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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14 青王 青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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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辽阔的雪国大地,终年被皑皑白雪覆盖。
漫天细碎的雪花,如同漫天飞舞的白色柳絮,悠悠扬扬飘落在连绵不绝的雪山之上。
一座座覆满厚雪的屋舍错落排布在幻雪城的土地上,晶莹的冰棱悬挂在屋檐边角,折射出清冷透亮的天光。
这里世代居住着魅族子民,他们肌肤莹白,眉眼清浅,天生便与风雪生灵相伴共生。
雪国皇叔厉青王,便是这片土地上地位尊贵的王族。
他生得身形挺拔高大,肩背宽阔,一双眼眸是如同寒潭一般的深青颜色,目光沉敛,藏着万千心事。
一身墨青色的广袖长袍垂落地面,衣料之上暗绣着栩栩如生的青狼纹路,那是他与生俱来的本真本源图腾。
行走之时,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袍角掠过雪地,会留下淡淡的青芒微光。
厉青王的性情沉稳隐忍,心中时时刻刻牵挂着雪国万千魅族百姓的安危,他是雪皇曦华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除却雪国王族的身份之外,他还有一层不为人知的身份,那便是青国永夜王朝漓清郡主,也就是漓贵妃的亲生父亲。
遥远的青国永夜王朝,繁华盛大,国都坐落于恢弘壮阔的风之城。
青帝风御宇坐镇风之城的巍峨皇宫,手握整片青国的万千权柄。
平静的岁月并没有长久延续,一场恐怖的灾祸悄然降临在了祥和的雪国。
一种名为热病的传染病,毫无征兆地在雪国大地上蔓延开来。
染上热病的百姓,身体会迅速发热衰弱,浑身无力,高热久久不退。
这是一种没有办法彻底根治的疫病,病菌会随着空气与人的接触不断传播。
幻雪城内外,到处都能听见百姓痛苦的呻吟声。
街道之上,往日热闹的景象荡然无存,不少魅族子民倒下之后,尸首只能草草安置在家中或者街巷边上。
白雪落在冰冷的尸身之上,很快便融成一滩滩冰冷的雪水。
疫病扩散的速度越来越快,每天都有许许多多的魅族百姓接连倒下。
雪国的宫殿之内,雪皇曦华坐在冰冷的玉座之上,眉宇之间满是化不开的忧愁。
她望着殿下站着的厉青王,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厉青王,你看看如今雪国的境况。”
“热病肆虐国土,医者用尽了所有法子,依旧无法救治患病的子民。”
厉青王垂着双目,墨青色长袍在大殿的寒风里微微拂动,他的心头沉甸甸的。
“王姐,我日日行走在幻雪城的街巷之中,亲眼看见子民饱受病痛折磨。”
“再这样继续下去,整个雪国,都会被这场热病彻底吞噬。”
就在雪国上下一筹莫展的时候,北方的白国金族昼王室,北亚诺德王朝的君王听闻了雪国的惨状。
北亚诺德王朝金族白国昼王室的君王降下谕旨,传信给与雪国唯一接壤的邻邦青国。
希望青国能够伸出援手,帮助岌岌可危的雪国渡过这场灭顶的深重灾难。
谕旨快马加鞭送入风之城,递到了青帝风御宇的手中。
青帝风御宇端坐在大殿龙椅之上,展开手中的谕旨,仔细阅览完毕之后,抬眼看向底下一众大臣。
“诸位爱卿,北亚诺德王朝传来旨意,要我青国出手相助遭逢热病灾祸的雪国。”
“诸位可有什么对策?”
