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王朝》Ann泠善然

69、28 心愿 心愿

　　在遥远得连风都记不清年月的时代，地球还叫作诺亚九州大陆，那时候正是寒武纪第一纪年冰纪冰河纪年的末期，天穹低垂，星河如练，大地被一层薄薄的寒霜覆盖，万物都在沉睡中等待着一次伟大的苏醒。

　　在诺亚九州大陆的东陆五国交汇处，有一片被世人称为“遗忘之海”的云州沙漠，沙漠中央却奇迹般地生长着一片胡杨林，林中有一口永不干涸的月牙泉，泉水清澈见底，传说能照见人心最深处的愿望。

　　许晴子的太爷爷许世德，曾是水族明国盛世江南商行的霸主，他的商队从东海之滨一直延伸到西荒雪山，从南疆雨林一直走到北溟冰原，整个诺亚九州大陆的四海八荒都有他的足迹。

　　许世德最擅长经商理财，他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还有一颗比水晶还要通透的心，他常常对后人说：“财富如流水，流进来是本事，流出去是智慧，留着不动便是死水一潭。”

　　他的生意做得极大，江南的丝绸、北溟的珍珠、西荒的玉石、东海的珊瑚，全都在他的商行里汇聚流转，为许家积累了一大笔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

　　可是到了许晴子爷爷这一代，许家的光景便渐渐不同了。

　　许晴子的爷爷叫作许世安，是一位隐于山野的隐士高人，也是一位仙医散人，他自幼便对医道有着异乎寻常的天赋，十二岁便能辨识百草，十五岁已能为人诊脉开方。

　　许世安一生不喜钱财，只爱钻研医术，他常常背着药篓走遍名山大川，为穷苦百姓治病疗伤，分文不取。

　　他有一双温暖而修长的手，那双手能把过无数病人的脉搏，能采到悬崖峭壁上最珍贵的灵药，却从来不会拨弄算盘珠子。

　　许世安的妻子，也就是许晴子的奶奶，名字叫作林姝儿，是一位容貌清丽绝俗的绝世佳人。

　　林姝儿生于书香门第，自幼精通诗词乐理，她弹的古琴能让飞鸟驻足，能让游鱼出水，她写的诗词能在江南文人雅士中传诵一时。

　　她常与丈夫许世安琴瑟和鸣，许世安采药归来，她便煮一壶清茶，焚一炉檀香，抚琴相迎。

　　许世安则会吹起随身携带的竹箫，箫声与琴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山间清泉与林间微风相遇，那样自然，那样和谐。

　　他们的日子虽然清贫，却过得逍遥自在，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们无关。

　　后来许家定居在明国水族盛世江南平阳宛城西子湖畔，那是一处宛如仙境般的地方。

　　西子湖的湖水碧绿如玉，湖边垂柳依依，湖心三潭印月，每当月圆之夜，月光洒在湖面上，便如碎银洒在翠玉盘中。

　　许家的宅院不大，却收拾得极为雅致，院中种着一株千年桂花树，每到秋天，满院都是沁人心脾的桂花香。

　　可是这样宁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许晴子的父亲许世宣成年后，便不得不日夜为生计奔波。

　　许世宣不像他的爷爷那样善于经商，也不像他的父亲那样痴迷医术，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却要承担起整个许家的重担。

　　大年三十这天，天上飘着细碎的雪花，西子湖畔的梅花开得正盛，红的像火，白的像雪，香气在寒风中浮动。

　　许世宣一大早就穿着厚厚的棉袍出门谈生意去了，他的眉头紧锁着，因为家里的米缸已经见了底，妻子的药也快要吃完了。

　　主母林姝儿带着家中的女眷和丫环们围坐在暖炕上包饺子，准备过除夕夜。

　　炕烧得暖暖的，屋子里弥漫着面粉和肉馅的香气，女人们一边包饺子一边说着家常话，可是每个人的眉宇间都藏着淡淡的忧愁。

　　“珍儿今日可好些了？”林姝儿轻声问道，她手中的擀面杖不停地转动着，面皮在她手下变得又圆又薄。

　　李珍儿靠在炕头的软垫上，脸色苍白如纸，却依然掩不住她那份天生的清丽。

　　李珍儿是雪国魅族的最后一位公主，那时候雪国幻雪城被青国攻破殖民，整个魅族都陷入了灭顶之灾。

　　不到六岁的李珍儿随着族民被关进了青国的牢狱，牢狱里阴暗潮湿，到处是老鼠和蟑螂，她的父母都在狱中病死了。

　　小小的李珍儿也在牢狱中患了重病，浑身滚烫，咳嗽不止，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幸而许晴子的太爷爷许世德和夫人燕子秋来得及时，他们用重金把李珍儿从牢狱中赎了出来。

