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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19 摇灯 ...

  •   暮色漫过篱笆时,属羊的小加加着一袭素白衣袂,正倚着柴扉看恋人刘阿肆在田垄间忙碌。晚风掠过新插的秧苗,檐下竹编灯笼轻轻摇晃,暖黄的光晕在少年汗湿的眉眼间明灭,将那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映得比天边晚霞还要温柔三分。

      月上柳梢头,属羊的小加加身着一袭素白襦裙,静静坐在木廊下,目光追随着田间劳作的恋人刘阿肆。檐角挂着的灯笼随风轻晃,昏黄摇曳的灯影落在少年刚毅的轮廓上,那双望向小加加的眉眼,盛满了温柔缱绻的情意,似要将这静谧美好的时光永远珍藏。

      暮色自西子湖漫来,将平阳宛城染成蜜色。小加加倚着爬满紫藤的竹篱,素白襦裙上的并蒂莲刺绣被晚风拂得微微起伏。她垂眸数着手中的羊脂玉串,圆润的珠子在指尖滚过,恍若数着与刘阿肆相识的年岁。

      田垄间,刘阿肆绾着藏青粗布头巾,靛蓝短打已被汗水浸透,显出劲瘦的脊背线条。他弯腰插秧的动作利落,新绿的秧苗在泥水中排成整齐的行伍。忽然听得竹篱轻响,抬头望见小加加正踮着脚朝这边张望,耳尖立刻泛起薄红,手里的秧苗差点栽歪。

      "当心!"小加加提着裙裾跑过来,发间银铃随着步子叮咚作响。她蹲在田埂边,从竹篮里取出青瓷水罐,"今日日头毒,你都晒脱了皮。"说话时指尖不自觉抚过少年后颈的晒伤,触到发烫的肌肤又慌忙缩回。

      刘阿肆直起腰,水珠顺着下颌滴进衣襟。他接过水罐猛灌几口,喉结滚动间瞥见小加加鬓边沾着的紫藤花瓣,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摘。两人近在咫尺,他能看清少女睫毛上沾着的细碎金粉,像落了层晚霞:"你总爱往泥地里跑,当心弄脏了衣裳。"

      小加加哼了声,拈起花瓣轻轻别回他头巾:"明日给你做槐花糕,吃了就有力气插秧。"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邻家孩童的笑闹,惊起一群白鹭掠过湖面。她转头时,忽见刘阿肆耳后沾着的泥点,伸手去擦的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回。

      竹篱上的灯笼不知何时被点亮,暖黄的光晕在暮色里轻轻摇晃。刘阿肆望着小加加被灯影映得发红的脸颊,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将新摘的荷花插在她发间。晚风裹着荷香掠过秧田,惊起满池涟漪,也惊乱了两人扑通作响的心跳。

      月上柳梢时,银辉漫过西子湖粼粼波光,将平阳宛城笼在一片朦胧的纱幕中。小加加拢了拢素白襦裙上的藕荷色披帛,倚在木廊朱红的廊柱旁。檐角八角灯笼垂着的流苏被夜风吹得轻颤,暖黄光晕在她如玉的面庞上跳跃,映得那双杏眼愈发水润。

      田垄间,刘阿肆还在弯腰捆扎新割的稻穗。藏青粗布短打浸透汗水,勾勒出他结实的脊背线条。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稻叶沙沙作响,他却始终未停手中动作。直到小加加轻轻咳了一声,他才直起腰,转头望向廊下的身影,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

      "歇一歇吧。"小加加提着裙摆,踩着月光走到田埂边,手中捧着青瓷碗,"新煮的绿豆汤,放了薄荷,最是解暑。"她将碗递给刘阿肆时,手腕上的银镯叮当作响,发间茉莉随动作轻颤,散发淡淡清香。

      刘阿肆接过碗,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他耳尖泛红。他仰头饮尽绿豆汤,喉结滚动间,目光始终落在小加加身上:"你总这般劳神。"话虽如此,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不住。

      小加加嗔怪地看他一眼,从袖中掏出一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轻轻擦拭他额角的汗珠:"明日赶集,我陪你去卖粮。"她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顺便给你买匹新布,做件夏衫。"

      刘阿肆望着她认真的模样,心中满是柔软。他伸手想替她理一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却在半空停住,转而将一粒稻穗别在她发间:"你穿白色最好看。"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打破了这静谧的夜。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醉梦紫骑着一匹黑马疾驰而来,紫色罗裙在风中飞扬,宛如暗夜绽放的紫罗兰。她勒住缰绳,笑着喊道:"好啊,小加加,背着我们偷偷约会!"她的笑声清脆,惊起夜栖的鸟儿,扑棱棱飞过灯笼,在地上投下晃动的黑影。

