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银魂（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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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 THE FUCK……
这句台词放在恐怖片里，说话者转身就会看见鬼魂/异形/木乃伊，就此扑街；放在推理片里，男一发现了女一与自己爷爷结婚生下嫂子的证据；惊悚片里杰森又从大气层外王者归来；喜剧片女主勇敢放弃高富帅与心灵美共步婚姻殿堂，给围观群众造成了成吨的伤害；文艺片那本片的精髓来了，青春片则一直在处理遗留事项、却从不还原案发现场。观众纷纷表示过程不清楚怎么制定解决方案？编剧智商拙计，导演没诚意，差评。
而游戏里出现这种台词，玩家一般遭遇了惊吓、暗杀、开门杀、墙角杀、草丛杀、队友杀，通常也是扑街的前兆。施歌现在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听到“比武”这个词时她当场喷了一脸，整个人都玄幻了，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穿进了什么斗气横行强者为尊的异世大陆，即将踏上夺取至高神宝座的征程。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这事儿恐怕和狐妖无关。道场间切磋武艺就如同学校间举办联考，每年总要有那么几次，而狐妖肯定是不能见人的。这种珍禽异兽放在哪朝哪代都是竞相捕猎的对象，很难想象被各流派发现她的存在，又会激起怎样的波澜。谨慎起见，还是躲得越远越好。
但游戏给出设定，肯定不是无的放矢。施歌的顾虑正是来源于此处，刷了十多天技能，主线任务却没有一点动静，她心里不是不急的。正想着找冲田总悟把之前的约战打掉，触发点儿剧情防止卡关，没想到炸出这么大一颗雷。相叶佑的话一点也没有让主线任务变得清晰，反而令剧情更加扑朔迷离。
……这才是好游戏嘛。
情节超出构想才是大赞，常见的套路无非那几十种，和偶像剧一样看了截图就猜到结局那还有什么意思。第二天一大早施歌就被安平武喊了起来，一行人携带吃喝玩乐一应用具，直奔后山。
自从堂本三郎和野村闹翻，没有后者打圆场，堂本不敢和近藤直接对上。狐妖门禁的事也因此不了了之，夏日的山林繁茂清凉，遮天蔽日的绿荫下仿佛独立出了一个小世界。十几个少年嬉笑打闹，上树抓鸟下水捉鳖，玩得疯脱了形。
小野绿的衣衫全湿了，一手举着几串鱼一手提着鞋光脚跑过来，距离几十米远就开始大喊：“阿佑阿佑！我们来烤鱼吧！”
“好啊！”相叶佑的声音遥遥传来，女孩抬头看，才发现一帮人踩在高高的枝杈上，正叠起罗汉去捅对面树干上的蜂窝。施歌一声“卧槽”准备闪避，少年扯着喉咙从头顶大喊：“别——怕！蜜蜂都死——光啦！！”
话虽这样说，最后仍然有个人被蛰了两下，嗷嗷叫着挤下去了。相叶佑拿着一大块沾满蜜的蜂房朝施歌走来，少年脸上满是闪闪发亮的激动与兴奋，笑着把自己的战利品递给小野：“熏了好久才弄下来的，阿绿尝尝甜不甜？”
午饭当然由小野担当，女孩手艺公认的好，似乎无论什么食材，到她手里都能变成美味的料理。吃饱喝足，男孩女孩并排躺在草地上，由于年纪小，众人纷纷默认这是一队儿童组，打了招呼，都各玩各的去了。微风徐徐穿过山林，携带草木葱茏的清芳，土地散发着酥软柔韧的湿意。折腾了一上午，相叶佑也有些困倦。枕着厚实的青草，不知不觉便沉入了梦乡。
朦胧中听到身侧的响动，少年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阿绿？你去哪儿？”
