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入情网》谁赋深情

65、再“契”一次 当年最红的

　　当年最红的一条新闻是：某富商之妻掌括某女明星。
　　当然，这条新闻和我们的漱双无关。
　　其一，某富商是个暴发户，现在，哼，就不说了。
　　其二，掌括的时候，漱双不在娱乐圈好久了，充其量是个曾经拍过广告的女大学生而已。
　　但是，吴继琛的老婆掌括漱双这件事情确是真真切切发生过。
　　漱双吃了这一掌后，脸上立刻留下五道红印。吴继琛在提出“分居协议”后，拉着漱双进了“路程”总部。
　　这是漱双走进第二个成功男士的办公室，先前她去了无数次的办公室，无数次想不起来敲门的进入的办公室，现在她一想起来，就堵得慌。
　　吴继琛的办公室也不是豪华型的，不过大得人心慌慌，面积超大，写字桌超大，落地窗超大，就连电脑屏幕都是21寸的，这个尺寸在当时国内还没有，从国外进口的，15000元无找。
　　漱双没空理会这些，她坐在一个超大的沙发上，接过吴继琛递来的冰袋，捂在脸上。
　　“对不起，我太太……唉！”
　　漱双轻轻摇了摇头：“不，没有关系，只是你们关系再无可改善了么？”
　　“是的，以前没有感受到，现在——”吴继琛加重了口气，“现在看来，勉强的事情就算熬得了今朝，熬到明朝，也是痛苦难耐的。长痛不如短痛，就这样。”
　　“是要离婚？”
　　“是的，不过她不肯……”吴继琛声音有些轻，随即恢复正常，“说说你吧，和慕容枫宿……要不要我去跟他说……”
　　“不要！”漱双急急道，“我想，这些天来，我伤害他够多了，他理该有一个更适合他的好女人……而我……”
　　“漱双是好女孩。”吴继琛的口气不容置疑。
　　漱双有些感动，可是心下凄然，是好女孩，可是如果早已身陷泥淖了呢？还能算好女孩么？
　　她轻轻道：“谢谢你，使我明白，长痛不如短痛！我＆他是没再可能的了！”
　　吴继琛摸摸她的头：“可惜我爱上的为何不是你？！”
　　“什么？”
　　“哦，没什么！初五有空么？”
　　“什么事情？”
　　“有一个非情之情……还是算了。”
　　“但说无妨。”
　　“市政府要举办新春杰出人士团拜会，需要携眷参加……”
　　“我可以陪你。”干脆利落。
　　这下意外的倒是吴继琛：“哦？愿意假作我的伴侣出席？”
　　这时候，漱双还有心思开个玩笑：“聪明如我，岂能不知？”
　　**
　　漱双走出“路程”总部时，街上已是华灯初上。
　　她笑着，此刻，如此糟糕的心情她还笑得出！
　　又~~~订立了契约了么？又变成了人家的契约女朋友了么？上次的契约发生出了一段美好恋情，却突然噶然而止，那么这次呢？
　　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习惯性非正常行为么？
　　这样的自己，自己越来越陌生了。
　　突然间，觉得天旋地转，看到了无数个人头在眼前冒过，终于快步奔至小巷，呕吐起来。
　　电话不争气地响起。
　　是宿。
　　她好想接！她突然发现，她离不开他！！
　　可是，她强烈的呕吐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着，直到手机铃声自己停止。
　　随后，一条短信过来。
　　“我会等你到12点。”
　　这是最后的通牒么？
　　她虚脱的身体拖着沉重步伐往回走，一定要赶去，赶到他等着她的地方！路口的街心花园！那个发生过许多快乐过往的地方！
　　人群不断地涌来，她一阵头晕，又转进街边商店的厕所——呕吐。
　　晕天转地。
　　昏天黑地。
　　她沿着街走，没几步，就觉得人群呼啸而来，恶心感觉自然涌上，进入厕所呕吐一番。最后终于吐无可吐，干呕了。
　　这一路，竟像一世纪那样漫长。
　　等她终于到了街心花园的马路对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盏孤灯亮在她的上方，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对面的街心花园闪亮着无数温暖的夜行灯，宿坐在轮椅上，身色柔和。