      小加加脸颊绯红,嗔道:"就你嘴快!"刘阿肆则有些局促地低头整理衣角,耳尖红得快要滴血。醉梦紫却不肯罢休,翻身下马,凑到小加加耳边低语:"九妹酿了新酒,叫我们都去尝尝呢。"

      月光如水,灯笼摇晃,木廊下的三人身影被拉得很长。小加加望着刘阿肆,见他眼中满是温柔与眷恋,心中泛起丝丝甜意。夜风轻拂,带着稻花的清香,将这平凡又美好的夜晚,酿成了最动人的诗篇。

      醉梦紫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细碎的银铃声。小加加转头望去,见二姐醉梦甜提着橙色襦裙的裙角,气喘吁吁地跑来,发间的木簪还别着半朵枯萎的鸡冠花。"可算找到你们了!"她撑着膝盖直喘气,"九妹酿的桃花醉被大风偷喝了半坛,现在醉醺醺地拉着觅两哥哥往湖里跳!"

      刘阿肆闻言急忙将竹筐放下,粗粝的手指下意识擦了擦衣角。小加加已经起身整理披帛,素白裙摆扫过廊下青苔:"定是八妹又在胡闹,她总爱怂恿大风去偷酒。"她说话时眼尾微弯,语气里却满是无奈的宠溺。

      众人沿着湖畔疾行,灯笼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摇晃成细碎的金箔。行至九曲桥边,正撞见醉梦泠湿漉漉地挂在觅两哥哥身上,粉红色的襦裙滴滴答答淌着水,发间的珍珠步摇歪到耳后。八妹醉梦熙却站在岸边拍手大笑,狼尾似的黑发乱糟糟地束在头顶,白色劲装沾满草屑:"好个'在水一方'!"她腰间的长刀随着动作晃出冷光,吓得岸边夜鹭扑棱棱飞起。

      "还不快来帮忙!"醉梦紫嗔怪地瞪了醉梦熙一眼,翻身跃上桥栏。小加加和醉梦甜赶忙上前,一人扶住醉梦泠的胳膊,一人替她拧干滴水的长发。刘阿肆则默默脱下外衫,想递给浑身湿透的觅两哥哥,又有些局促地看向小加加。

      "拿着吧。"小加加轻笑一声,接过衣衫披在瑟瑟发抖的少年身上,指尖残留的余温让刘阿肆耳尖发烫。此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大姐醉梦香骑着枣红马疾驰而来,黄色披风在夜风里猎猎作响,身后还跟着拎着酒坛的聂少凯。

      "我就知道准是这群小崽子闹事!"醉梦香利落地翻身下马,豹纹耳饰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她伸手揪住醉梦熙的后领,"上次把三妹的菜园子当成演武场,这次又..."话未说完,醉梦泠突然指着月亮咯咯笑起来,溅了众人一脸水珠。

      湖畔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笑骂声,灯笼的光影在湖面碎成万千金鳞。小加加望着闹作一团的姐妹,忽然感觉衣角被轻轻扯动。低头撞见刘阿肆递来的油纸包,打开竟是块带着体温的槐花糕:"你还没吃晚饭。"少年耳尖通红,目光却固执地盯着她,"属羊的,可不能饿着。"

      夜风裹着湖水的清凉掠过发梢,小加加咬下一口糕点,甜味混着熟悉的槐花香在舌尖散开。远处醉梦紫正追着醉梦熙讨要被弄脏的裙摆,三姐醉梦艾蹲在岸边给醉梦泠编湿漉漉的发辫,所有人的影子被灯笼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叠成温暖的画卷。

      众人笑闹间,忽有细碎银铃声自远处传来。六姐醉梦兰提着蓝色裙裾,发间的珍珠步摇随着跑动轻颤,身后还跟着抱了半卷书册的南宫润。"渡口来了艘商船,载着西域的琉璃灯!"她脸颊泛红,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说是夜里点起来,能把整片湖水都映成宝蓝色。"

      醉梦泠湿漉漉的手指突然指向湖面,粉衣上还滴着水:"我要看!我要看会发光的湖水!"醉梦熙立刻来了精神,长刀往腰间一插,拽着大风就往渡口跑:"走!去瞧瞧是不是真有这么稀罕的玩意儿!"

      小加加望着众人闹腾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素白襦裙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她抬手将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腕间银镯撞出清响。刘阿肆默默把脱下的外衫披在她肩头,粗布衣裳还带着田间泥土的气息:"夜里凉,别冻着。"

      "你才该当心。"小加加转身时,发间茉莉的香气混着他衣襟的皂角味,"整日在水田里泡着,当心落下病根。"她仰头看他时,灯笼的光晕正落在少年刚毅的下颌,映得那双桃花眼愈发温柔。

      说话间,三姐醉梦艾抱着竹篮匆匆赶来,绿色裙角沾着青草汁液:"我刚摘了新鲜莲子,正好煮甜汤。"她眨了眨灵动的眼睛,忽然促狭地看向小加加,"不如就在湖边架起锅子,等琉璃灯亮了,咱们也凑个热闹?"