女孩的背影停了一下，俯下身来。丝丝凉滑的长发从脸颊滑下，有种游泉溪流般的触感。相叶佑舒服地哼了一声，惬意地在草地上蹭了蹭，耳边童音轻轻地说：“睡吧，我出去一下……”
俗话说的好，山不就我，我便去就山。孩子请假老不来？多半逃课上瘾了，打一顿就好了。施歌拨开灌木丛茂密的枝叶，崎岖间找出一条下山的路。走原路回镇子至少需要四十分钟，远远及不上横穿山岭来得快——她想尽快找到冲田总悟。
有幽林庇护这种BUG一样的BUFF，普通的荆棘、石块、锐利的枝条造成的擦伤、割伤施歌根本不放在心上，尽管痛觉屏蔽的BUG仍没修复，连日揍架以后她对疼痛多少也有了抗性。体力值始终保持满格，不到半个小时，施歌就溜下了山，到冲田家附近转了一圈，顺利get到今日出行情报。
——如果手边有个追踪仪，或者人肉雷达之类的工具这一步完全可以省略掉，东西系统商城里都有卖，小到一次性消耗品，大到各种装备、技能，譬如鹰眼视觉、超直感、侦探领域、快速GPS、圆、绝、灵压探测等等柜台均有销售。有了辅助，玩家就不必去做那些琐碎的工作，直接看地图读取下一个剧情点，大大提高了通关效率。
然而施歌除了一件灰色装备外什么都没有，不得不亲自动手，结识一些居委会张大妈李大爷、隔壁老王之类的人物。赶往下一个地点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国产网游神技自动寻路，心中充满了蛋疼的情绪，以至于一头撞上冲田总悟时，她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和前几日相比，搜狗菌似乎瘦了一点，放在那张白嫩的包子脸上看不太出来。少年皱着眉头俯视摔在泥巴里的女孩，伸出一只手使她离自己远一点：“慌慌张张的去干嘛？”
施歌坐在地上，脑袋和屁股都很痛。前者是被冲田打的，后者是受到攻击没站稳、跌在地上砸的。整个过程中，冲田总悟都保持他居高临下的角度、冷眼旁观的姿势，看着师妹（并不）在自己一推之下“biaji”摔倒在地上。
“你脑子被垃圾塞住了吗，那么大的喊声都没听见？”
搜狗菌的态度非常不满，几乎是一脸嫌弃地打量小野：“学了几天剑道，反而比以前更笨了。你一直都是用肌肉打架吗？”
“胡说……”小野的反驳嗖地抬起来，又迅速压抑下去，女孩瞟了冲田总悟一眼，规规矩矩地行礼：“冲田前辈。”
随即撇过脸，念道：“切……才不是咧……”
“哈？”冲田的眼神充满了鄙视，“难道你想说自己脑筋很发达吗？脸皮厚也要有个限度啊。”
“嗨嗨反正比不过前辈了，打仗都用不着披重甲。”
“嘴炮是你们狐狸最新进化出的新技能吗？夹着尾巴逃跑时非常好用吧？”
“对付您只要捡条木棍远远扔出去就行了，犯不着发动什么技能哟。”
“挺伶牙俐齿的嘛……见伪装无效就露出了真面目吗？”
“遇见中二病不需要浪费感情，大巴掌糊过去就行了……山神是这样说的。”
“恶心的变形兽居然有资格说我，你这种家伙只会碰见山妖吧。”
“对神不敬的人会遭到神的惩罚，少年我看你印堂发黑，还是回家老老实实洗脖子等死吧。”
“放心，死之前一定会割下你的脸皮当袜子的。”
“放狠话的小喽啰下一秒就会扑街哦。”
互相对对方施加了诅咒，施歌忍住挖鼻孔的冲动，假假地笑道：“冲田前辈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呢？三叶小姐最近情况怎么样？”
冲田撇撇嘴：“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你不是跟安平一起来的吗？独自跑这么远小心被人贩子抓去卖掉。”
他露出一个恶劣的笑：“虽然长相丑了点儿，单论品种还是蛮值钱的。”
“呵呵。”施歌皮笑肉不笑，“前辈还是担心自己吧，当着山神的面讲狐妖坏话，不怕被做成烤羊肉么？”
冲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唇相讥：“你才要担心被猎人剥了皮去换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神色顿时染上了警惕，“等等，你——”