　　“宿~~~~我不分手了！我……”这些，她好想大声喊出来，可是她的嗓音已经完全嘶哑，眼前一黑，昏转过去。
　　**
　　现在能够找到漱双的方式着实不多了。除了到她家门口候着外，别无他法。只是这次，在拨打了一个未接电话后，宿觉得，非得要有所作为了。
　　于是，他发出了短信：我会等你到12点。
　　如果，漱双如约而至，那么他可以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爱护她，关心她，如果，就连这次，她都不能来到，那么，他将寻她至天涯海角，问一句，你是否遭到过性侵害？不论是否，他都不在乎！
　　再也忍受不住，想将事情挑明开去，或许是最佳的转机也不一定。
　　想及此，他静静坐在冷风中，按摩着早已冰冷的右腿，眼睛瞧向远方。
　　午夜十二点。
　　料想中的人儿并未出现。
　　一辆红色的轿车倒是驶近了。
　　下来三个人。
　　清野、声瑜以及开车的澄昔。
　　“跟我们回去。”
　　“你们——”
　　“别管我们怎么知道你在这里——你还来做什么？！好好的过个年不行么？这究竟是个什么女人！Simon，跟我们回去！”
　　宿抬手看了看表，又看了看街边，沉声应道：“送我回家吧！”
　　三人没有料到宿答应那么爽快，殊不知他心里早已有了一番决定。
　　**
　　半夜，最怕是急促的铃声响起。
　　是漱双么？
　　他不敢懈怠，坐起身，看着手机，却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起。
　　“您好，我这里是御山医院，请问您是董漱双的先生么？”
　　虽然称呼有些奇怪，可是宿更关心漱双的身体。
　　“是，她怎么了？”
　　“她晕倒在路边，被人送到我们医院，我们查看她的手机通讯录才联系上的您，请赶快过来吧……”
　　宿急火攻心，几乎说不出话来，她，她这……唉！
　　忙起床，穿好衣服，坐上轮椅，正要拨电话给司机，又怕小林会向宿的朋友“通风报信”，还是没有按下去，自己下楼。
　　门卫见宿在半夜三点还要出门，忙上前问询后主动帮他叫了出租车。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御山医院的急诊室。
　　半夜的急诊室竟然像集市一般热闹，天气寒冷，来看急诊的人都排到了候诊室门外的走廊上。
　　一些老人身体支持不住，坐在借来的轮椅上打着点滴。
　　因此宿也不显得那么特别了。
　　他找到了和他通话的那位急诊医生。
　　“我是漱……董漱双的家属，她怎样了？”
　　医生看了他一眼：“哦~~你等一下……董漱双是吧，体征是因呕吐引起虚脱昏倒，经过我们检查，是由焦虑症引起的神经性肠胃炎。换言之，她的呕吐症状是由焦虑引起的。现在她在里面吊针，你需要注意不要让她过分焦虑。”
　　“我知道了——”
　　“把她的医疗费用结一下吧！在西楼付费处。”
　　“不在东楼这里？那好，可否使用信用卡？”宿取出钱包，拿出白金卡。
　　也许这不经意的行动刺伤了该医生的自尊还是如何，总之他有些不耐烦地说：
　　“搞搞清楚，这是在医院！我们只收现金！”
　　从东楼到西楼又是长长的一条道，幸好，宿在门口碰到了——许助理——院长助理。
　　“慕容先生，您这是？”
　　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欣喜道：
　　“许医生，我女朋友生病了，您看可否住进我的房间？”这是指慕容家在御山的专用贵宾病房。
　　**
　　她醒过来，看见了依然是白色的天花板。她叹了口气，又住院了。
　　心里一酸，会是……会是宿送她来的么？
　　她一起身，向窗口张望，没有看到那个气宇轩昂的男人。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这一个月来，自己简直比塑料还脆弱来着……
　　门悄然打开。宿进来。
　　他见到她悲伤的脸色。
　　她见到他担忧的眼神。
