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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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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着虎妞小葵新裁的橙缎子帕子躲在回廊拐角,看她叉着腰在桃花树下跺脚,虎头金步摇晃得发颤:"二宝!把我绣坏的鸳鸯肚兜还来!"暮春的风卷着落英扑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倒比她身上那袭橙罗裙更艳三分。
那日我偷藏了虎妞小葵最爱的桂花蜜糕,看她穿着橙衫追着我满院子跑,发髻上的虎头钗叮当作响,明明是要算账的架势,眼角眉梢却藏不住笑意,我想着,往后这漫漫岁月,定要与她这般闹下去才好。
暮春的西子湖畔飘着粉白的桃花雪,我缩在九曲回廊朱红漆柱后,指尖捏着的橙缎帕子还带着小葵身上特有的松烟香。这是她今早刚裁的料子,本要绣对戏水鸳鸯,却被我趁着她午睡时偷了出来。
"二宝!"脆生生的怒喝惊飞了柳梢的黄鹂。我探出头,正见小葵叉着腰立在桃花树下,鬓边那对虎头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她今日穿了件茜草染就的蝉翼纱裙,领口和袖口绣着金线盘成的虎纹,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衬得她杏眼圆睁时愈发像只炸毛的小老虎。
我晃了晃手中的帕子,故意逗她:"娘子这鸳鸯绣得歪歪扭扭,传出去可要坏了平阳宛第一绣娘的名声。"话音未落,小葵已经踩着绣鞋追了过来,发间飘来的山茶花香气裹着温热的风:"好你个混帐!昨儿是谁央我绣帕子送给醉梦香大姐当生辰贺礼的?"
我绕着太湖石东躲西藏,余光瞥见她裙摆上金线绣的虎尾扫过满地落英。想起昨夜她蜷在软榻上,烛火映着她低垂的睫毛,明明困得直打哈欠,还非要逞强绣完最后一针,心里突然泛起丝丝甜意。"小老虎别恼,"我闪身躲进垂花门,"等会儿带你去吃湖心亭的糖画!"
"谁要吃你的糖画!"小葵跺脚时,腰间的虎头玉佩撞在裙带上叮咚作响,"再不还我帕子,今晚就罚你睡柴房!"她气得脸颊通红,倒比身后灼灼其华的桃花更鲜艳三分。我望着她发梢沾着的几片花瓣,突然舍不得再捉弄她,正要开口求饶,却见醉梦甜二姐提着食盒从月洞门转出来,浅橙色的襦裙上绣着的凤凰栩栩如生:"你们两个又在闹什么?聂少凯公子送来的荔枝,再不来抢可要被醉梦香吃光了!"
我攥着油纸包好的桂花蜜糕,踏着满地斑驳的梧桐影往前跑。身后传来小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她发间虎头钗相撞的细碎声响。转过回廊时,瞥见醉梦艾三姐正倚着绿纱窗前绣花,月白色的窗纱随风轻扬,将她身上碧色襦裙的颜色都染得朦胧。
"二宝!你站住!"小葵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我回头望去,她鬓边的碎发被风吹乱,脸颊红扑扑的,橙衫下摆绣着的虎纹随着跑动若隐若现。我故意晃了晃手中的蜜糕:"娘子不是说要减肥,这蜜糕还是我替你吃了吧!"
"你..."小葵气得跺脚,杏眼圆睁,"那是醉梦泠九妹特意给我留的!你这坏蛋!"说着又加快脚步追来。路过荷花池时,惊起一群红鲤,水面涟漪荡开,倒映着她发间晃动的虎头钗,煞是好看。
正跑着,迎面撞上了醉梦紫七妹。她身着一袭紫色罗裙,腰间挂着的银铃铛叮叮作响。"哟,这是怎么了?"醉梦紫挑眉笑道,"小两口又在闹着玩?"
"七妹别管他!"小葵气喘吁吁地停在一旁,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他偷了我的桂花蜜糕!"说着瞪了我一眼,可那眼神里哪里有半分怒意,分明是藏不住的笑意。
醉梦紫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小葵:"先擦擦汗吧。对了,纳兰京让人送来了西域的葡萄干,你们待会儿也去尝尝?"
我见小葵接过帕子擦汗的模样,心里突然有些发软。她明明气得不轻,可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这样鲜活生动的她,让我忍不住想一辈子都这么逗她开心。正想着,小葵突然扑过来,我下意识地往后躲,却被她抓住了衣角。
"这回看你往哪跑!"她踮起脚尖,伸手来抢我手中的蜜糕。阳光洒在她脸上,将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像是缀了两颗小小的星子。我突然不想再躲,任由她抢走蜜糕,看着她得逞后得意的笑容,只觉得这满园的春色,都不及她眼中的一抹光亮。
小葵攥着夺回的蜜糕正要往嘴里送,忽听得月洞门外传来清脆的铜铃声。八妹醉梦熙一袭雪白劲装,腰间长刀未佩鞘,刀锋折射的冷光与她飞扬的眉梢相得益彰。她身后跟着的大风哥正用帕子擦汗,粗布衣裳沾着草屑,想来是刚从演武场回来。
"好哇你们!"醉梦熙几步跨过来,靴底碾过满地梧桐籽,"躲在这里偷吃蜜糕,也不叫上我!"她伸手就要抢小葵手中的油纸包,却被小葵灵活躲过。"八妹的刀术越发精进了,"小葵扬着下巴晃了晃蜜糕,橙衫上金线绣的虎纹随着动作仿佛要跃出衣料,"先打赢我再说!"
