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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假地图 放下地图, ...

  •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矿室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十分诡异。我和黎夏各自心怀鬼胎,将信将疑地听白泽说二十年前的事。
      “你父亲曲同海,二十年前曾到过这里。”白泽静静地说到,他这并不是一个问句,说明他对这个事实很肯定。我心下诧异,我老子生前唯唯诺诺,胆小怕事得要命,怎么?死后你们一个个反倒都记得他的名字?他当年到底是干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啊?我勉力维持着场面:“不错,我爸是做玉石生意的。二十年前是到这里来找过矿,可是这和考工记上的地图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说它被人掉过包?”
      白泽根本不理我,他兀自说道:“当年他来的时候,并不是一个人。”
      我鼻子出气,冷笑说:“深山老林里,结伴挖矿再正常不过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泽说:“当年他们一行是四个人,一个是你父亲,一个是倒玉的,还有两个……保护你父亲的人。”白泽说到这里,黎夏的眼神突然变了,他死死地盯着白泽的脸,看起来好像很紧张。
      白泽把锈剑插回后背的剑鞘里,然后继续说道,“你父亲当年动身之前,已经被日本玉石商行的人盯上了。日本的玉石商人想独占这一处矿脉,但他们没有地图,又忌惮那两个保护你父亲的人。于是他们想了一个办法,他们花重金收买了那个倒玉的,他当年姓郑。这个倒玉的趁你父亲不注意,就悄悄将考工记里的那张古地图换掉了,能进的古玉矿、不能进的古玉矿,刚好反一反。”他突然声音一沉,眼睛里有说不出的厌恶情绪,“所以,你们要是还照着那张地图走,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要搁平时,我才不信这半道上窜出来的小子信口雌黄。可是之前我对这张地图也是有疑心的,被他这么一说,我赶紧把它掏出来,再仔仔细细检查一遍。这一检查,八九不离十,破绽实在太多,说它是真的,恐怕我自己都不会信。
      放下地图,我一下子百感交集——想不到第一次出来干活,我就被人摆了一道,不由心里大为恼火:“照你这么说,我们现在所处的矿洞,反而是个安全的矿洞。那我们怎么还会撞上那么多的玉奴呢?”问题刚一出口,我就有点后悔,那小子都说了我们如果进了其他的矿洞就会没命,那么很有可能哪些矿洞里藏着更加难以言喻的东西。
      这时黎夏突然发问:“你说的再头头是道,这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二十年前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一问夹枪带棒,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感受到其中的敌意,可白泽那货置若罔闻,只淡淡道:“那倒玉人当年姓郑,现在姓周,就是跟你们一起来的周老爷。我的话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去问他好了。”
      靠!他这话一说出,宛如石破天惊。我真是没想到,黎夏请来的向导竟是我爸曾经的队友,还顺带坑过我爸。可我转念一想不对:“你说周老爷当年出卖我爸,把地图偷出来给了日本人,那日本人早该得手了才对。干嘛还要隔着二十年再来一趟?”我脑中很乱,“难道是老子教唆小子来?”
      “不,他们应该是同一伙人。”黎夏手托下巴分析道,“日本的玉石商行我略有耳闻,它名义上是个商会,但其实是被一个大的株式会社所垄断。几十年了,正主都没有变过。我家做这行生意,吃过几次日本玉石商行的亏。”
      “这是个什么株式会社啊?是不是就是那个戴军林的公司?”我问题又多了起来,连我自己都没发现。只见黎夏摇摇头说:“这个组织向来很神秘,我知道的也很少。可能我妈知道的会比较多,但她从来都不和我说这个。”他顿了顿,“大概,这里头的水很深。”
      言罢,黎夏忽然笑道:“至于这伙日本人当年为什么没能得手——我告诉你,就算他们有了地图也是不行的。就他们那点身手,我粗粗看了一眼,就东洋胖子和那姓戴的有点能耐,其他人在玉矿里根本伸不开手脚。自身都难保,更不要说摸玉了。”
      他这么一说我就觉得很有道理,刚才我已经亲眼见识了这两位的神通。呃……虽然黎夏初次行走江湖,有点掉链子,可白泽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玉矿里的东西,枪根本就打不死,只能靠冷兵器格斗,也难怪姓戴的拼命想跟我们合作。
      可白泽却说:“不全是因为这个,他们的人里也有能用剑的人。最主要的原因是,周老头当年并没有把到手的地图给日本人。”
      “他是想单干,干一票大的。”我咋舌,“太阴了这老头,深藏不露啊!”
      黎夏在那边仿佛入了魔怔,嘴里不住地念叨:“他想单干……他人在哪?他肯定没有掉到鬼缝里去!”他突然一把抓住白泽的胳膊,眼睛里散发出狂热的光芒来,“你告诉我,他人在哪里?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他!”我在一旁拉住他:“黎夏你疯了啊?周老头不是掉到鬼缝里去了吗?你问他有个屁用啊?”
      白泽淡淡地看着他,是我耳朵没坏掉吧他的语气居然温和了一些,他对黎夏说:“你罢手吧,别再走下去了。人的性命何其宝贵,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不值得你搭上自己的性命。”
      黎夏仍死死地盯着白泽,他的手指按在白泽的手臂上,由于用力而发白变形。良久,他才咬牙切齿地低声道:“我不。”
      白泽不理他,转过头来对我说:“有熊氏说这矿洞里有阴气,你真的不怕吗?”