　　她——她想说：我也许已非清白——
　　可是，强烈的反胃感使得她无法说话，她冲进洗手间，呕吐着。
　　宿眼里的伤感更浓了。
　　漱双焦虑的源头——是他？
　　等到漱双感到舒服些，出来瞧见的宿，已无一丝表情。
　　他冷冷道：“如果感觉可以了，和护士说一声，我会派人办理出院手续。”
　　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寒气逼人的宿，她忘记了呕吐，充满了震撼。
　　宿转过轮椅，出门。心里唱起一出悲歌：漱双，果然排斥着他！
　　惨笑，事到如今，该如何和她说起心中所想？！
　　头痛起来，等小林的车来。
　　**
　　市政府新春杰出人士团拜宴会。
　　对于受邀的社会各界来说是一种荣耀。
　　其中不乏社交名媛，当然，她们的夫君在各个行业闯出一片天地，都是来头不小的人物。
　　吴继琛的老婆早已放话，决不参加这次宴会，想让他下不来台。
　　而他则欣然邀请了董漱双。
　　这是漱双第一次穿正式礼服参加如此高规格的晚宴。上次去参加清野父亲的生日宴时最终是穿着牛仔裙出席的。
　　本来，那两朵社交姐妹花理所当然的获得了最多的称赞和目光。身为亿万富翁的妻子，自己又如此婀娜，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可是，当漱双穿着一身月季红的旗袍，跟在吴继琛身后，翩然出现时，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她抿嘴微笑，眼波含情，如烟如雾，气质脱俗。一众男人看得心驰神往。终于有女人吃醋般的声音小声想起：不就是那个小有名气的广告女星么？！
　　她的身上毫无艳俗之气，却只把女人们搞的心有怨言，她们哪个不是穿着动辄上万的名牌衣服，在这里争奇斗艳的？可为什么男人们的眼光一下子就被带到那个女人的身上去了？
　　只有一个人，冷冷看着她，没有醋意。
　　是清野。
　　他以为，他终于看透了漱双。
　　这样的她……将慕容枫宿的颜面置于何方？
　　他迅速走上前。
　　“吴总裁今天神清气爽啊！”
　　吴继琛打了招呼，看了漱双一眼，离开去，他知道，清野此来非是为他。
　　“董小姐。”
　　“清野……”
　　“你用不着这么亲密叫我，我想……又或许……一个男人对你来说都不够么？”清野轻蔑地说。
　　漱双微笑着，仿佛心中充满了欢愉。
　　“祝贺你，清野……”
　　“做小三的滋味很不错吧~~以前真是没看出来！”还是那个小丫头么？那个天真地嚷着要做他的小新娘的董漱双和现在的她真的是一个人么？
　　漱双抬起头，笑着，看在清野的眼里，却是媚笑。
　　“你这女人！”他捏住她的脸，那个纯真无邪的漱双呢？短短的几个月竟就露出本来的丑陋面目？
　　人群一阵潮动。慕容家族成员到了。慕容枫红走近，冷然道：“清野，不要跟这种人计较，我们到那边去。”
　　清野松了手，眼里饱含痛恨与怜惜，不再说什么，大步流星离开。
　　漱双的眼神晃了神，宿没有来，他果然放弃了……心在滴血，可是脸上依然要装作灿烂地笑！
　　最后的几天，漱双皆作为吴继琛的女伴出席些重要的场合。
　　吴继琛虽非君子，却也决不是小人。在完成任务后，他们迅速恢复成普通朋友状态，由吴继琛送她回家。
　　漱双一没注意，差点被上街沿绊倒，吴继琛忙上前，揽住纤腰，扶其站稳。
　　她不着痕迹地将他推开。
　　“谢谢。”
　　“明天还有一场……”
　　“那好，明天见。”
　　漱双看着吴继琛在转角处消失，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拢，渐至冰冷，回身就要上去，突然感觉针芒在背，急扭转身，却是一部轮椅静静候在路边。他的身材依旧挺拔。
　　他过来，仰头看着她。
　　**
　　“今天又碰到她了。”声瑜不动声色道。
　　“哦，是么？”宿也同样十分平静。
　　“这么说你们分手了？”