话音未落,醉梦熙已抽出半截长刀,刀风卷起地上枯叶。我正要上前阻拦,忽见廊下闪过一抹靛蓝——六姐醉梦兰攥着竹蜻蜓从藏书阁跑来,发间蓝色绢花沾着墨香。"别打别打!"她挡在两人中间,袖口绣着的鼠纹暗纹簌簌颤动,"纳兰京送来的西域葡萄还没分,你们再闹,南宫润可要全吃光了!"
醉梦熙闻言收刀入鞘,撇嘴道:"便宜你俩了。"她转头瞥见我腰间露出的半块蜜饯,突然狡黠一笑:"倒是二宝,昨儿大风哥说你偷学他的虎虎生风拳?"这话惊得我后退半步,撞上身后的美人靠。小葵立即转身揪住我衣领,橙衫下隐约可见她腰间的虎皮软鞭:"好啊,原来你偷藏的可不止蜜糕!"
此时,穿鹅黄襦裙的觅佳正蹲在回廊角落,指尖轻点着蚂蚁排成的队列。她抬头朝这边望了望,亮黄色裙摆扫过青苔:"李屹川在厨房新烤了桂花饼,你们要再吵,可就被小加加和刘阿肆分光了。"这话比任何劝诫都管用,醉梦熙第一个冲向厨房,小葵揪着我紧随其后,发间虎头钗撞在我耳畔,叮叮当当,倒像是催着人去赶赴一场永不散场的宴席。
众人朝着厨房蜂拥而去时,忽听得院角传来“喵呜”一声。五姐醉梦红踩着木屐从梅树后转出,艳红的襦裙扫过沾着晨露的青苔,发间铃铛随着步伐轻响,怀中还抱着那只总爱偷溜出府的玳瑁猫。“急什么?”她慢条斯理地用银甲挑起一缕碎发,“李屹川说新烤的桂花饼要等火候,你们这会儿去,怕是连灶灰都吃不着。”
醉梦熙刹住脚步,雪白的衣襟还在随风飘动:“五姐又诓我们!上个月你说桂花酒没酿好,结果全被你和冯广坪偷偷喝光了!”小葵也跟着点头,发间的虎头钗晃得我眼花:“就是!昨儿我瞧见刘阿肆往蒸笼里放了三屉!”
正说着,厨房门“吱呀”推开,小加加系着素白围裙探出头来,发梢沾着面粉,活像只刚从雪地里打滚的小羊。“快来!”她朝我们招手,身后飘出的桂花香混着蜜糖甜,“阿肆把饼烤焦了,正在重做呢!”话音未落,刘阿肆举着锅铲追出来,粗布衣裳上沾满炭灰:“分明是你偷偷加了双倍糖霜!”
大姐醉梦香不知何时倚在游廊雕花柱旁,明黄绸缎裙裾垂落如流霞,指尖绕着聂少凯刚送的琥珀珠串:“都别闹了。”她凤眼微挑,不怒自威,“聂郎从福州运来的荔枝快化了,再不去抢,可就只剩果核了。”这话瞬间让众人转移目标,醉梦兰拽着南宫润的衣袖第一个冲出去,蓝色裙摆扫过回廊栏杆上的紫藤花,惊落串串花穗。
小葵正要跟着跑,我突然拽住她的橙衫下摆。她回头瞪我,杏眼里却盈着笑意:“又想耍什么花样?”我从袖中摸出块油纸包,正是她最爱的枣泥酥——方才追闹时,我顺手从厨房案上“借”的。小葵愣了愣,伸手来抢时,发间虎头钗擦过我手背,带着温热的气息:“下次再敢藏我的点心……”她的威胁淹没在突然炸开的欢笑声里,远处传来醉梦紫的惊呼,想来是纳兰京又带了什么稀罕玩意儿。
我望着她边跑边回头的模样,橙衫在阳光下像团跃动的火焰,突然觉得,这满院的喧闹嬉笑,便是人间最安稳的岁月。
穿过垂花门时,迎面撞上推着木车的觅佳。她亮黄色的短打衣襟沾满面粉,鼻尖还蹭着煤灰,车斗里摞着的蒸笼正往外冒着热气。"让让!"她踮着脚吆喝,腕间系着的铜铃随着动作乱晃,"李屹川新蒸的桂花糕,再碰翻了可就没了!"醉梦熙闻言立刻转身,雪白的衣摆扫过车辕,惊得拉车的小毛驴打了个响鼻。
"慢着!"小葵突然拽住我袖子,橙衫上的虎纹在阳光下泛着金线的光泽。她盯着觅佳车斗里的蒸笼,杏眼亮晶晶的:"这笼屉底下垫的可是荷叶?"觅佳擦着汗点头,发间的草编蚁形发饰跟着晃动:"是啊!李屹川说这样蒸出来带着清香——"话未说完,醉梦红已不知从哪窜出来,艳红的裙摆扫过满地落花,怀中的玳瑁猫"嗷呜"一声跳上屋檐。
"我要最顶上那屉!"醉梦红的银甲敲得蒸笼叮当响。就在众人争抢时,后院突然传来"噗通"一声巨响。循声望去,只见九妹醉梦泠从假山上跳下来,粉红色纱裙沾满草屑,发间还别着片荷叶。"不好啦!"她踩着湿漉漉的绣鞋跑过来,鱼尾状的裙裾还在往下滴水,"觅两哥哥钓的锦鲤,被徐怀瑾和觅媛当成肥鱼炖了!"
