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王朝》Ann泠善然

45、4 雪国

　　雪国焚尸夜的血色烙印

　　青国军队的火把将幻雪城映得如同白昼，雪国民众的哀嚎刺破寒夜。风前落蜷缩在漓清郡主的狐裘斗篷里，透过冰雕窗棂看见雪国祭司被铁链锁住咽喉，白发在火光中狂舞：“冰雪之灵会诅咒你们！我们死也不入火葬！”母亲突然死死捂住他的眼睛，掌心的冷汗混着雪沫渗进他的睫毛——那天，雪国最后一座冰棺在烈焰中爆裂，冰晶融化成血水，顺着幻雪城的白玉台阶蜿蜒成河。

　　七年后风之城的册封大典上，当内侍官尖细的嗓音念出“青国世子风前落”时，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金銮殿穹顶垂落的夜明珠映得他绣金龙袍刺眼，而阶下百官的窃窃私语像极了雪国焚尸时的噼啪声。“听说就是他母亲引来的青国军队……”“混血种也配当世子？”他忽然仰头大笑，银冠上的北极星吊坠撞出清响：“本世子的血，一半是焚不掉的冰雪，一半是烧不尽的烈火。”

　　金莲花落的决裂

　　千里芙幽第一次踏入绘院琉阁时，璀璨金衣晃得满室冰兰失色。这位北亚诺德王朝的金星圣母，指尖拈着一朵永不凋零的金莲花，图腾在她心口泛着柔光：“风前落，你可知金莲花的花语？”她将花瓣按在他的龙袍上，金线绣成的龙目仿佛瞬间活了过来。那时他以为这是北溟最温暖的光，直到某个雪夜撞见她在星象台用血画符——金莲花的根须，正缠绕着他的生辰八字。

　　“你要我的命？”风前落的剑挑落她的金冠，青丝如瀑垂落，露出耳后隐秘的昼王室烙印。千里芙幽突然笑出声，金衣上的莲花纹路竟泛起血光：“太皇北极紫薇大帝？没有金族的星力，你不过是雪国余孽！”他反手将剑刺入自己肩胛，血珠溅在她眉心：“从此青国与金族，恩断义绝。”那天落星海的冰面裂开巨缝，镜湖轩的琉璃瓦在雪崩中碎成齑粉。

　　茅屋菜畦间的冰月光

　　碧落东海的迷雾森林总在子夜散出银雾，风前落蹲在菜畦里拔萝卜时，冰雅泉正用冻红的小手捡柴。养女的眉眼像极了倾如，尤其是抗拒喝姜汤时微微撅起的嘴——那是他永远无法弥补的亏欠。当年和亲的船队驶离风之城时，倾如隔着十里冰浪抛来一枚冰蓝色发簪，簪头刻着极小的“琛”字。后来他才知道，这位被囚在龙角上的冰后，每天用指血在冰壁上画他的名字，直到指甲尽落。

　　“爹爹，冰族的星星比青国亮吗？”冰雅泉突然指着夜空。风前落折断一根枯枝在泥地上画北极星：“那里住着你娘亲。”话音未落，三只丹顶鹤突然落在茅屋顶，衷一情衔来的锦盒里，静静躺着半块金莲花玉佩——是千里芙幽的图腾。鹤羽仙人的唳声惊起满林宿鸟，风前落握紧玉佩，指节泛白：“落梨山庄，该建了。”

　　落梨山庄的鹤唳九天

　　中都墟菲山的雪终年不化，风前落亲手栽下的梨树在第三年开了花。徐谦带人夯实最后一块地基时，司音的流星镖突然钉穿一片飘落的花瓣：“主上，冰海传来消息，倾如夫人……”风前落正在给冰雅泉梳辫子的手猛地一顿，桃木梳齿深深嵌进发丝。远处三位鹤羽仙人化作人形，衷一愫展开的画卷上，北溟海龙墟的龙角已覆满冰蓝色的血痕。

　　“备好我的清风剑。”风前落摘下墙上的锈剑，剑穗上挂着的冰蓝发簪叮当作响。冰雅泉突然抱住他的腿，怀里揣着的萝卜还带着泥土：“爹爹，娘亲说冰雪融化时，会变成春天。”他蹲下身，将金莲花玉佩塞进养女掌心：“等梨花开满山庄，爹爹就带你去看春天。”那天落梨山庄的钟声传遍中都，据说听见钟声的人都说，像极了多年前雪国焚尸夜，某个孩子捂住耳朵时哼的童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