一位身披银甲的武将向前踏出一步,躬身开口回话。
“陛下,热病乃是传染性极强的恶疾。”
“依照我青国医者多年研究所得,疫病会依附在亡者尸身之上持续扩散。”
“想要彻底切断传染源,唯一可行的办法,便是将所有热病死去之人的尸身用火焚烧殆尽。”
青帝风御宇微微颔首,深以为然。
“此言有理。”
“立刻派遣使者,前往雪国幻雪城,将这个处置疫病的法子告知雪国王室。”
“我青国愿意调拨药材,派遣医者前去支援雪国,但焚烧尸身这件事,必须让雪国上下知晓其中利害。”
青国的使者踏着漫山风雪,一路奔波,终于抵达了冰天雪地的幻雪城。
使者被引到雪国大殿之中,面对雪皇曦华与皇叔厉青王,郑重说出青国的解决办法。
“雪皇陛下,厉青王殿下。”
“我青国陛下有心援助雪国,只是热病根源藏于亡者躯体之中。”
“唯有将因热病逝去之人的尸身全部火焚,才可以阻断疫病继续传播。”
这番话语刚落,大殿的角落里,传来一阵幽幽的笑声。
站在那里的,便是雪国魅族的鬼祭司,阴阳子无欢。
阴阳子无欢身形清瘦,面容白皙俊秀,一双眼瞳泛着淡淡的赤红,他的本真本源图腾是兔子。
一身素白无瑕的祭司长袍裹住他的身躯,衣摆绣满细碎诡谲的祭祀符文,长长的白色袖管随风轻轻飘荡。
他手握一根雕刻着兔首纹样的祭祀法杖,周身萦绕着一层朦胧缥缈的白色雾气。
阴阳子无欢在雪国魅族之中威望极高,无数百姓都信奉他口中的鬼神教义。
在雪国魅族世代传承的信仰里面,人死之后躯体必须完整归于白雪大地。
若是用火焚烧尸首,便是对逝去先人的大不敬,会触怒幽冥之中的鬼神,给整个国度招来更大的厄运。
阴阳子无欢缓缓迈步从阴影之中走出来,目光锐利地看向青国来使。
“青国使者,你说的这番话,实在是荒唐至极。”
“我们魅族之人,身死之后当埋于冰雪之下,魂魄方能归往神域。”
“用火焚烧尸身,便是撕碎逝者的躯体,断绝魂魄轮回之路。”
“这哪里是出手相助,分明是想要亵渎我们雪国万千亡魂!”
青国使者眉头紧紧皱起,耐着性子解释。
“祭司大人,眼下是生死存亡的关头。”
“我们不谈鬼神虚妄,只看现世灾祸。”
“无数活人还在被疫病夺去性命,若是不处理尸身,热病永远不会消失。”
阴阳子无欢冷冷扬起下巴,完全听不进去使者的劝解。
“哼,你们青国怎会真心怜悯我雪国子民。”
“难保不是借着救灾的名头,打我们雪国疆土的主意。”
厉青王站在一旁,墨青色衣袍下的手掌紧紧攥起。
他心中清楚,青国提出的办法,确实能够压制疫病。
可他同样明白雪国子民根深蒂固的信仰,贸然推行火焚尸身,一定会激起巨大的民愤。
厉青王看向阴阳子无欢,语气尽量平和。
“阴阳子无欢祭司。”
“使者远道而来,我们不妨静下心好好商议,不必如此言语激化矛盾。”
阴阳子无欢侧过头,斜睨了厉青王一眼,话语之中暗藏挑拨。
“厉青王殿下,您莫非是听信了外人的说辞,要背弃我们魅族世代坚守的信仰吗?”
“无数百姓看着我们,若是王室认同焚烧亡者,子民的心,便会彻底寒掉。”
雪皇曦华坐在玉座之上,内心陷入巨大的两难。
一边是不断死去的活生生的子民,一边是整个民族刻入骨髓的古老信仰。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
“使者大人,此事事关重大,容我雪国好好斟酌一番,暂且无法立刻答复于你。”
青国使者无可奈何,只能辞别大殿,将雪国这边的情况写书信传回风之城。
阴阳子无欢走出王宫大殿之后,并没有就此作罢。
他手持祭祀法杖,奔走在幻雪城的大街小巷,游走在饱受疫病折磨的百姓之间。
漫天雪花依旧不停地下着,街道上随处可见咳嗽喘息,面色憔悴的魅族百姓。
阴阳子无欢登上城中最高的祭台,白色祭司长袍在寒风中猎猎翻飞。
他高声向着围聚过来的百姓大声呼喊。
“我的子民们,你们听我说!”
“青国想要烧掉我们亲人的躯体!”
“他们打着救助我们的幌子,要亵渎我们死去的长辈亲友!”
“一旦我们应允这件事,鬼神降罪,剩下活着的人,也都难逃劫难!”
饱受病痛折磨,内心惶恐不安的雪国百姓,本就满心恐慌无助。
听了鬼祭司阴阳子无欢这番煽动的言语,人群之中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愤怒喧哗。
“不能烧!绝对不能烧掉亲人的身体!”
“青国安的是什么心思!”