这话惊得众人齐刷刷回头。穿金色衣裳的觅媛正倚在回廊栏杆上,指尖转着徐怀瑾的折扇,发间猴形金饰随着动作轻晃:"明明是他自己说'能吃'!"她挑眉笑道,身后的徐怀瑾摇着扇子,桃花眼弯成月牙:"我还特意加了桂花蜜呢。"
小葵气得跺脚,虎头钗撞得发颤:"你们!那可是觅两哥哥养了三年的..."话音未落,三姐醉梦艾抱着团翠绿的绸缎匆匆跑来,耳坠上的玉兔随着步伐轻摆:"苏晚凝从江南运来的新料子到了!"这话瞬间转移了众人注意力,醉梦兰拽着南宫润就往库房跑,蓝色裙摆扫过满地紫藤花,惊起几只蝴蝶。
我低头看着小葵气鼓鼓的模样,趁她不注意,从袖中摸出块油纸包着的蜜饯塞进她手里。她愣住,抬头时眼尾还带着未消的怒意,却在看见蜜饯上熟悉的虎形糖霜时,嘴角忍不住上扬:"又从哪偷的?"她咬下一口,甜香混着桂花香在唇齿间散开,发间的山茶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远处传来醉梦紫的笑声,混着纳兰京展示奇珍异宝的炫耀声,而小葵眼底的笑意,比这满园春光都要动人。
正沉溺在小葵眼底的柔波时,忽闻前院传来清脆的铜锣声。只见穿素兰色衣裳的觅如踮着脚,手里的小铜锣敲得震天响,发间的鼠形银饰随着动作轻晃:“都别闹了!聂少凯公子从福州运来的戏班子到了,说是要唱新排的《白蛇传》!”
“当真?”四姐醉梦青猛地从回廊转角转出,青色纱裙上暗绣的蛇纹随着步伐若隐若现,发间玉簪还沾着未干的墨渍,显然是刚搁下手中书卷,“何童前些日子还念叨,说想看白娘子水漫金山的唱段!”她话音未落,八妹醉梦熙已抽出腰间长刀,雪白劲装猎猎作响:“正好!我倒要瞧瞧戏里的武打戏,比我练的刀法差了几分!”
众人簇拥着往前院涌去,穿过月洞门时,我瞥见二姐醉梦甜正倚在雕花窗前,浅橙色襦裙上绣着的凤凰栩栩如生。她手里拿着团丝线,身旁的燕子严温柔地替她挽起垂落的发丝,轻声说着什么,惹得她脸颊绯红,如同春日枝头的桃花。
戏台上,演员们的水袖刚扬起,忽听“咕噜噜”一声响。循声望去,只见觅瑶捂着肚子从假山后转出,她身上粉红色的衣裳沾着草屑,发间的小猪发饰歪到一边:“罗景珩!都怪你,非说那家新开的点心铺……”她身旁的罗景珩一袭月白长衫,嘴角还沾着点心碎屑,却仍风度翩翩地拱手:“是在下的错,改日定请各位吃更美味的糕点赔罪!”
小葵被逗得直笑,橙衫随着笑声轻轻晃动,发间的虎头钗在阳光下闪烁。我悄悄伸手握住她的手,触到她指尖的温度,心里满是欢喜。戏台上的唱腔渐入高潮,台下众人或仰头观看,或交头接耳,欢声笑语回荡在庭院中。而我看着身旁小葵明媚的笑颜,只愿时光就此停驻,让这平凡却温暖的日常,永远延续下去。
戏台上白娘子正甩着水袖唱到动情处,忽听得后院传来“轰”的爆炸声。小葵攥着我的手猛地站起来,橙衫下的虎皮软鞭不知何时已滑到掌心:“莫不是醉梦熙又在鼓捣火药?”人群顿时炸开了锅,穿白色劲装的八妹果然从烟雾里钻出来,头发炸得像团乱草,手里还举着半截烧焦的竹筒:“这次真不怪我!是徐怀瑾说西域的烟花配方能改良火药!”
穿金色衣裳的觅媛叉着腰从假山后转出,猴形金冠歪到一边:“明明是你非要往里面加桂花蜜!”她话音未落,浑身沾满黑灰的徐怀瑾摇着破扇子晃出来,桃花眼笑成弯月:“诸位快看——”他抖开扇子,扇面上焦黑的痕迹竟晕染成朵歪歪扭扭的花,“这叫‘火中生花’,正合戏文里白娘子的‘断桥重逢’!”
众人笑闹间,忽见穿绿色襦裙的醉梦艾提着裙摆跑来,兔形耳坠晃得飞快:“苏晚凝的商船靠岸了!说是带了会发光的夜明珠!”这话瞬间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醉梦兰拽着南宫润的袖子就往前冲,蓝色裙裾扫过满地碎花瓣。小葵却突然拽住我,指尖点了点戏台上翻跟头的武生:“二宝,你瞧那人的跟头,比你偷学大风哥的虎虎生风拳还差些火候。”
我正要反驳,她已踏着满地落英跑开,橙衫上金线绣的虎纹在暮色里泛着微光。追到回廊转角时,正撞见醉梦紫倚着朱红廊柱,紫色纱裙上暗绣的狐尾随着晚风轻摆。她狡黠地朝我眨眼,手中托着盏西域琉璃灯:“小两口要私奔?纳兰京新得的灯油,点起来比月亮还亮,要不要借你们?”
