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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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上午，我被老师骂了一顿，碰巧肚子又不舒服，就赌气想请病假回家。走到保健室的时候，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我又痛又气，当时就去找扔东西的人。”
“那是个小女孩，穿一身破旧的红衣服，背对我坐在草丛里，两手捧着一颗黄色的棒球。棒球用一根线系在手腕上，想必那就是打我的东西了，我质问她，你砸我干什么？“
“不想她突然站起来，甩动棒球用力砸中了我的膝盖。她的力气很大，当场把我掀翻在地，我大叫一声，那小女孩转身就跑，根本看不到她的脸……”
“当时我气极了，决定下次绝对要好好修理她。可她似乎只是偶尔跑进来玩，再没在校园里出现过，我也就慢慢忘了。”
“毕竟只是小事而已。”
“直到今天下午，我演出完，准备回器乐部放琴，正巧发现那女孩站在对面的草丛里。她还是一身红衣，背对着我，手里握着一个黄色的棒球。”
“当时我已经不生气了，演出很累，我只想回去休息，连和别人约好的逛街都不打算去了。所以我没理她，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没想到那小女孩抬手又把球甩到我腿上，线还缠着我绕了两圈。当时我就恼了，一把抓住球扯下来，小女孩转身就跑，线一下子收紧差点把我绊倒，她力气大得超乎寻常……”
“但我没多想，绳子越缠越乱，喊了好几次她也不停，没办法只好一边跟着她跑一边解。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明明小女孩就在不远的地方，却怎么都追不上，她背后好像长了眼睛似的，我跑她也跑，我停她也停……”
“最后我实在跑不动了，膝盖痛得厉害，不得不停下来喘气。手上感觉黏糊糊的，本以为是汗，没想无意间一扫，发现我衣服上红通通的，全是血……”
“衣服上是血腿上是血手上全沾满了血！当时吓得我大叫，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个时候！这时我才发现手里那个棒球！那哪里还是什么棒球，我拿着一只血淋淋的人手！大量的血顺着袖管往下淌，下面还有一条紫黑的血管远远拖在外面！我突然就明白了那条所谓的绳子，马上尖叫着把它甩出去！但那只手居然动了，它握住了我的手……”
“凉……非常的凉……眼前突然一花，那个红衣裳的小女孩突然出现在眼前、几乎凑到了我脸上！她的脸是枯黄的……不、她根本就没有脸！皱巴巴的面皮上只有一张干瘪的嘴，她朝我笑了，说……”
“姐姐陪我玩棒球吧……这时我才看见，她没有右手，血淋淋的胳膊下耷拉着几根青紫的血管……”
少女惨白着脸，手指神经质地绞在一起，双肩不住颤抖着。仿佛回忆这一幕对她的精神产生了严重折磨，咬牙的嘴角甚至渗出一道血线。最后一狠心，拉开了长裤的裤脚。一条巨大的淤青出现在众人视线中，颜色乌黑，犹如一只丑陋的爬虫盘踞在膝盖至小腿处，面积之大，颜色之深，仿佛用棍子狠狠砸下，下了十成的力道，要把那条腿生生截断！
惠子当场哭出声来，悲痛又心疼地搂住女儿，感到少女的瑟缩，禁不住喊道：“天神呐，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黄濑父母和黄濑凉太均是目瞪口呆，深田阳人完全失去了平日沉稳的气概，结结巴巴地问：“那、后来——”
“后来我就跑了，尖叫着把那手撕下来，小女孩没有动，只站在原地喊‘姐姐、姐姐’……那声音就在脖子后头，我不敢回头，也不知道往哪里跑，当时已经是校门外，周围的街道每一条都认识，却怎么都找不到回家的路……每次转了好远一段，却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原地……”
“最后天黑了，我又冷又饿，怕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哭，那东西就徘徊在不远的地方，时不时就在眼前闪现一下……最后我实在跑不动了，绝望地倒在地上，看见那怪异的影子慢慢爬过来。当时我心想自己马上就要变成一具尸骨，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我曾困在一个走不出去的怪圈，死后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那怪物走近了，我闭上眼睛，以为下一秒就是三途川头，没想到却在这时，接到了黄濑君的电话……”
