喜欢的人。
声瑜收到了海潮一闪即逝的敌意之目光,又见到漱双欣喜的神色,自觉离开,进入大厅。
海潮和漱双来了个大方的西式拥抱。
他在耳边轻道:“除了他就只能是我,不能再有第三个男人……”
“什么?海潮?”她声音有些发抖。
“啊,没什么,漱双,总之我很高兴参加订婚礼,这样,就只能是我了!”
漱双越来越听不懂海潮说些什么,心中暗暗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就是想不起来。
她决定不再乱想:“我,不出席了……”
海潮快速接口道:“也好,你出去散散步,迈迈腿,等我出来,我们一起去happy!”
“海潮……”
望着他气宇轩昂进入订婚宴大厅,她忘了接下去要说什么了。
以后的某天,她才想起,8月8日,叶海潮就是从这天起,不再叫她姐姐,而把她当成了女人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