小葵的脸“腾”地红了,拾起地上的花瓣就往她身上扔:“七姐又打趣人!”她发间的虎头钗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在渐浓的夜色里,那抹橙色身影灵动得像团跃动的火焰。远处传来觅佳的吆喝,说是李屹川用夜明珠的光烤出了会发光的桂花糕,而小葵转身时眼尾的笑意,比任何珍宝都要璀璨。
正闹得欢时,忽有细密的雨丝飘落。小葵仰头望着天空,发间的虎头钗在雨幕中泛着微光,橙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绣着虎纹的香囊。“是黄梅雨!”醉梦甜二姐撑着油纸伞从游廊那头走来,浅橙色裙摆扫过湿润的青石板,“快些进屋,莫要着了凉。”
众人纷纷躲进花厅,却见醉梦青倚在窗边,青色纱裙半透出水痕,发间蛇形玉簪闪着冷光。“这雨来得蹊跷。”她指尖轻抚窗棂,目光幽幽,“何童前日抄录的古籍里说,轩辕纪年的蔷薇之世,每逢月亏之夜,西子湖便会有奇雾升起……”
“四姐又在吓唬人!”醉梦熙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雪白劲装紧贴着身子,“不如趁雨来场对诗,输的人替我磨三个月刀!”此言一出,南宫润立刻来了兴致,他整了整蓝色长衫,从袖中掏出折扇:“我倒是许久没与诸位切磋文采了。”
小葵悄悄拽了拽我的衣角,低声道:“二宝,你且瞧着,看我待会儿如何赢过他们。”她杏眼亮晶晶的,沾了雨水的睫毛忽闪忽闪,发间的山茶花被打湿后愈发娇艳。我笑着应下,顺势将她鬓边被雨水打湿的碎发别到耳后,触到她发烫的耳垂,心里泛起丝丝甜意。
这时,李屹川端着冒着热气的桂花茶进来,他身后的觅佳踮着脚,亮黄色的短打沾满面粉:“快来尝尝!我新做的雨前龙井酥,配着热茶最是相宜。”话音未落,醉梦红已经扑了过去,艳红的裙摆扫过茶几,怀中的玳瑁猫不满地“喵呜”叫了一声。
雨越下越大,打在窗棂上噼啪作响。厅内却暖意融融,众人或斗诗,或品茶,笑闹声混着茶香飘出窗外。小葵倚在我肩头,橙衫上淡淡的松烟香混着雨的气息,让人心安。我望着她侧脸柔和的轮廓,只愿这被雨困住的时光,能再久些,再久些。
雨幕愈发绵密,突然花厅外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醉梦甜手中的茶杯险些打翻,她浅橙色襦裙上绣着的凤凰仿佛被惊到般,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莫不是我的信鸽从蜀中回来了?”话音未落,一只脖颈系着红绸的白鸽已经穿透雨帘,落在窗棂上,爪子还紧紧攥着卷泛黄的纸笺。
醉梦青眼疾手快地取下信笺,青色衣袖扫过窗台的雨珠:“是蜀中唐门的密信!”她展开纸卷的瞬间,发间蛇形玉簪折射出冷冽的光,“上面说...近日有神秘商队在江南收购虎皮,恐怕...”话未说完,小葵猛地站起身,橙衫下摆扫过矮几上的茶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虎皮?”她攥紧腰间的虎皮软鞭,杏眼圆睁,发间的虎头钗跟着晃动,“敢在平阳宛地界打老虎的主意,当我们是吃素的?”八妹醉梦熙已经抽出长刀,雪白劲装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正好!我新练的破风刀法还没试过实战!”一旁的大风赶紧按住她的肩膀,粗布衣裳上还沾着方才炸火药的灰:“先别急,摸清虚实再说。”
这时,大姐醉梦香缓步上前,明黄绸缎裙裾扫过青砖地面,周身散发着豹子般的威慑力:“聂郎的商队明日便到,让他帮忙打探消息。”她转头看向小葵,凤眼微眯,“你若是要去,切记不可莽撞。”小葵咬着下唇点头,发梢的水珠顺着橙衫滴落,在地面晕开深色的痕迹。
我悄悄握住她微凉的手,触到她掌心因为攥紧软鞭而留下的红痕。小葵侧头看我,眼里的火光却渐渐化作柔情:“二宝,这次...你可别再偷藏我的护具了。”她的声音带着嗔怪,却让我心里一暖。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在喧闹的讨论声中低声道:“放心,这次换我护着你。”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变成了细密的雨雾,将整个西子湖笼罩其中。花厅内众人七嘴八舌地商议着对策,或蹙眉,或激昂,唯有小葵倚在我肩头的温度,让这突如其来的风波,都化作了寻常日子里的涟漪。