“我们不要青国这种害人的帮助!”
有一部分理智的百姓,心中尚存疑惑,小声开口发问。
“可是祭司大人,热病一直不停,还会有更多人死去啊。”
阴阳子无欢冷冷扫过说话之人。
“灾祸是外界邪祟入侵,只要我们坚持祭祀祷告,鬼神自会消弭灾厄。”
“万万不可听从青国的歹毒计谋。”
流言如同风雪一般飞速扩散,雪国上下对青国的敌意一天天高涨起来。
青国这边迟迟等不到雪国的应允,为了防止热病越过边境蔓延到青国境内。
青国派出青国自卫军,驻守在两国交界的边境地带,一方面防备疫病外流,一方面依旧准备物资打算继续援助。
边境之上,雪国不少被阴阳子无欢蛊惑的民众,拿着长矛冰刃聚集过来。
双方的隔阂越来越深,一点微小的摩擦,就点燃了冲突的火苗。
一名雪国年轻子民双眼通红,举着冰制长矛对着对面的青国自卫军士兵大声嘶吼。
“你们青国军队驻扎在这里,究竟想要干什么!”
“是不是打算借机攻入我们幻雪城!”
青国士兵握着兵器,保持克制,出声回应。
“我们只是驻守边境,防止热病传播,并无进犯雪国的想法。”
可愤怒的雪国民众已经被怒火冲昏头脑,根本不愿意倾听解释。
不知道是谁率先投掷出一块冻得坚硬的冰块。
冰块重重砸落在青国自卫军一名士兵的肩头。
冲突就此爆发。
雪国百姓手持简陋兵器,向着青国自卫军冲了过去。
青国自卫军为了自保,只能够奋起抵挡。
刀兵碰撞的脆响,叫喊声,在白雪皑皑的边境荒原之上四处回荡。
消息快马传回风之城,送入青帝风御宇的御书房。
青帝风御宇看完战报,指尖重重按在桌案之上,神色沉郁。
“本是心怀善意前去相助雪国。”
“如今却演变成兵刃相见。”
“雪国听信祭司挑拨,动手伤我自卫军将士。”
朝堂之上,众大臣纷纷进言。
“陛下,雪国如今局势混乱,热病肆虐,又和我军爆发冲突。”
“若是放任不管,疫病迟早侵入我国疆土,后患无穷。”
青帝风御宇思虑许久,最终做出决断。
“传下命令,朕要御驾亲征。”
“大军开赴雪国,将雪国划为我青国的属地,彻底控制这片土地。”
“只有如此,才能压制蔓延的热病,阻止灾祸继续扩散。”
浩浩荡荡的青国大军,踏着风雪向着雪国进发。
战马踏碎地上厚厚的积雪,铁甲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消息很快传回幻雪城,整座城池陷入巨大的恐慌。
雪皇曦华坐在宫殿之中,双手微微发抖。
“青国大军压境,战火即将烧到幻雪城,我们该如何是好。”
厉青王站在大殿之中,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白雪,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得清清楚楚,阴阳子无欢的挑拨,一步步把雪国推向毁灭的深渊。
固守城池拼死抵抗,只会让雪国无数本就饱受热病折磨的百姓,再遭受战火屠戮。
无数老弱妇孺,会在战争之中白白丢掉性命。
厉青王闭上双眼,内心进行着极为痛苦的挣扎。
他是雪国的皇叔,血脉属于魅族。
可他同样清楚现实,继续顽抗,只会酿成更大的悲剧。
厉青王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满脸惶恐的雪皇曦华。
“王姐,若是死守幻雪城。”
“战火会让本就遭受热病摧残的子民,再承受一场浩劫。”
雪皇曦华眼眶泛红,声音颤抖。
“难道,我们就要就此放弃我们的国都吗?”
“厉青王,你可知道打开城门,会被世人视作叛国。”
厉青王的墨青色长袍被穿堂而过的冷风吹得哗哗作响,他的眼底满是悲凉。
“我知晓这般做,会背负千古骂名。”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剩余的魅族子民,在战火与疫病双重灾难里尽数消亡。”
“比起王族的颜面,百姓的性命,才是最为要紧的东西。”
夜色沉沉,鹅毛大雪笼罩住整座幻雪城。
厉青王独自一人,来到幻雪城巨大的城门之下。
守门的魅族卫兵看见厉青王到来,连忙上前行礼。
“厉青王殿下,深夜到此,您有什么吩咐?”