“骗你的啦。”小野绿懒懒地说，“凡间妈妈对付偷懒小孩的常规手段，没想到对前辈也适用呢。”
冲田的脸立刻涨红了：“你说谁是偷懒的小孩……”
“虽然三叶小姐的病情是非常重要的因素，但前辈长久缺席并不是因为这个吧。”翠影笼罩下，狐妖似乎挑了挑嘴角，“我问过了，三叶小姐感冒诱发了旧疾，卧床休息了几日，身体虚弱，已经……并无大碍了。”
森林忽然静了下来。
“不想看到讨厌的脸，干脆躲在家里不去上学么？”狐妖的声音很轻，片刻，深深叹了口气：“前辈的任性，真是……”
“你懂什么啊。”粗暴地打断她的话，冲田总悟皱起眉头，清秀的脸庞上，蓦然戾气横生，“特意跑到人迹偏远的地方，就是为了向我说教吗？”
“……前辈误会了，我并不是——”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冲田冷冷地质问，少年摆出审讯的姿态，眉宇间的怀疑简直能把人刺伤，“道场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们花费心思混进来？”
“……”施歌讶然，“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冲田道，“你该不会以为，被近藤先生偏袒了一次，我就会相信你说的所有话吧？发生这么多诡异的事情，难道还以为会有人全盘信任你吗？近藤先生最近没时间关注琐事，你最好学聪明一点，把藏起来的底细交代清楚，否则……”
他勾唇笑了：“即使是竹刀，打碎骨头时也会很疼的。”
惊异的神色从狐妖脸上一闪而过，即使她迅速收敛起情绪，那一瞬间的动摇也足够佐证很多猜测了。冲田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坚定，那斩钉截铁的态度，几乎认定了狐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狐妖沉默片刻，慢慢地说：“前辈到底在怀疑什么？”
“呵呵。”冲田讽刺，“值得怀疑的地方实在太多了，整天伪装成乖巧的模样博取信任，结果连脑子都不清楚了吗？来源不明，目的不明，身份不明，你真的是狐妖吗？除了头顶的耳朵和那两个男人的证词，还有什么，能证明你是狐妖的东西？就算你是狐妖……”
他逼近施歌，少年的个子比狐妖高了一个头，这个动作使其微微俯下身；刘海阴影下，一双猩红色眸子牢牢盯着后者，压迫感十足：“你进入道场的目的呢？别告诉我是为了剑道。”
他挑起一抹讥嘲的笑：“形迹可疑，那两个男人，开始只说借住两月，由于职务便利，顺便学学剑道。但观察他们的行动，一个是像班级中最受欢迎的优等生一样的存在，另一个整天四处游荡，有空就大吵大闹，不知道在焦急什么。稍微打听下就知道……”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他吵闹的内容，恰恰都和你有关。”
“你们并不是一伙的吧？”少年居高临下地俯瞰施歌，“他们的职务，就是监视你对不对？”
“……”施歌默不作声，她跟冲田总共见过两次面，得出这个结论，说明少年早就对她有防备了。狐妖歪头：“你是怀疑那两人，还是怀疑我？”
“有区别吗？”
“当然。”施歌道，“若是那两人，你可以放心了，以他们的智商，翻不起什么大浪，若是怀疑我……你也可以放心了。”
冲田盯着她，一动不动，施歌笑了笑：“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操心。”
惹毛了冲田对她有好处吗？没有。还不清楚对方剑术学到什么程度，万一真像弟子们说的那般战力逆天，挑衅失败的下场肯定无比凄惨——搜狗菌可不是什么傲娇软嫩的正义使者，倒在抖S王子火箭炮下的无辜群众不计其数……像狐妖这样居心叵测的角色，搞不好真的会被打断肋骨、大卸八块，即使后来发现搞错了，当事人也只会发出一声“啊，谁叫她一开始不说清楚”的悼词吧。