正当众人争得面红耳赤时,窗外突然传来“啪嗒”一声闷响。醉梦熙反应极快,长刀出鞘横在胸前,雪白的刀光映着她警惕的眉眼:“什么人?”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穿素兰色衣裳的觅如举着竹竿,战战兢兢地从廊下探出头,发间的鼠形银饰还在轻轻摇晃:“对、对不住!方才想给洛君摘雨梅,结果手一抖……”她话音未落,便见洛君匆匆跑来,青布长衫溅满泥点,手里还攥着个摔得不成形的陶罐。
“是我不好!”洛君挠着后脑勺,耳根通红,“说要给大伙儿煮梅子酒,却忘了灶台火未熄……”他憨厚的模样惹得醉梦红“噗嗤”笑出声,艳红的襦裙随着笑声轻颤,怀中的玳瑁猫也跟着“喵呜”叫了两声。醉梦兰上前捡起陶罐碎片,蓝色衣袖扫过湿润的地面:“正好,我新得了西域的酿酒方子,用瓷瓮酿反而更香醇。”
小葵攥着我的手松了松,橙衫下的指尖还带着方才的凉意。她望着满屋忙乱的众人,忽然轻笑出声,发间的虎头钗撞出细碎声响:“瞧这阵仗,倒比戏台子还热闹。”她转头看我时,杏眼亮晶晶的,“二宝,你去帮觅佳搬瓷瓮,我来教小加加调梅子酱。”说着便甩开我的手,踏着满地落梅往厨房跑去,身后扬起的橙衫衣角,像极了跃动的火焰。
我望着她的背影正要跟上,却被醉梦紫拦住。她倚着朱红廊柱,紫色纱裙上暗绣的狐尾若隐若现,手中转着盏琉璃灯:“急什么?”她狡黠地眨眨眼,琉璃灯在暮色里映出细碎的光,“纳兰京送来的夜光瓷瓮沉得很,待会儿有你累的。”正说着,忽闻厨房传来“砰”的爆炸声,伴着小加加的惊呼。醉梦紫挑眉:“喏,我说什么来着?小老虎发威了。”
我快步跑向厨房,隔着蒸腾的热气,只见小葵叉着腰站在灶台前,发间的山茶花沾着果酱,橙衫上溅满深色梅渍。她转头看见我,立刻瞪圆了眼:“还愣着做什么?快来收拾这烂摊子!”她嘴上凶巴巴的,可耳尖泛红的模样,分明是在强装镇定。我笑着拿起抹布走上前,心想这鸡飞狗跳的日子,倒比任何珍宝都珍贵。
厨房的烟火气裹着酸甜的梅子香漫出来时,后院突然传来“哐啷”一声脆响。我和小葵对视一眼,她发髻上的虎头钗随着动作轻晃,橙衫下摆还沾着果酱:“准是醉梦熙又在折腾兵器!”话音未落,穿白色劲装的八妹已从演武场冲来,长刀上还缠着半截断裂的锁链,发间束着的狼形银饰歪到一边。
“快来帮忙!”醉梦熙扯住路过的大风,粗布衣裳上几道新鲜的刀痕格外显眼,“纳兰京送来的玄铁断成三截,南宫润非说能熔了重铸!”她话音刚落,穿蓝色长衫的南宫润摇着折扇踱来,发间的玉冠缀着的蓝晶石簌簌轻颤:“分明是你挥刀太急,这等精铁需用文火慢煨——”
“文火?”醉梦红突然从屋顶跃下,艳红的襦裙掠过垂落的紫藤花,怀中的玳瑁猫炸着毛“嗷呜”乱叫,“冯广坪刚运来的荔枝都快被文火煨成荔枝干了!”她银甲敲得窗框叮咚作响,转眼瞥见小葵衣襟上的污渍,“倒是小葵,你这‘落梅妆’画得别致。”
小葵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就要去抓醉梦红的手腕:“五姐又打趣我!”两人笑闹间,穿绿色襦裙的醉梦艾抱着团翠色绸缎闪过,兔形耳坠晃出残影:“苏晚凝新得的冰蚕丝到了,谁要试绣?”这话立刻勾住了醉梦兰的脚步,她发间蓝色绢花随着转身轻颤:“算我一个!正想给南宫润绣个书袋。”
喧闹声中,小葵突然被人拽住衣袖。转头一看,九妹醉梦泠正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粉红色纱裙沾着水珠,鱼尾状的裙摆还在往下滴水:“小葵姐姐,觅两哥哥说湖里的荷花该采了,可我够不着……”小葵被她可怜巴巴的模样逗笑,顺手扯下我腰间的玉佩当坠子:“走,咱们划船去!”
我望着她发梢飞扬的样子,橙衫在晚风里猎猎作响,忽然想起初见时她也是这般风风火火撞进我心里。正要跟上,却被醉梦甜拦住。她浅橙色襦裙上的凤凰在暮色中泛着柔光,递来一盏梅子酒:“急什么?先尝尝新酿。”我接过酒盏,看小葵在船头向我招手,鬓边的虎头钗映着湖面波光,恍若跃动的星辰。
我刚抿了口梅子酒,忽听得西子湖方向传来惊呼。抬眼望去,只见小葵的橙衫在暮色里急晃,她正站在摇晃的船头,伸手去够最高处的荷花。醉梦泠揪着湿透的裙摆蹲在船尾,鱼尾裙边滴下的水珠在船板聚成小溪。"小心!"我把酒盏往石桌上重重一搁,却见八妹醉梦熙已踩着房檐飞奔而去,雪白劲装在晚风里猎猎作响。
"让开让开!"醉梦熙凌空跃起,长刀鞘精准勾住小葵的腰带,将她从即将翻覆的船上拽起。两人落地时,小葵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朵粉白荷花,发间的虎头钗歪到一边,胸脯随着喘息剧烈起伏:"好你个醉梦熙,差点坏我好事!"