全场人目光“唰”一下集中到黄濑凉太身上，少年登时傻在那里，面对所有人的瞪视，汗都下来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
“我没告诉黄濑君。”
深田真由从母亲怀里坐起来，揉着红肿的眼睛：“当时我趴在一个路灯下，这个电话让我发现，手机在光亮的地方是有信号的，断断续续，只持续了几十秒而已……铃响的时候那个‘东西’就从黑暗里跳了出来，当时它已经不是人形了……但它好像害怕黄濑君的声音，我大着胆子爬到路灯底下，它不敢上前……我对着电话喊黄濑君过来接我，那个怪物就趴在房顶上，喷出一只只断裂的人手把路灯打得粉碎。我躲避碎片转移，僵持了好久，那东西终于开始后退了，周围也渐渐变亮，然后没多长时间，黄濑君就来了……”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就站在学校门外，背后也不是什么破旧的路灯，而是大门上明亮的探照灯……”
少女站起来，向黄濑凉太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如果不是黄濑君恰巧打来电话，或许我已变成恶鬼的饵食也说不定……”
听完这个“曲折离奇”的故事，所有人看黄濑的眼神儿都不对了。至于黄濑本人，就跟深田真由鞠躬时一样，表情龟裂，浑身僵硬，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施歌披着毯子，站在门口看父母将黄濑一家送走。作为深田真由最牛逼、最有价值的人际关系，黄濑凉太这条支线貌似比她想象的还要重要。见前者走在半路还频频朝这边张望，施歌眯眼，不易察觉地比了个“YEAH”的手势。
拒绝了深田妈妈陪睡的提议，洗漱后刚关了灯，黄濑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真由！那是你编的吧！自己编的吧！！”
“大半夜的乱吼要死啊。”施歌讲了一句就把电话挂了，给他发过去一条短讯：【你觉得呢】
黄濑秒回：【是你编的吧！绝对是编的吧！！】
【还放心啊！这就是你的计划啊！撞鬼啊！这就是你要串的词啊？！】
【这计划不好么，完美解决一切问题】
【解决个鬼啊！你是怎么想出这种东西的！！神经病啊！！】
【呵呵】
【呵呵你个大头鬼啊！！！】
那边仿佛刺激太大没喘过气，好久才回复：【我说，你不会一开始就打算好了吧，把我抓来装鬼什么的。】
【你就那么相信我是装的？】
【什么？】
深田真由却没答话，黄濑盯着那行刺眼的黑字愣住了，脑海中忽然闪现出她接电话时怪异的腔调——
【你耍我啊！你接电话时明明有很多人吧！】
【啊被识破了呢】
【识破你妹啊！这骗术也太拙劣了吧！金鱼都不会上当啊！】
【……】
【省略号算什么意思啊！你到底去了哪里呀！该死，为什么我脑子里会出现你把脸转过去的画面啊！】
……
在一通充满无聊与毫无道理的人身攻击、没有丝毫意义可言的骂架后，这场深夜的笔聊终于步入正题。当然，所谓的正题也是相对而言——
【喂，你知不知道你那乱七八糟的话给我造成了很大麻烦？】
【你是指从此化身为驱鬼小能手神秘阴阳师高僧私生子这件事吗】
【大约……大约也不对啊！最后那个是什么啊！怎么看都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不要在意那种细节】
【我打死你哦……】
浓厚的怨念仿佛实质化从屏幕凸出来，施歌忍不住笑了：
【别担心，很快就会过去的】
那边好像已经意兴阑珊：【啊总之我已经被当成携带奇怪能量的灵异者转世或者被选中的神之子超级英雄之类的东西了，我爸妈看我那眼神……刚回家时还在讨论周末到神社看一看，五分钟后已经发展成我被黑超特警队录取后的探望事宜了。啊，现在正在讨论团购机票的花费。】
施歌“噗”一声，差点被口水呛到：【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蹲在他们卧室门口跟你发短信啊。】
“……”施歌无语了：【如果你爸妈打算带你去神社，别来喊我】
黄濑发了一个鄙视的表情：【用完就丢是吧，太无耻了凸(艹皿艹)】