厉青王目光望向城外青国大军驻扎的点点灯火,声音低沉。
“打开幻雪城的城门。”
卫兵大吃一惊,不由得后退半步。
“殿下!打开城门,便是放青国大军入城啊!”
“这万万不可,这是叛国之举!”
厉青王轻轻摇头,语气坚定。
“我清楚后果,所有罪责由我一人承担。”
“快开城门,不要再让流血继续发生。”
卫兵内心万分纠结,看着厉青王沉重悲戚的神色,最终遵从了他的命令。
沉重巨大的幻雪城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厚重声响,缓缓向内敞开。
城外青国的大军看见城门打开,纷纷警觉起来。
青帝风御宇骑着高头战马,来到城门前方。
他望着站在门洞之中,一身墨青色长袍的厉青王。
“是你打开了雪国的城门?”
厉青王微微挺直脊背,坦然迎上青帝的目光。
“是我,厉青王。”
“我不希望幻雪城再燃起战火,不希望更多无辜之人死去。”
“我愿意承受所有唾骂,只求青国大军入城之后,不要滥杀雪国普通百姓。”
青帝风御宇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本王出兵本意是遏制热病灾祸,并非想要肆意屠戮生灵。”
“只要雪国子民不再起兵对抗大军,我会约束手下将士。”
青国大军井然有序踏入幻雪城之中。
消息飞快传到阴阳子无欢的耳中。
阴阳子无欢握着兔首祭祀法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怒。
“厉青王!你居然叛国投敌!”
“你背叛了整个魅族,背叛了雪国!”
阴阳子无欢快步冲到厉青王的面前,白色祭司袍因为激动而不停晃动。
厉青王平静地看向怒气冲冲的鬼祭司。
“阴阳子无欢,造成如今这一切局面的根源,你心里应当明白。”
“热病横行之时,你不去想办法拯救受苦的百姓。”
“反而一味煽动仇恨,放大信仰的隔阂,挑起两国之间的冲突。”
“你把百姓心中的恐惧,化作对抗外界援助的利刃,才一步步将雪国推到如今的境地。”
阴阳子无欢双目赤红,高声反驳。
“我只是守护魅族世代传承的信仰!”
“难道为了外来的办法,就要抛弃我们先祖留下来的规矩吗?”
“焚烧尸身,便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信仰值得敬畏,但信仰不该成为困住活人,致人死亡的枷锁。”
厉青王的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有力。
“无数百姓活生生被热病夺去性命。”
“若是固守旧俗,眼睁睁看着一批又一批人倒下,这样的坚守,又有什么意义。”
阴阳子无欢一时语塞,握着法杖的手指紧紧用力。
青帝风御宇走到二人身旁,环视四周落满白雪的幻雪城街巷。
城中到处都是身体虚弱,面露惶恐的魅族百姓。
青帝风御宇开口,声音传遍周遭。
“雪国现已归入青国属地。”
“但我不会肆意践踏雪国魅族人的传统。”
“关于热病,我们可以寻取折中调和的法子。”
青国的医者全部进入幻雪城,开始全面统计染病之人与亡者。
青帝风御宇召集雪国残存的王族、部族长老还有阴阳子无欢、厉青王,一同齐聚大殿商议处置疫病的方案。
大殿之内,炭火熊熊燃烧,驱散一部分刺骨的严寒。
雪皇曦华坐在一旁,神色复杂地看着在场众人。
一位青国医者上前一步,缓缓说道。
“陛下,诸位大人。”
“焚烧尸身是阻断疫病最好的手段,可雪国子民内心对此极为抗拒。”
“我们是否可以分开处理。”
“染上热病离世的亡者,为了防止疫病扩散,进行火化隔绝病菌。”
“寿终正寝,没有感染热病的逝者,依旧遵从魅族习俗,安葬于冰雪之下。”
阴阳子无欢皱紧眉头,依旧满心抵触。
“就算只是热病死者,火焚依旧是冒犯亡魂。”
厉青王看向阴阳子无欢,缓缓说道。
“无欢祭司,你可以继续主持祭祀仪式。”
“在火化之前,完整举行魅族全套送魂祭祀。”
“诵读祭文,祷告天地鬼神,送别逝者魂魄去往神域。”
“完成全部祭祀礼仪之后,再行火化。”
“魂魄得到安抚归往故土,躯体只是世间留下的皮囊。”
“这样既保全我们魅族祭祀送魂的传统,也能够切断热病传播。”