"好事?"穿金色衣裳的觅媛摇着团扇踱来,猴形金冠随着步伐轻颤,"我看是某人想给二宝摘荷花,反倒要别人救。"她话音未落,徐怀瑾已从假山后转出,折扇展开遮住半边桃花眼:"依我看,该用西域的热气球摘花,既稳妥又风雅。"
"热气球?"醉梦兰眼睛一亮,蓝色裙摆扫过满地落花,"南宫润书房有本《奇器谱》,或许能找到..."她的话被突然响起的"轰隆"声打断。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后院浓烟滚滚,李屹川顶着焦黑的头发冲出厨房,身后跟着举着锅铲的觅佳:"都怪刘阿肆!非要往荔枝里加梅子酱!"
小葵趁机挣脱醉梦熙的手,橙衫下摆扫过我的手背,带着温热的触感:"走,瞧瞧去!"她跑得太快,鬓边碎发被风吹起,沾着几瓣飘落的荷花。我望着她飞扬的背影,忽然想起今早偷藏蜜糕时,她也是这般追着我满院子跑。那时她眼角藏不住的笑意,此刻又绽放在眉眼间,比晚霞染透的西湖水还要动人。
厨房方向的浓烟还未散尽,忽听得前院传来清脆的马嘶声。穿明黄衣裳的醉梦香拨开垂落的紫藤花,鬓边的豹形金饰随着步伐晃动,身后跟着牵着高头大马的聂少凯。"商队提前到了!"她凤眼微挑,绸缎裙裾扫过满地落花,"说是运来了会自动开合的机关匣,还有能在水上行走的木鸢图纸。"
这话瞬间点燃了众人的兴致。醉梦熙第一个冲上前,雪白劲装沾满方才救小葵时的草屑:"快带我去看!正愁没趁手的新兵器!"她身后的大风无奈地摇头,伸手替她整理歪斜的狼形发饰。醉梦兰拽着南宫润的衣袖紧跟其后,蓝色裙摆掠过青石板,发间绢花沾着暮色:"机关匣里说不定藏着失传的古籍残页!"
小葵却突然拉住我的手腕,橙衫上沾染的荷花香气混着烟火气:"二宝,我们先别去。"她踮起脚尖,将方才摘的荷花别在我衣襟上,发间的虎头钗擦过我脖颈,带来酥酥麻麻的触感,"你瞧,西边的晚霞像不像我上次染坏的那块绸布?"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漫天云霞如泼墨般浸染天际,将西子湖映得通红。远处,穿青色衣裳的醉梦青正倚着画舫栏杆,发间蛇形玉簪与波光一同流转,身旁的何童展开书卷,似乎在记录这难得的景致。穿亮黄色短打的觅佳蹲在岸边,指挥着李屹川用树枝搭建蚁巢,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都怪你!"小葵突然用手肘轻撞我的腰,杏眼亮晶晶的,"若不是你偷藏蜜糕,害我追着你乱跑,此刻我们早就尝遍聂少凯带来的西域点心了!"她佯装生气地鼓起脸颊,可唇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我顺势将她搂入怀中,感受着她发间山茶花的清香,低声道:"那明日我早起替娘子买十块桂花蜜糕,再赔你一笼荷花酥?"
小葵正要反驳,忽听得远处传来醉梦紫的惊呼,紫色纱裙在晚霞中翻飞:"纳兰京!你竟敢把夜光珠喂给波斯猫!"伴随着阵阵笑闹声,穿粉红色纱裙的醉梦泠从湖心游来,鱼尾在水面划出璀璨的涟漪。我望着怀中的小葵,她眼角眉梢的笑意比晚霞更盛,忽然觉得,这吵吵闹闹的烟火人间,便是此生最珍贵的风景。
正沉醉在晚霞与小葵的笑靥中,忽闻西北角传来“噼里啪啦”的爆裂声。转头望去,穿金色衣裳的觅媛正举着根冒火星的长棍跳脚,猴形金冠歪斜,锦缎裙摆上焦痕斑斑:“徐怀瑾!你说的‘能照亮夜空的烟花’,怎成了喷火的狼牙棒?”被质问的徐怀瑾摇着半焦的折扇后退,桃花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不过这火花倒像极了猛虎下山!”
“猛虎?”小葵耳朵一动,橙衫下的虎皮软鞭滑至掌心,发间虎头钗随着转身叮当作响,“我倒要瞧瞧,是何方猛虎敢在平阳宛撒野!”她拽着我往喧闹处奔去,绣鞋踏过被晚霞染红的青石板,惊起廊下栖息的白鸽。
人群中央,穿紫色纱裙的醉梦紫正叉腰冷笑,狐形耳坠随着动作轻晃:“纳兰京,你把西域进贡的磷石当爆竹使,明日朝廷问罪,可别往我身上推。”她身前的纳兰京一身华贵锦袍沾满烟灰,却仍优雅地抚着袖中冒青烟的竹筒:“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爆响可比戏台上的锣鼓热闹多了。”
“要热闹?”醉梦熙突然从屋顶跃下,雪白劲装猎猎作响,长刀鞘精准勾住即将炸开的木匣,“试试我新创的‘惊雷十八斩’!”她手腕翻转间,刀光与火花交织,惊得穿绿色襦裙的醉梦艾捂住眼睛,兔形耳坠剧烈晃动:“八妹当心!那木匣里装着苏晚凝的商队契约!”