　　燕子秋是一位慈祥而刚强的女子，她抱着奄奄一息的李珍儿，泪水滴落在孩子滚烫的额头上。

　　“世德，这孩子若是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燕子秋对丈夫说。

　　许世德沉声道：“我许家既然遇上了，便是天意，倾家荡产也要救她。”

　　可是李珍儿一直忍受着疾病的折磨，她的身体时好时坏，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许晴子的爷爷许世安是得道仙人，精通药理，他爬越北溟高山采取灵参仙药，那北溟高山终年积雪，悬崖峭壁如刀削斧劈。

　　许世安冒着生命危险攀上峭壁，手指被冰棱割破，鲜血染红了雪地，终于采到了千年灵参。

　　他把几岁的李珍儿救活了，并且许配给他的儿子许世宣，生下了小孙女许晴子。

　　可是病根没有断，没过几年，李珍儿便又患病了，病症十分恶劣，好像是血癌，俗称白血病。

　　李珍儿的丈夫许世宣日日夜夜为此操劳，不仅每天要忙于生计做生意赚取口粮，还要帮自己妻子李珍儿治病。

　　许家的家底资产渐渐清空，那些祖辈积攒的财富如同流水一般流向了药铺和医馆。

　　因为许家三代单传，又因为许世宣膝下无子，生的是个女儿许晴子，古代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许世宣的妻子李珍儿又罹患大病未愈，不能再继续为许家生育孩子。

　　所以许家双老要孙子许世宣再娶一门妻室，延续许家的香火。

　　后来经过风水八字先生算命，核算命格，他们相中了江南武侠世家侠女秋素贞。

　　秋素贞生得英姿飒爽，眉目如画，一柄青锋剑使得出神入化，在江南武林中赫赫有名。

　　李珍儿知道这件事后，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她看着熟睡中的女儿许晴子，泪水无声地滑落。

　　“晴儿，娘对不起你，娘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李珍儿在女儿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天亮时分，李珍儿带着女儿许晴子悄悄离开了许家，她们要去北溟圣域故国雪国幻雪城。

　　李珍儿想回到故乡去，哪怕死在路上，她也要让女儿看一眼魅族人曾经的家园。

　　可是她们死在了东陆五国交汇处云州沙漠胡杨林中。

　　东陆五国是白国金族、青国木族、明国水族、炎国火族、颜国土族，而她们的故国雪国是魅族人的故乡。

　　云州沙漠的胡杨林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语着古老的歌谣。

　　李珍儿牵着许晴子的手，一步一步走在滚烫的沙地上，她的嘴唇干裂，呼吸越来越微弱。

　　“晴儿，你看，那棵树好美。”李珍儿指着一棵千年胡杨，那棵树一半枯死，一半却长着金黄的叶子。

　　许晴子仰头看着那棵树，她觉得那棵树像极了她的母亲，一半在死亡中挣扎，一半在生命中绽放。

　　“娘，我们什么时候能到雪国？”许晴子轻声问。

　　李珍儿没有回答，她只是把女儿的小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那天夜里，李珍儿在月牙泉边躺下了，她看着满天星斗，眼中倒映着银河的光芒。

　　“晴儿，娘要去找你太爷爷了，他一定在星星上等着娘呢。”李珍儿的声音轻得像风。

　　“娘，你不要走。”许晴子哭着抱住母亲。

　　“傻孩子，娘没有走，娘只是变成了风，变成了云，变成了你以后要走的每一条路。”李珍儿微笑着说。

　　她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嘴角却还挂着笑容，因为她终于可以不再忍受病痛的折磨了。

　　许晴子在沙漠里晕倒了，她的小脸被烈日晒得通红，嘴唇干裂出血。

　　幸而楼兰夫人路过，把她救到了云州兰奥庄园。

　　楼兰夫人是一位神秘而美丽的女子，她总是戴着一层面纱，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兰奥庄园是沙漠中的一片奇迹，庄园里种满了各色兰花，香气能飘出十里之外。