阴阳子无欢愣在原地,低头思索许久。
过往他只一味强硬拒绝外来的方式,却从来没有想过,两种方式可以相融在一起。
他抬起头,看向大殿之外,能够听见街巷里百姓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热病依旧还在折磨这座城池里的人。
他回想起无数病倒哀嚎的普通子民,心中固执的坚冰,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若是完整走完魅族全套送魂祭祀,再处理躯体。”
“魂魄可以得到安顿,那……倒也并非完全不可。”
阴阳子无欢低声说出这句话。
雪皇曦华长长呼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
“若是能够两全,这便是眼下最好的结果了。”
就这样,新的规矩在幻雪城推行开来。
阴阳子无欢依旧身着白色祭司长袍,手持兔首法杖。
每一次处理热病亡者之前,他都会认认真真完成全套魅族祭祀送魂典礼。
祷告风雪神域,诵读长长的祭文,安抚逝去之人的魂魄。
祭祀礼毕之后,才由青国的人手将亡者躯体火化,彻底清除疫病源头。
青国运来大量珍贵药材,医者不分昼夜照料患病的雪国百姓。
厉青王放弃了自己曾经高高在上的王族荣光。
他不再手握大权,每日行走在幻雪城的各个角落。
一身墨青色长袍沾染上尘土与雪花,安抚受惊的民众,调解青国军士和魅族子民之间大大小小的矛盾。
不少魅族子民无法理解他打开城门的举动,当面斥责他叛国。
厉青王从不恼怒,只是静静听着所有人的指责。
“我明白大家心中的愤恨与委屈。”
“我做出的选择,伤害了很多人心中的家国执念。”
“可我从未想要伤害雪国的百姓,我只是希望更多人能够活下来。”
时间缓缓流逝,冬雪一轮轮降落又消融。
在祭祀与防疫并行的举措之下,可怕的热病一点点得到控制。
患病的人越来越少,街巷之中痛苦的呻吟渐渐消失不见。
幻雪城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生气。
孩子们重新跑到雪地之上嬉笑追逐,炊烟再度从家家户户的屋顶袅袅升起。
阴阳子无欢时常站在祭台之上,望着城中重归安宁的景象。
有一回落雪的午后,他遇见了独自站在城墙边的厉青王。
厉青王望着远方连绵的雪山,墨青色衣摆被寒风吹动。
阴阳子无欢缓步走上前来,白色祭司长袍扫过地面薄薄积雪。
“厉青王。”
厉青王回过头看向他。
“无欢祭司。”
阴阳子无欢神色平静,褪去了往日的偏激。
“过去,我总以为坚守古老习俗,便是守护整个魅族。”
“我一味抗拒外来的一切,把不同的办法当成恶意的侵犯。”
“却忽略了活在当下百姓的性命。”
厉青王轻轻叹了一口气。
“信仰值得敬畏,传统也应当被铭记。”
“可世间万事,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当古老的规矩和万千生者的性命发生冲撞的时候。”
“我们要学会寻找兼容的道路,而不是煽动仇恨,把所有人拖入毁灭。”
阴阳子无欢微微点头,看向城中人间烟火。
“你背负了叛国的骂名打开城门。”
“很多人怨恨你,可也正是因为那样,才避免了一场惨烈的屠城战火。”
厉青王目光柔和地望着城中安居乐业的魅族百姓。
“旁人如何评价我,已经不重要。”
“能够看见雪国的子民平安活下去,这就足够了。”
不远处,青帝风御宇站在宫殿的廊下,看着这片重获生机的雪国土地。
他没有肆意改变魅族世代流传的风俗文化,只是留下部分人手协助管控疫病,维持属地安稳。
雪国虽然不复作为独立王国存在,但是魅族的子民,他们的习俗、祭祀、歌谣,全都得以留存延续。
漫天洁白雪花依旧年年飘落在这片辽阔的土地。
青狼的图腾藏在厉青王墨青色长袍纹路之中,兔子图腾的光辉萦绕在阴阳子无欢白色祭司法袍之上。
两个本真本源图腾的微光遥遥相映。
经历过灾祸、冲突与误解之后,所有人终于懂得。
偏见与仇恨会带来毁灭,包容、权衡与珍视生命,才能够守护一方天地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