混乱中,小葵突然松开我的手,橙衫如火焰般跃入人群。她灵巧地躲过飞溅的火星,发间虎头钗折射的金光与晚霞相融,抬手便夺过纳兰京手中的危险物什:“都住手!”她杏眼圆睁,腰间虎皮软鞭甩出清脆声响,“再胡闹下去,整个园子都要烧起来了!”
众人被她的气势震住,霎时安静下来。小葵将冒烟的竹筒浸入水缸,水珠溅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我望着她发梢沾着的火星,心跳比方才的爆炸声更剧烈。晚霞渐暗,而她眼中跳动的火光,却比这世间任何景致都夺目。
小葵刚将险情化解,忽听得院外传来“笃笃”的梆子声。穿素兰色衣裳的觅如扒着门缝张望,鼠形银饰随着动作轻颤:“三更天了!洛君说城西夜市新来了杂耍班子,有能喷火的奇人!”她话音未落,醉梦泠已经甩着湿漉漉的鱼尾裙冲来,粉红纱裙上还沾着水草:“我要去!我要去!说不定能打听到东海鲛人的消息!”
“都别闹!”醉梦香一声厉喝,明黄绸缎裙裾扫过满地焦痕,发间豹形金饰泛着冷光,“聂郎的商队刚到,货物还未清点,若有人趁乱......”她的话被突然响起的马嘶声打断。只见聂少凯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而来,腰间玉佩撞出清脆声响:“不好!绸缎庄方向浓烟滚滚,怕是失火了!”
众人脸色骤变。醉梦甜攥紧燕子严的手,浅橙色襦裙微微发颤:“那可是醉梦艾三姐替苏晚凝绣嫁衣的绸缎!”穿绿色衣裳的醉梦艾已经提着裙摆狂奔,兔形耳坠晃得几乎要看不清影子:“我的鸳鸯戏水图!”
小葵二话不说,虎皮软鞭缠上手腕,橙衫猎猎作响:“二宝,你带些人去取水!我去通知醉梦熙他们!”她转身时,发间的虎头钗擦过我的脸颊,留下温热的触感。我望着她奔向演武场的背影,心跳如擂鼓——每次她这般风风火火救人于危难,我都忍不住想起初见那日,她也是这般挥舞着软鞭,从恶犬口中救下瑟瑟发抖的我。
待我领着觅佳、李屹川等人抬着水桶赶到时,眼前的景象却叫人哭笑不得。穿白色劲装的醉梦熙正举着长刀挑开燃烧的布幔,雪白的刀光与火光相映;大风则扛着水瓮来回奔走,粗布衣裳湿了大半。而本该救火的徐怀瑾和觅媛,此刻竟拿着烧焦的绸缎比划,金丝与火星在他们指间跳跃。
“这焦痕竟像泼墨山水画!”徐怀瑾摇着扇子大笑,桃花眼眯成弯月,“觅媛,快取笔墨来!”觅媛的金色裙摆扫过灰烬,猴形金冠下眉眼弯弯:“早料到你有这癖好,笔墨我都备好了!”
小葵气得跺脚,软鞭重重甩在地上:“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她的话戛然而止。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醉梦青不知何时已盘坐在屋顶,青色纱裙垂落如瀑,发间蛇形玉簪泛着幽光。她指尖缠绕着墨线,正将燃烧的火焰与飞舞的灰烬,一并绣进随身的绢帕。
夜色渐深,火光映着众人或焦急或肆意的面容。小葵忽然转身,橙衫上的金线虎纹在火光中仿佛活了过来。她伸手替我擦去脸上的烟灰,指尖的温度比火焰更灼人:“下次再偷藏我的蜜糕,我就......”她的威胁消散在突然炸开的笑声里——穿粉红色衣裳的觅瑶不知从哪冒出来,怀里抱着个漆黑的陶罐:“快来尝尝!我用救火的水炖的莲子羹,甜着呢!”
我望着小葵眼底跳动的火光,忽然觉得,这荒诞又热烈的人间烟火,才是我们最珍贵的岁月。
火势渐熄时,夜空中突然绽开朵朵银花。穿紫色纱裙的醉梦紫倚在烧焦的亭柱旁,指尖捻着半截燃尽的引线,狐形耳坠在光影里明明灭灭:“纳兰京这回倒没闯祸,他从波斯带来的‘星雨’,倒给这场闹剧添了几分风雅。”她身旁的纳兰京摇着鎏金折扇,锦袍上还沾着烟灰,却仍笑得倜傥:“美人所言极是,烟火与佳人,才不负良夜。”
小葵仰头望着漫天流光,橙衫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绣着虎纹的香囊。她鬓边的山茶花不知何时掉了,只剩虎头钗在星辉下泛着微光。“二宝,”她忽然转头,杏眼里盛着碎钻般的光芒,“你说我们把蜜糕埋在烟花绽开的地方,来年会不会长出桂花树?”