      刘阿肆闻言挠了挠头,有些局促:"我去把灶搬来。"话音未落,就被醉梦紫一把拦住:"慢着!聂少凯家的厨子带了烤架,正愁没地方施展呢!"远处传来聂少凯无奈的笑骂声,夹杂着醉梦香爽朗的笑声,惊得栖息在柳树上的白鹭扑棱棱飞起。

      小加加望着热闹的众人,忽然感觉掌心一暖。刘阿肆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粗糙的指腹擦过她手背:"想吃什么?我去烤。"少年耳尖泛红,却固执地与她对视,月光下,那双盛满情意的眼睛比琉璃灯还要明亮。

      夜风掠过湖面,掀起层层涟漪。远处渡口处,西域商船的琉璃灯次第点亮,宝蓝色的光晕渐渐漫过西子湖,与木廊下摇晃的灯笼交相辉映。小加加倚着刘阿肆的肩头,听着姐妹们的笑闹声,忽然觉得,这样平凡又热闹的夜晚,便是人间最珍贵的光景。

      琉璃灯的宝蓝色光晕在湖面铺展时,虎妞小葵突然风风火火地冲来,橙色裙摆沾着泥点,身后跟着抱着陶罐的二宝。"不好啦!"她粗声粗气的嗓音惊飞了芦苇丛里的夜鹭,"醉梦红姐姐的猫打翻了蜂蜜罐,现在五姐夫追着猫满院子跑,厨房乱成一锅粥!"

      众人哄笑间,五姐醉梦红的尖叫声远远传来。她红色衣衫沾着蜂蜜,发间的猫耳发饰歪到一边,正举着扫帚追赶在廊下乱窜的橘猫:"冯广坪!你再让它叼着我的发簪乱跑,今晚就别想进家门!"被唤作冯广坪的农场主急得满头大汗,围裙上还沾着面粉,伸手去捞猫时,却被橘猫轻巧地跳上屋檐。

      小加加忍不住掩嘴轻笑,素白襦裙随着笑意轻轻晃动。刘阿肆望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心跳快得像擂鼓,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草绳:"我...我去帮忙抓猫?"他话音未落,四姐醉梦青已优雅地抚了抚青色裙摆,蛇形发钗泛着冷光:"不用,看我的。"她抬手轻吹一声口哨,暗处突然游来几条小青蛇,吓得橘猫"喵呜"一声窜进冯广坪怀里。

      "还是四妹有办法!"醉梦甜拍着手笑起来,橙色衣袖扫过身旁燕子严的手背。书生何童推了推眼镜,从袖中掏出帕子递给满脸无奈的醉梦青:"当心着凉。"众人围在廊下,看着醉梦红气鼓鼓地给橘猫擦爪子,冯广坪举着沾满蜂蜜的发簪赔笑,气氛愈发热闹。

      夜风裹着烤架上的香气掠过湖面,聂少凯正指挥厨子翻动着金黄的鱼串,醉梦香倚在他身旁,黄色披风被灯火映得发亮:"多撒些孜然,小加加爱吃。"刘阿肆闻言立刻转身,却见小加加已经捧着装满莲子甜汤的陶碗走来,碗沿还浮着几片嫩绿的莲叶:"尝尝我煮的,放了桂花蜜。"

      当她踮脚将甜汤递给刘阿肆时,发间银铃轻响。少年喉结滚动,接过碗时指尖擦过她微凉的掌心,耳尖瞬间红透。远处,醉梦泠突然指着湖面惊呼,原来琉璃灯的光芒与月光交融,将整片湖水染成流动的星河,倒映着众人嬉笑的身影。小加加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忽然感觉刘阿肆悄悄牵住了她的手,在喧闹声中,唯有彼此掌心的温度愈发滚烫。

      正当众人围在烤架旁分食鱼串时,忽有一阵悠扬的笛声穿透夜色。六姐醉梦兰耳尖一动,蓝色裙裾扫过满地月光:“是南宫润在吹《采莲曲》!”只见湖畔柳树下,身着月白长衫的书生正倚着树干吹奏,笛声婉转间,三姐醉梦艾提着裙摆轻盈跃入空地,嫩绿罗裙翻飞如蝶,发间兔耳发饰随着舞步轻轻颤动。