      “什么阴气?小爷我可什么气都没闻到。”我一见他是想来策反我,不由起了警惕,我看了一眼,满室的上等玉石料,心说这里只有铜臭气,迷人的铜臭气。
      黎夏仍在魔怔,白泽刚刚话多了一点,这会儿就又恢复了沉默。为了避免冷场的尴尬,我说道:“古人装神弄鬼都是有目的的,没听说过‘大楚兴,陈胜王’的故事吗?这种东西,骗骗古时候的老百姓还可以,我们社会主义大好青年,就不要那么迷信了。什么‘阴气’?我看是那有熊氏自己贪财,想把这玉脉据为己有,所以才编出这么个故事来,说不定他早就赚个盆满钵满了。”
      我一番慷慨陈词、严密推理,他俩居然都没什么反应,这太伤我的自尊心了。特别是黎夏,从刚才开始他就很不对劲,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黎夏,你怎么倒了?就算我说的不对,你也不用倒啊?”说完这句话,我自己也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周遭是一片黑暗,只有头顶上传来一点幽微的光。我头疼欲裂,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矿灯。在黑暗的矿室里,没有矿灯一切都等于白瞎。我手忙脚乱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还好,矿灯还在。
      我打开矿灯,一道强劲的光束直射出来,晃得我睁不开眼睛。这时,我听到正前方有一个声音传来:“你他娘的快把矿灯挪开,晃死人不偿命啊!”
      是黎夏的声音!
      我赶紧照做了,把矿灯放回到地上。周遭的光线一下子柔和了许多,我借着光看清了周遭的情形。黎夏就在我对面靠墙坐着,缠着绷带的右手还挡在眼睛前面。我瞬间就回想起来,我们之前是怎么莫名其妙地昏死过去的。
      “我们不在之前的矿室了。”黎夏看了看他的防水表,抬头说,“我们进入那个矿室的时间是凌晨五点,现在我表上显示的时间是上午九点。也就是说,我们整整昏迷了四个小时。”
      “他娘的这是个什么鬼地方?”四周都是石壁,我观察过了,这些石壁都是很普通的石料,质地和矿室里的玉璧大相径庭。我们现在所处的,是一个近乎圆形的耳室,但这个耳室并不是封闭的——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通道,漆黑漆黑的,一直通往更深的地下。
      我提起矿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刚一起来,只觉得头顶气血上涌,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清楚。过了一会儿,这种症状有所缓解,我就拿矿灯往四周照了一圈。
      这不照不知道,一照吓一跳!日了狗了!
      黎夏眼底也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因为这个耳室的地上,散落有不少人的骨骸!
      我又抬头看了看,这个耳室不高,我站起来几乎就可以触碰到它的天顶。它的顶部并不是石料,而是类似于釉质一样的东西,我一时还难以给它定性。这个天顶的中间有一个不大的孔,我们头顶的光线就是透过这个孔传过来的。
      我突然想到了些什么:“白泽呢?那小子上哪去了?”
      黎夏睁大眼睛问:“白泽是谁?”
      “就是跟我们一起进矿洞来的那个拽拽的小子!”我把鹿角匕首上的字指给他看,当时我心中有了个很不好的猜想,“肯定是他,他先把我们打晕,然后就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我心乱如麻,根本就坐不住,在耳室里踱来踱去,不时地踩到地上的遗骸:“这小子到底有什么目的?是想谋财?还是……”
      “哦,他原来叫白泽啊。”黎夏倒是比我冷静得多,他坐在一堆人骨中间,静静地看着我,“不会是他。”
      “为什么?”我停下来问。
      “感觉。”黎夏看着我的眼睛,答道。
      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因为这实在不像是黎大少爷的风格。我虽然跟他认识没多久,却已经对他的为人做派有所了解。黎夏这个人,极其的缜密理性,极其的八面玲珑,他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分析出一件事的利弊,并作出最能趋利避害的抉择。换句话讲,“感觉”在他黎夏的词典里,根本只是个若有若无的存在,他只把握他能够把握住的东西。所以从他嘴里突然冒出这两个字来,让我觉得很不习惯。
      我干笑两声:“你好像从一开始就对他很信任。”
      “是啊。”黎夏看看自己的手心,“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不近人情,但不知为什么,就是给人可以信任的感觉。”
      我四处看看:“不是他,那还能有谁?你不要告诉我,是那些玉奴大姐把我们抬到这里来的?”话一出口,我自己先被自己恶心到了,狠狠打了个激灵。黎夏不置可否:“那个矿室本身就很有问题,有熊氏说有‘阴气’,未必就是空穴来风。你不觉得在矿室里待久了,我们的言行举止都变得很奇怪?”
      “是啊!”他这倒提醒了我,“尤其是你,说的话都奇奇怪怪的。”
      黎夏尴尬地咳嗽一声,迅速转移话题:“干站着没用,我们还是一起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于是我们就开始分头寻找线索,我摸遍了耳室里每一寸石壁,确定除了那条细长的通道外,耳室再无别的出入口。最后,我的注意力集中到那个天顶的小孔上,这个孔洞的形状并不规则,像是被什么利器给击凿出来的。透过这个小孔,我看到了耳室外的一隅天地。
      我倒吸一口凉气,顿时瘫坐在地上。黎夏闻声过来:“你怎么了?”
      我幽幽道:“你看那个小孔外面……”
      黎夏只看了一眼,目光也挪不开了:“这……这上面有字。”
      “这就是有熊氏留下的甲骨文,这耳室外面就是那个矿室。”我低声说,“这个小孔,是我刚才用鹿角匕首砸出来的。我们现在就在那个关白毛玉奴的石磨里头。”
      黎夏重新坐下来,用手按住眉心,努力思考着:“铜镜石磨是养白毛玉奴的地方,这说明时间久了我们也会变成……”
      “不用那么久了。”我惊慌失措道,“黎夏,你的头发怎么长长了?还是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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