　　许晴子在绿洲樱花树下遇见了玉卓公子雷卓旭。

　　那棵樱花树是楼兰夫人从东海仙岛移栽过来的，每到春天，满树樱花如雪般飘落。

　　雷卓旭穿着一身黑色的金乌长袍，腰间系着一枚龙形玉佩，他的眼睛深邃如星空，面如冠玉，气质清冷而高贵。

　　他站在樱花树下，花瓣落在他肩上，他却浑然不觉。

　　“你是谁？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哭？”雷卓旭低头看着蜷缩在树根旁的许晴子。

　　许晴子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见了一张俊美绝伦的脸。

　　“我娘死了，她变成了风，变成了云。”许晴子抽噎着说。

　　雷卓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蹲下身来，用袖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你娘说得对，她没有离开你，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你。”雷卓旭的声音很轻，却像春风一样温暖。

　　许晴子呆呆地看着他，那一刻，她觉得这个陌生的哥哥像极了天上的仙人。

　　雷卓旭连夜带她远走，他们穿过茵茵茜勒大草原，草原上开满了野花，风吹草低见牛羊。

　　雷卓旭把许晴子安顿在青国永夜王朝国都风之城。

　　风之城是一座建在悬崖上的城市，城中终年吹着温柔的风，城中居民的屋顶上都装着风铃。

　　每当风吹过，满城都是叮叮当当的铃声，如同仙境一般。

　　雷卓旭因为父亲电雷泽王有事急召他回家，他离开心爱的女孩许晴子，去往北溟圣域北渊山脉闪电之巅城堡。

　　“晴子，你在这里等我，等我办完事就回来接你。”雷卓旭站在风之城的城门口，风吹起他的长发。

　　“你会回来吗？”许晴子紧紧抓着他的袖子，眼中满是不安。

　　“我以龙蛇圣君之子的名义起誓，我一定会回来。”雷卓旭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龙鳞，放在许晴子手心。

　　“这枚龙鳞会保护你，只要你带着它，就没有人能够伤害你。”雷卓旭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许晴子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漫天风沙中，手中的龙鳞微微发着光。

　　在风之城的日子里，许晴子渐渐长大了。

　　她住在城东一位老婆婆的家里，老婆婆名叫阿依朵，是一位慈祥的苗族老人。

　　阿依朵会唱很多古老的歌谣，那些歌谣讲述着天地初开时的故事。

　　“婆婆，为什么天会下雨？”许晴子问。

　　“因为天在哭啊，它想念地上的河流，所以把眼泪洒下来。”阿依朵笑着回答。

　　“那为什么雨又会停呢？”

　　“因为天哭累了，它要歇一歇，然后再继续想念。”

　　许晴子就这样在风之城慢慢长大，她学会了说青国的语言，也学会了做青国的美食。

　　她常常坐在城墙上，看着远方的天空，手中紧紧握着那枚龙鳞。

　　龙鳞温暖如初，仿佛雷卓旭的手掌。

　　风之城的四季很分明，春天桃花开满山坡，夏天蝉鸣响彻山谷，秋天枫叶红遍山野，冬天雪花覆盖屋顶。

　　许晴子最喜欢的是秋天的傍晚，她会爬上城墙，看着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

　　那时候她就会想起母亲，想起母亲说的“娘变成了风，变成了云”。

　　她也会想起雷卓旭，想起他站在樱花树下的样子。

　　有一天，许晴子在城中的集市上遇见了一个说书人。

　　说书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面前围着一群孩子，正在讲一个关于龙蛇圣君的故事。

　　“话说那北溟圣域北渊山脉闪电之巅城堡中，住着一位龙蛇圣君，他的真身是一条五爪金龙，能呼风唤雨，腾云驾雾。”说书人拍了一下醒木。

　　“龙蛇圣君有一个儿子，名叫雷卓旭，人称玉卓公子，他生来便有一颗仁爱之心，常常化身凡人游走世间，救助那些受苦受难的人。”

　　许晴子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挤到人群前面，竖起耳朵仔细听。

　　“那玉卓公子曾经为了救一个快要饿死的老人，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银两都给了老人，自己却饿着肚子走了三天三夜。”

　　“又曾经为了救一个掉进冰窟的孩子，自己跳进冰水里，差点冻死。”

　　“他还曾经为了救一只被困在猎人陷阱里的小狐狸，和猎人打赌，若是他能赤手空拳爬上悬崖采到雪莲，猎人就放了小狐狸。”

　　“结果他真的爬上了悬崖，手指头都磨得见了骨头，却还是笑着把雪莲交给了猎人。”