或许这就是游戏的魅力所在，面对其他人还没太大感觉，但每次对上银魂的主要人物……
好想把他揍哭啊。
施歌不清楚这是一种怎样的心理，总觉得把搜狗菌打翻在地踏上一只脚好像很爽的样子。她对自己一向宽容，所以不等后者表情变化，理直气壮地发表了声明：“无端构陷同袍，前辈有理由证明我们一定会做坏事吗？以你的实力，恐怕连打败我们三个中任何一个都做不到。要么拿出足够的证据，说服近藤先生把我们赶出去；要么就闭嘴，乖乖回去练你的剑。连敌人的底细都没摸清楚就跳起来大吵大闹，你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她舔了舔白牙，表情陡然变了：“无谋的小子。”
冲田的眼睛骤然眯起，一瞬间，施歌还以为自己在面对某种野兽。少年原地未动，浑身肌肉紧绷，散发出凛冽的尖锐气息，仿佛随时会拔剑而起——虽然他并没有带剑。猩红色眸子眯成一个危险的弧，那慑人的血色不禁令人联想起爬行动物的竖瞳，施歌觉得自己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只要一个秒钟，就会被打成一坨烂西瓜。
但她不屑地笑了，神态轻佻，犹如一个标准的反派：“没刀没剑，你打算用指甲把我掐死吗？天然理心流好像没有贴身搏斗这一项，你从哪儿学的技术？早八点的广播体操么？”
“……”冲田的气息滞了一瞬，但迅速恢复，少年的眼神越发警惕，神经紧张到极致，任何异动都会毫不犹豫地刺出。皮肤仿佛被啮舌轻轻呵过，激起簌簌战栗，暴露在凛然的气势中，施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狐妖恍若无觉，慢悠悠地说：“我说过吧，不服气的话，就来堂堂正正打一场啊。打赢我的话，就把真相告诉你哦。”
PK场选在一处平缓的山坡上，岩脉在这里凸出半边，形成一个较为平坦的梯形。一面是山，一面是谷，另外是通往他方的森林，四周绿树葱葱，根深叶茂，远离常规线路，很难被人发现。
“你带竹刀了么？”狐妖扭过头说，对一个不久前还剑拔弩张的对手跟在后面，她似乎毫不介意。冲田哼了一声，丢下一句：“等着。”转身进了树林。
五分钟后回来，飞给狐妖一个长条形物体：“接着。”
施歌抬手接过，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把竹刀。其实她是带了刀的，但当着冲田的面不太好掏，此时不禁奇道：“这哪儿来的？”
冲田懒得回答：“管这个干嘛，怕输提前找借口吗？”
“嘁……”施歌回之以不屑，刀明显是别人的，而且用了很久，刀身细微的纤维早已被磨平，泛出青铜一样的光泽。刀背打磨出流畅的弧度，显然经过精心调理，护手处刻了一行小字，因为时间久，已经模糊不清。刀柄上更是有两个明显的凹坑，正好贴合手的形状，也不知是削还是磨出来的。
制式相同的竹刀，耍起来愣是比她的沉重些许。施歌提起刀，灵活地挽了个剑花，被冲田看见，不屑地哼了一句：“虚张声势。”
两个人都身经百战，对赛前流程当然驾轻就熟。互相行过礼，分别在场地两端站定。深吸口气，静默片刻，几乎同一时间爆发出属于剑客的气势。
很难想象两个小孩的对决竟然在气魄上丝毫不逊成年人，施歌眯眼盯着冲田总悟，【天然理心流】的持续取决于使用者注意力集中的长短，所以她在开始的瞬间就摒除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杂念，专心致志地观察起冲田的动向。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银魂（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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