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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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也没想到，自己在这个墓室般的环境下一待就是二十年。虽说人还没死，也和死人差不多了。
无论入睡还是清醒，眼前都是黑暗，斑只有必要时才点蜡烛。
每次醒来，斑呼吸着早已习惯的浑浊空气，抹黑整理着衣服。他用枯枝般的双手仔细折好衣带，绑在腰上，打出最完美的衣节。哪怕一个人身处黑暗，他也不会放任自己懒懒散散。
接着，斑检查一下白绝实验体和柱间细胞的融合情况，再和柱间人造体聊会天，便拖着长长的管子，拄着铁铲，慢慢走向上次挖掘的地方。挖挖地道也能好好打发无聊的日子，顺便还能捡到一些奇妙的东西，比如尸体和随葬品之类的。
心情好的时候，斑还会在大厅的墙上雕出宇智波家的图案，顺便再筑起楼梯和登高平台，弄出庄严神圣的风格。不知花了多少工夫才造好，斑每次巡视着自己的劳动结晶，都非常满意。要是有一天被后人发现，他们肯定会大大震惊于这种宇智波不一般的美感！
斑基本不到地面上去了。且不说管子的长度有限，他衰老的身体也受不了太强烈的冷暖和明暗刺激，干脆老实点待在四季恒温的地下。有一次斑挖出了地下河，他颇有兴致地导出几条沟渠，绕着安置魔像的大厅外侧一圈，无聊的时候听听河水的流淌声，仿佛又回到几十年前的那一天。
第一次和柱间相遇，是在水边；最后和她分别，也是在水边。现在陪伴自己的，又是这没日没夜的水声，不知从何来，亦不知其归处。
具有一定人类智力的白绝是斑唯一的交流对象，白绝很听话，把地面上的情报忠实地汇报给他。
第二次忍界大战结束了，长门在战乱中活了下来，还学会了忍术，不过还不能很好的使用轮回眼。后来他和同伴搞了一个叫“晓”的组织，想杜绝暴力，用爱和谈判来实现和平。
听到白绝一本正经地复述晓的宣言时，斑常年缺乏表情而变得僵硬的脸都禁不住抖动，喉咙里发出应该是笑的奇怪声音，肺部因为少有的加速运作而隐隐发痛。
杜绝暴力！谈判！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
真是……还有比这更像笑话的笑话吗！
斑很期待注定会失败的长门彻底失望后的表现。
据白绝汇报，泉理在这次战争中建了大功，备受木叶尊敬。她的女儿美琴嫁给了宇智波最有前途的青年，育有一子，取名鼬。
鼬是个男孩，斑很在意这孩子，因为鼬可是斑三代血脉传递中出现的第一位男性！
听着诸如“鼬少爷会爬了！”、“鼬少爷会说话了！”“鼬少爷断奶了！”“鼬少爷今天吃鸡蛋噎着了！”之类的汇报，斑确信，这孩子异于常人，非常早慧。宇智波很明显有一代不如一代的势头，年轻人没几个能看的，斑深信他的后代鼬一定能给宇智波带来重大变化。
鼬四岁那年，第三次忍界大战爆发了。理由无非是为了利益，斑都懒得打听具体细节，总之不过如此。为了收集素材，斑把地道挖向战场。
战争的唯一好处就是提高人类触犯生死禁忌的胆量呢，看看，白绝带回来的尸体愈发充满人类对力量的渴求以及离奇的想象力，而且深刻体现了比经济增长速度还快的人体开发技术。
这次，斑挖出了很有意思的东西。
一个活人，一个虽说烂了半边身体、却还活着的人，居然还是个宇智波后辈。
那就是宇智波带土，为了保护同伴选择牺牲自己的十二岁少年。
斑研究着眼前这具年轻的身体，颇为满意，这孩子开了双目写轮眼呢，看来他心中拥有不亚于自己的强烈情感。处于种种目的，斑决定治好这个孩子。
清理砸烂的半身，缝补内脏，用融合了柱间细胞的白绝修补缺失的部分，然后用各种顺来的绷带包好，这孩子总算捡了条命回来。
孩子迷茫地睁开眼睛：“这……是哪？”
斑站在床边，俯视着花了老大的劲才搞定的辛苦成果，感慨道：“宇智波一族的孩子啊，这里是生死轮回的夹缝。”
“老爷爷，你是谁？”
“宇智波斑。”
孩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就是宇智波斑吗！哦哦哦，那个大情种，我超级崇拜他！你、你好！我叫宇智波带土！”
“大情种……”斑木着脸重复这个让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词，深受震撼。