　　作为一位富有强烈社会责任感的优秀企业家，在2003年春夏之交的疫病战役中做出了杰出贡献的慕容枫宿，理所当然地被列为新春杰出人士团拜晚宴的出席贵宾。可他却轻巧地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了。周遭的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是为了什么。
　　宿眼光瞧着远处，答非所问：“这么说，她又开始了么？”
　　如果这个世界还有谁比漱双更了解她自己，那就是宿。他轻易看出，这不过是人前的几场华美演出，可是，他却无力阻止，因为他的出现，很有可能引起漱双的呕吐……他惨笑着，这是怎么个荒诞的现实，不是哭泣，不是愤怒，竟是呕吐！
　　当然，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不是没碰到过，漱双回医院复诊时，他曾在康复中心的门口碰见她。
　　她的语气和老朋友一样温暖：“我来看看你……”
　　可惜竟也少了昔日恋人间的温柔！
　　这温暖却又生疏的语言入心，宿于是欣然而答：“谢谢！”
　　可惜，
　　竟也少了昔日恋人间的怜爱！
　　漱双的气色不错，至少不呕吐了。
　　只要她好，就好。
　　可是，真的只这样就够了？
　　听闻她“夜夜笙歌”，明了她的处境。契约下去，就很有可能无法收拾。
　　他藏起骄傲的自尊，再次在她的楼下等候她的归来。
　　她袅娜的身影从车上下来，却不小心被上街沿绊了一下。
　　正揪心间，吴继琛抚上她的细腰。
　　她站住了身，不着痕迹地避让开。
　　“明天这一场后，就结束了，谢谢你！”
　　“那好，明天见。”
　　吴继琛离开。
　　她收回落寞的眼神，在路灯下越发显得孤单影只！
　　他的心被扭住似的，这一切，全部的一切都印证了他的猜想，不，不是猜想，而是现实！
　　他缓缓向前，漱双终于看见了他。
　　两人眼眸相逢，似乎有太多的话要说。
　　可是空气中充满了凝重的安静。
　　末了，宿怅然道：“你这是何苦？”
　　漱双就这样站立着，然后说：“你瘦了。”
　　“你——我们——哎！”他怔怔说不连贯。
　　漱双神色黯淡下来。
　　“是我错了，对不起。”
　　宿突然伸出手，紧握住她没有捏着手提的右手，苦涩地说：“现在停止，还来得及。”
　　寂静的夜里，几乎能听见漱双咽下唾液的声音，她机械地，带着痛楚地说：“已经不能回头了！”
　　又沉寂了一会，他道：“明天就结束了吧？！”
　　“你——”漱双惊讶于他的问题。
　　她用低沉到在这寂静地夜里都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楚的话语道：
　　“谢谢你还关心着我的动向。”
　　“你——————”宿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后退一步，两步，终于转过身，消失在苍茫夜色之中。
　　他好想问：这样继续还有何意义？
　　她好想说：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原来，和不爱的人订立契约，简直如同度日如年！
　　可是，最终他们什么都没有说。
　　随着最后一个正式场合出席完毕，漱双的使命也就结束了。她心里的那个他终于无法抑制地一涌而出。
　　这个佳节，普天同庆之际，她竟要一人……
　　她孤独的身躯在昏暗的路灯照耀下荒诞地拉得很长。他在角落观察了好久，终于只是按下了手机。
　　她接起电话，脸上写满惊喜，可伴随而来的却是无边的落寞和难以言说忧愁。
　　她究竟是怎么了？？？
　　“好好休息，明天醒来就是新的一天！”
　　等于什么也没有说，可是她却仿佛受到莫大的安慰，她往角落出张望一番，终于抽身进入大楼。
　　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宿，他要再向虎山行！
　　可惜的是，虎山上，不仅有漱双不知名的恐惧，更多了一盘A片影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