　　许晴子听着听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终于知道雷卓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他是一个宁可自己受伤，也要去保护别人的人。

　　他是一个把别人的痛苦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人。

　　他是一个真正的英雄。

　　说书人讲完故事后，许晴子追上去问他：“老爷爷，您知道玉卓公子现在在哪里吗？”

　　说书人看着许晴子手中的龙鳞，眼睛亮了一下。

　　“姑娘，你手里的龙鳞可是玉卓公子给你的？”

　　“是的，他说他会回来接我。”

　　说书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姑娘，我听说龙蛇圣君有难，玉卓公子回去救他的父亲了，那闪电之巅城堡被青国十万大军围困，恐怕凶多吉少啊。”

　　许晴子听了这话，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她紧紧攥着龙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去找雷卓旭。

　　许晴子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告别了阿依朵婆婆，踏上了去往北溟圣域的路。

　　她穿过青国的森林，翻过炎国的火山，走过白国的雪原，终于来到了北溟圣域。

　　北溟圣域是一片终年被冰雪覆盖的广袤大地，天穹上永远挂着绚烂的极光。

　　北渊山脉高耸入云，闪电之巅城堡就矗立在最高峰的顶端，城堡周围环绕着永不消散的雷电。

　　许晴子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那座雷电缭绕的城堡，心中却没有一丝畏惧。

　　她握紧手中的龙鳞，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山路陡峭，寒风如刀，她的手脚都被冻得失去了知觉，可是她没有停下。

　　因为她知道，雷卓旭就在上面。

　　他一定在等她。

　　许晴子终于爬上了闪电之巅，城堡的大门紧闭着，门前站着两个身穿金甲的卫士。

　　“什么人？”卫士拦住她。

　　“我叫许晴子，我来找雷卓旭。”许晴子挺直了腰板。

　　卫士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问道：“你手中拿的是什么？”

　　“是龙鳞，是雷卓旭给我的。”

　　卫士看到龙鳞后，立刻打开了大门。

　　“姑娘请进，玉卓公子一直在等你。”

　　许晴子走进城堡，城堡内部比外面温暖得多，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夜明珠，照得如同白昼。

　　大厅中央，雷卓旭正在给一位老者喂药。

　　那位老者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正是龙蛇圣君电雷泽王。

　　雷卓旭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当他看到许晴子的时候，手中的药碗差点掉在地上。

　　“晴子？你怎么来了？”雷卓旭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来找你。”许晴子走到他面前，眼中含着泪。

　　“你这个傻瓜，北溟这么冷，路这么远，你一个人怎么来的？”雷卓旭又惊又喜。

　　“我跟着风来的，我娘说她会变成风，变成云，变成我走的每一条路。”许晴子笑着说。

　　雷卓旭再也忍不住了，他把许晴子紧紧抱在怀中。

　　“晴子，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说过你会回来接我，我一直在等你。”许晴子把脸埋在他胸口。

　　躺在床上的电雷泽王微微睁开眼睛，看着这一幕，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卓旭，这就是你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个姑娘？”电雷泽王的声音很虚弱。

　　“是的，父亲，她就是许晴子。”雷卓旭牵着许晴子的手走到床前。

　　电雷泽王看着许晴子，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

　　“好孩子，你一个人穿越五国来到这里，这份勇气让我佩服。”

　　“伯父，卓旭救过我，我来救他是应该的。”许晴子恭敬地说。

　　电雷泽王摇了摇头。

　　“我的病我自己知道，恐怕是好不了了，只是卓旭这孩子，以后就要拜托你照顾了。”

　　“父亲，您不会有事的。”雷卓旭的眼眶红了。

　　“傻孩子，生死有命，我已经活了三百多年，够本了。”电雷泽王笑着说。

　　许晴子看着电雷泽王和雷卓旭，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力量。

　　她想起爷爷许世安教她的医术，想起爷爷说过“医者仁心，可通天地”。

　　“伯父，让我试试。”许晴子走到床前，伸手搭在电雷泽王的手腕上。

　　她的手指触到电雷泽王的脉搏，感觉到一股微弱而紊乱的气息。

　　许晴子闭上眼睛，心中默念爷爷教她的医诀。

　　她忽然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股暖流在涌动，那是她从小到大都有的力量，只是一直没有觉醒。

　　那股暖流通过她的手指，流进了电雷泽王的体内。

　　电雷泽王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呼吸也变得平稳。

　　雷卓旭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晴子，你……”