我还未及回答,穿亮黄色短打的觅佳突然举着陶罐冲来,发间的草编蚁形发饰歪到一边:“别聊啦!李屹川用救火的铜盆炖了鲜鱼汤,再不去就被醉梦熙抢光了!”话音未落,穿白色劲装的八妹已提着鱼汤大踏步走来,刀鞘上还挂着半片烧焦的绸缎:“喝什么鱼汤,徐怀瑾说要用这布料做披风!”
“胡闹!”醉梦香的明黄裙摆扫过满地狼藉,发间豹形金饰随着动作微晃,“聂郎运来的西域香料还在清点,你们倒好,拿救火的家伙炊煮!”她嘴上斥责,却顺手接过燕子严递来的鱼汤,浅尝一口后眉眼柔和——二姐醉梦甜正踮着脚,细心替她拂去裙摆的灰尘,浅橙色襦裙与明黄绸缎交相辉映。
穿蓝色衣裳的醉梦兰突然从假山后探出脑袋,绢花发饰沾着草屑:“南宫润在书房拼好了机关匣,里面藏着前朝的糕点方子!”这话立刻引得觅瑶眼睛发亮,粉红色裙裾翻飞着冲去:“我去生火!新得的松子正愁没处用!”
小葵被人群挤得踉跄,我连忙伸手将她护在怀里。她发间的松烟香混着烟火气,温热的呼吸拂过我手腕:“明日你若再藏我的蜜糕......”她的威胁化作轻笑,橙衫下的手悄悄勾住我的小指,“便罚你陪我找遍江南,把所有的桂花糕都尝个遍。”
月光漫过狼藉的庭院,照见醉梦泠在池塘边晾晒鱼尾裙,粉红纱裙映着粼粼波光;觅如和洛君蹲在墙角,小心翼翼地收集烧焦的花瓣;而醉梦红正举着铜镜,给怀里炸毛的玳瑁猫戴上烧焦的绸缎蝴蝶结。我望着小葵眉眼间跳动的笑意,忽然觉得,这鸡飞狗跳的琐碎日常,便是岁月赠予的最盛大的浪漫。
当波斯烟花在夜空燃尽最后一抹璀璨,庭院里的铜盆鱼汤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李屹川挽起袖子往灶里添柴,火光映得觅佳亮黄色的短打衣裳忽明忽暗,她蹲在一旁用树枝拨弄着蚂蚁排成的长队,时不时抬头张望锅里的鱼汤。醉梦熙已经将烧焦的绸缎裁成布条,缠着大风帮她缝制新的刀穗,雪白劲装与粗布麻衣在月光下交错成趣。
小葵突然拽着我往假山后头跑,橙衫掠过带露的草丛,惊起几只萤火虫。"快看!"她指着石缝间的一株幼苗,虎头钗随着动作轻轻摇晃,"上次暴雨冲来的种子,竟真的发芽了。"月光洒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我看着她眼里比星辰更亮的期待,鬼使神差地从袖中摸出块油纸包——是方才偷偷藏起的桂花蜜糕。
"你又偷藏!"她瞪圆了眼,却伸手接过蜜糕掰成两半,"罚你明日陪我去西湖采莲藕,再酿些桂花蜜藕。"她咬下一口蜜糕,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松鼠,发间的山茶花香气混着甜腻的桂花香,让人心头发软。
这时,醉梦兰的声音从月洞门传来:"快来!南宫润解开机关匣里的暗格了!"我们赶到书房时,满室飘着墨香。穿蓝色长衫的南宫润正小心翼翼展开泛黄的卷轴,醉梦兰踮着脚凑过去,发间绢花蹭到他的书页。"是前朝的《百兽绣谱》!"醉梦艾眼睛发亮,绿色襦裙扫过满地古籍,"正好能给苏晚凝的婚服添些纹样。"
醉梦紫斜倚在窗边,紫色纱裙垂落如瀑,指尖转着枚夜光珠:"纳兰京说下月要办个奇珍会,不如我们把这些都拿去展示?"她话音未落,穿金色衣裳的觅媛已经拍手叫好,猴形金冠晃得人眼花:"我再让徐怀瑾写些荒唐的解说词,保准热闹!"被点名的徐怀瑾摇着扇子笑,桃花眼弯成月牙,顺手将烧焦的绸缎披在觅媛肩上,惹来一阵笑骂。
夜风穿堂而过,带着远处西子湖的水汽。小葵倚在我肩头,橙衫上的金线虎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我听见醉梦甜在厨房哼着小曲,燕子严低声和着;醉梦青盘坐在屋檐上,青色衣袖垂落,正用银针串起坠落的星火;而八妹醉梦熙已经提着新刀,在月光下演练起徐怀瑾瞎编的"烟花刀法",惊得廊下的鹦鹉扑棱棱乱飞。
后来许多个日子,我们常常忆起这个烟火与星光交织的夜晚。小葵藏在石缝间的幼苗,最终长成了亭亭玉立的桂树;机关匣里的绣谱,成就了醉梦艾名动江南的嫁衣;而那场本是意外的烟火,却成了平阳宛最独特的浪漫传说。每当桂花飘香,或是夜市传来杂耍的锣鼓声,众人总会相视一笑——这吵吵闹闹、鸡飞狗跳的日常,便是我们最珍贵的岁月,也是属于我们的、永不落幕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