这回施歌没开嘴炮，噼里啪啦地打字：【不要惹我，我刚被骗心情超差的，对质又不一定要当事人在场，你只要解释那个“鬼”怕的并不是你，而是它害人时闯入灵异范围的活人气息就行了。鬼打墙是它无法直接杀人才耍的花招，不然刚照面就秒掉我多好，拖那么久难道是突发腹泻吗？】
【所以这个鬼很弱，只能将猎物累得精疲力竭后才敢捕猎。而且一次只能对付一个人，所以才费尽心思把我骗出帝光校门，因为校园祭的学生来来往往，说不定就干扰了它的幻觉。至于那个路灯，就是活人身上的阳气之类的，你随便怎么讲都行，反正只要外人一插手，这个鬼打墙的幻觉就算是破了。“起作用”的不是你，而是“这通电话”，明白了？这件事很快就会平息下去，顶多变成茶余饭后的笑料或者谈资之类的东西，完全用不着担心】
她想了想，又加了两个字：【摸摸~】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我说，这些不是你在敲门前想到的吧，早就构思好了骗我的对吧。】
【当然是在敲门后想的了，当时我只是决定了用鬼打墙这个梗而已】
【……】
【这种朴素的设定随便玩玩DND宠物小精灵什么的很容易就破解了，若还担心被发现就把短信删掉，别让你爸妈去通讯公司查通话记录，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之后这件事就会像没发生过，唯一的影响大概就是我周一不用去上课，顺便你也不想去的话就一起请个假】
信息发送后很久都没人回，久到施歌快要睡着了，手机终于回复：【真由，你今天晚上到底去了哪里？】
——送了篮球鞋就算支线通关了吧？施歌思考片刻，还是拿不准黄濑的态度，于是决定采用保守打法：【……你别管了，洗洗睡吧】
滨田奈奈万万没想到失踪半夜的深田真由居然还来参加校园祭，看到后者笑得一脸圣母简直不知道作何反应：“你你你，你昨晚没事吧？”
“谢谢部长关心。”施歌温柔地说，“我很好，需要我拉一段么？”
“啊，好好好。”主奏到场当然皆大欢喜，滨田奈奈拧眉半天，坚定地拍拍施歌的肩膀：“真由，好样的，等祭典结束我让剑道部给你满分。”
施歌的反应是微笑，微笑。虽然奖励的蓝鸢尾已经不重要了，但校园祭最高积分应该是通关评定很重要的一部分，不然她也不会放着东京不去执意演完整个合奏。
背后器乐部的成员全都用一种敬佩的眼神仰望施歌，昨晚深田父母几乎打遍了所有能找到的电话，导致他们或多或少都对深田的失联知情。深田也不避讳，直接告诉他们说手机被不良少年打劫了，自己在追赶的时候不小心摔倒，头磕在水泥墩上晕了过去，被好心人发现送进了医院。
——身残志坚啊！施歌微笑着举起小提琴，从二楼跳下去摔伤的淤青虽然严重，却并不很痛，随随便便劈几十个叉不成问题。
今天的演奏增加了与声乐部的合作，首位登台献唱的是擅长高音的少女，听说已经和某个经纪公司签了约，毕业后就会成为旗下的艺人。拍广告时黄濑曾跟她碰到过几次，此刻一曲唱毕，他也跟着礼堂里激动的学生鼓掌，似乎听得特别高兴。
青峰大辉“啧”了一声，不屑地看着歌手背后站得高高的紫发女生：“所以你又跟那女人和好了？”
“……当时确实很晚了嘛，否则以小真由的性格，绝对不会主动找我帮忙的。”黄濑笑眯眯地说。
深田真由要他帮忙隐瞒父母，却没说别人不可以讲。所以青峰大辉一大早就知道了深田真由昨晚“撞鬼”，黄濑奉命在学校陪着她。
“真是麻烦的女人，受伤就老老实实呆在家好了啊。”青峰烦躁地抓抓脑袋，让他老实坐在凳子上听歌，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你问出她到底去哪了没有？”
“没有呢，小真由坚持要到学校来，说答应滨田部长为合奏演出，不能半途而废。”
“切……”青峰切了一声，好在没多久演奏就结束了，乐手排成一排向台下鞠躬，陆续消失在幕后。青峰第一时间冲出了礼堂，忽然撞见桃井五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阿大！”看见青峰，桃井立刻喊住他，焦急地问，“里面的演出结束了吗？”
青峰皱眉看着她被汗水黏在一起的刘海：“刚结束，怎么了？”
“坏了！”不料桃井一把推开他，冲进礼堂，留下青峰莫名其妙地大喊：“喂！你干嘛？”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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