带土则四处打量着，大厅里只点了一根蜡烛，勉强能视物，他一眼瞄到魔像上的柱间半身，顿时激动地跳起来，还没痊愈的身体剧痛，疼得他撕牙咧嘴，仍掩不住惊喜之意：“那是‘柱间夫人’吧，你在这种地方也……果然是大情种！”
连续被这个词会心攻击两次，斑暂时压下其他准备说的话，问道：“为何这样说。”
眼前孩子过于闪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充满了对偶像的爱戴和迷之光晕：“在战乱时候对柱间一见倾心，顶着全族的压力求婚，甚至为了柱间放弃争夺火影之位！在柱间死后，毅然拒绝了所有的媒人，不惜抛弃族长的位子来杜绝再婚的可能性，十多年来守着柱间的尸体不离不弃！最后为了两人唯一的女儿而参与了第一次忍界大战，壮烈牺牲！”
带土热泪盈眶，激昂的讲话声回荡在大厅中久久不散，每个地道中都徘徊着“壮烈牺牲”的余响。
槽点太多。斑静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让带土这种迟钝的脑瓜子也觉得不对了：“怎么了，斑？”
“……如果‘壮烈牺牲’了，那我是谁。”
带土愣了愣，嘿嘿一笑：“对诶。原来你没死！那你为什么不回木叶呢？哦，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话刚出口，斑就少有后悔了，直觉告诉他，别多问。
果然，带土眼中又是泪光闪闪：“呜，你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为了陪伴死去的柱间，居然愿意呆在土里，直到白发苍苍，果然是大情——”
“等等。”斑及时地打断了这孩子的话，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转移话题：“你对我的看法，从哪来的？”
斑很确定，木叶对他的官方看法早就盖棺定论，在宇智波一族内对他也并不完全是赞誉。
对木叶来说，他就是有一定功劳的建村元老，实力强大，难以控制，结局疑点重重。
对宇智波来说，他是敢挖出弟弟眼睛的第一个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拥有者，为宇智波带来荣耀的曾经族长，令人恐惧又捉摸不透的男人。
斑还是第一次被人说成“大【哔——】”（注：此处被斑强制消音）。
“唔，是《柱间夫人秘闻录》！” 带土想了想，一脸认真地补充道：“这可是从奶奶书房里拿出来的！”
……这个补充有什么用！斑再次吸气，拿出几十年的涵养功夫稳定情绪，冷静地问：“你没上木叶学校的历史课？”
带土笑嘻嘻地回答：“上了，那种课我一般在睡觉呢！”
“……你，好好的历史课不听，看什么野史！看也就罢了，居然还信以为真，宇智波果然一代不如一代！”斑终于忍不住出口嘲讽，衰老的身体一时没抗住难得激烈的情绪，他猛地咳嗽起来。
真的要培养这小子成为继承人吗？斑内心前所未有地动摇。
然而他时间不多了，就算是孤注一掷，也得试试。再说，这孩子虽然笨，不也挺好的吗，越是单纯的人，一旦坠入黑暗，也越难以脱身。
“对了，斑，这里到底是哪，你一个人呆着这种地方，到底有什么目的？”带土问道。
“我要斩断这世界的因果。只有胜者的世界，只有和平的世界，只有爱的世界，我就是想再造一个这样的世界。”
面对一脸莫名其妙的带土，斑并不打算多解释：“孩子啊，迟早你会明白的。你现在的身体还没痊愈，先待在这里吧。”
带土的身体素质很不错，斑本来打算花上几年等着孩子康复，结果带土只花了半年多就适应了新的身体。要知道，斑当初可花了二十年时间，饱受排斥反应才彻底融合柱间细胞。虽说用在带土身上时有所改良，也依旧不得不承认，这孩子，相当不简单。
斑越来越觉得，这是命运的安排。命运让他在十二岁那年遇见了千手柱间，也让他在快死的时候遇见了宇智波带土。
斑能看见，带土的内心，深深藏着不亚于他的黑暗。
“白绝，去调查这两个人，‘琳’和‘卡卡西’。”
这是带土在睡梦中不断呼喊的两个名字。
听完白绝的报告，斑内心啧啧。
原来是爱情和友情……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早熟了，泉理也是，十岁不到就恋慕男人。真是的，他十二岁时哪里想过那么多！
不过也好，就让这孩子好好感受一下失去的滋味吧，爱得越深，恨也就越厉害。
局已布下，只剩等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