　　许晴子睁开眼睛，微微一笑。

　　“我爷爷是仙医散人，他的医术都传给了我，只是我一直不知道而已。”

　　电雷泽王睁开眼睛，眼中精光四射。

　　“好孩子，你救了我的命。”电雷泽王坐起身来，紧紧握住许晴子的手。

　　“伯父，这是应该的。”

　　雷卓旭看着许晴子，眼中满是感激和爱意。

　　“晴子，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那你发誓。”许晴子调皮地说。

　　“我雷卓旭对天发誓，从今以后，无论是风是雨，是刀山是火海，我都要和许晴子在一起，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许晴子笑了，笑得像西子湖畔的桃花。

　　她忽然想起母亲的话：“娘变成了风，变成了云，变成了你以后要走的每一条路。”

　　原来，母亲真的没有骗她。

　　母亲变成了风，把她吹到了雷卓旭身边。

　　母亲变成了云，为她遮住了无数风雨。

　　母亲变成了路，指引她走到了这里。

　　电雷泽王康复后，把龙蛇圣君的位置传给了雷卓旭。

　　雷卓旭成为新一代龙蛇圣君，守护着北溟圣域和整个诺亚九州大陆。

　　许晴子则成了北溟圣域最受人爱戴的龙蛇圣女，她用爷爷教她的医术，救治了无数百姓。

　　她还在闪电之巅城堡中开了一片药圃，种满了从各地采集来的灵药。

　　每当春天来临，药圃中百花盛开，香气能飘到山脚下的村庄。

　　许晴子常常站在药圃中，看着远方的天空，想起自己的母亲。

　　她相信母亲一定在天上看着她，看着她幸福，看着她快乐。

　　有一天，许晴子收到了一封来自江南的信。

　　信是她的父亲许世宣写来的，信中说：“晴儿，为父对不起你，这些年让你受苦了，你奶奶林姝儿已经去世了，她临走前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你爷爷许世安云游四海去了，他说要去找你太爷爷许世德和太奶奶燕子秋，他们都在天上等着我们团聚。”

　　许晴子读着信，泪水模糊了双眼。

　　雷卓旭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晴子，不要难过，你的家人都在天上看着你。”

　　“我知道，我只是想他们了。”许晴子擦干眼泪。

　　“那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好吗？”雷卓旭温柔地说。

　　“好。”

　　许晴子和雷卓旭一起回到了江南平阳宛城西子湖畔。

　　西子湖还是那样美，湖水碧绿如玉，垂柳依依。

　　许家的老宅已经破旧了，院中的桂花树却依然茂盛。

　　许晴子站在桂花树下，仿佛看见了奶奶林姝儿在树下抚琴，爷爷许世安在吹箫。

　　“奶奶，爷爷，我回来了。”许晴子轻声说。

　　风轻轻吹过，桂花如雨般飘落，落在许晴子的肩上，落在雷卓旭的肩上。

　　许晴子知道，那是爷爷奶奶在和她说话。

　　他们在说：“晴儿，你做得很好，你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们为你高兴。”

　　后来许晴子和雷卓旭在西子湖畔种了一棵樱花树，那是从云州兰奥庄园带来的树苗。

　　每年春天，樱花盛开时，许晴子就会坐在树下，给孩子们讲她的故事。

　　她讲沙漠里的胡杨林，讲月牙泉的传说，讲风之城的铃声，讲闪电之巅的雷电。

　　孩子们总是听得入迷，然后问：“圣女，那个玉卓公子真的是龙变的吗？”

　　许晴子就会笑着回答：“他是不是龙变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一颗善良的心。”

　　“那圣女，您为什么要种这棵樱花树呢？”

　　“因为我是在樱花树下遇见他的，那是我一生中最美的时刻。”

　　樱花如雪般飘落，落在许晴子的头发上，落在孩子们的笑脸上。

　　许晴子抬起头，看着天空，她相信母亲正在云层上面看着她，微笑着。

　　她也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在天上和母亲重逢。

　　那时候，母亲一定会说：“晴儿，你做得很好，你走过了所有的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许晴子闭上眼睛，感受着风从西子湖上吹来。

　　风中有桂花的香气，有樱花的芬芳，有母亲的温暖。

　　这就是她的故事，一个关于爱、勇气和希望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没有人真正死去，因为他们都变成了风，变成了云，变成了彼此要走的每一条路。

　　这就是诺亚九州大陆上最美丽的传说。

　　一个关于许晴子和雷卓旭的传说。

　　一个关于爱能战胜一切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