      “看我的!”醉梦紫晃了晃手中酒壶,紫色衣袂卷起一阵风,指尖凝出狐火在空中划出流光。八妹醉梦熙见状立刻抽出长刀,白色劲装猎猎作响,刀锋与狐火交错,在夜色中织成瑰丽的光网。小加加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惊得睁大了眼,素白襦裙上的并蒂莲刺绣在灯火下忽明忽暗。

      刘阿肆悄悄将烤得金黄的红薯塞进她掌心,粗粝的手指擦过她的手背:“小心烫。”少年耳尖泛红,目光却牢牢盯着她咬下第一口时弯起的眉眼。“真甜!”小加加笑着掰下一半递给他,发间银铃随着动作叮咚轻响。

      “都别闹了!”醉梦香突然拍手,黄色披风在身后扬起,“难得聚齐,不如玩击鼓传花?输的人要讲一件最糗的事!”众人轰然应好,聂少凯不知从何处搬出一面小鼓,咚咚的鼓点惊起芦苇丛中的夜栖鸟。

      鼓声骤停时,花球正巧落在觅媛怀中。她甩了甩金色衣袖,狡黠地眨眨眼:“上次徐怀瑾非要学变戏法,结果把我的发冠变进了墨缸里!”被点名的花花公子涨红着脸,却仍不忘伸手替她理好被扯乱的珠钗。

      又一轮鼓声中,小加加突然感觉刘阿肆的手指在掌心轻轻画圈。她抬头望去,少年故作镇定地盯着前方,桃花眼里却藏不住笑意。当花球意外落在她膝头时,刘阿肆猛地站起身:“我替她讲!”众人顿时起哄,他耳尖通红,结结巴巴道:“第一次...第一次见她时,我插秧插成了一团乱麻...”

      哄笑声中,小加加红着脸捶了他一下,素白裙摆扫过满地摇曳的灯影。夜风裹着酒香与欢闹声掠过西子湖,琉璃灯的蓝、灯笼的黄、月光的银在水面交织成绚丽的锦缎,倒映着众人笑作一团的身影。刘阿肆望着身旁小加加弯成月牙的眼睛,忽然觉得,比琉璃灯更耀眼的,是此刻她眼中的星光。

      鼓声再度响起时,一阵带着荷香的夜风突然掠过湖面,将廊下灯笼吹得剧烈摇晃。醉梦泠突然指着远处惊呼,粉衣在风中翻飞:“快看!琉璃灯漂到水中央了!”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数十盏西域琉璃灯不知何时挣脱绳索,在宝蓝色的湖面上聚成流动的星群,映得醉梦紫的紫色裙摆宛如浸在星河之中。

      “不如来场赛船?”醉梦熙眼中闪过狼族特有的锐利,一把揪住大风的衣领,白色劲装下隐约可见腰间新换的虎纹刀鞘,“抢到最亮那盏琉璃灯的人,就喝九妹藏的私酒!”此言一出,醉梦泠立刻来了精神,拽着觅两哥哥就往渡口跑,湿漉漉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却已开始争论该用哪艘船。

      刘阿肆望着跃跃欲试的众人,下意识攥紧了小加加的手。少年掌心满是薄茧,却温热得让人心安:“你想去凑个热闹?”他说话时,桃花眼微微弯起,灯笼的光影在他刚毅的眉骨上跳跃,将睫毛的影子投在鼻梁一侧。

      小加加咬着下唇点头,素白襦裙下的绣鞋轻轻碾过石板:“不过...我们的小船能赢吗?”她话音未落,虎妞小葵已经扛着二宝从旁路过,橙色裙摆扫过满地月光:“怕什么!有我掌舵,定能把聂少凯那艘画舫甩在身后!”一旁的聂少凯哭笑不得地抚着额头,身旁醉梦香却已利落地跃上船头,黄色披风猎猎作响,活像即将出征的女将。

      待众人在渡口分好船只,夜色已愈发深沉。刘阿肆解开缆绳时,竹篙搅动湖面,将琉璃灯的碎影搅成万千流动的萤火。小加加坐在船头,感受着夜风掀起鬓边碎发,忽然被刘阿肆拉得往后一倒。少年温热的气息掠过耳畔:“低头!”她这才惊觉,船正穿过垂落湖面的柳枝,细密的柳叶擦着她的发顶扫过,惊起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船行至湖心时,醉梦熙的船突然斜刺里冲来,长刀挑起水花泼向众人。小加加慌乱间抓住刘阿肆的衣袖,素白襦裙瞬间溅上点点水痕。少年却笑得开怀,握着船桨的手臂肌肉紧绷,猛地一转舵,小船如离弦之箭冲向那簇最亮的琉璃灯。在四溅的水花与众人的笑闹声中,小加加望着刘阿肆被灯火映红的侧脸,忽然觉得,比琉璃灯更耀眼的,是少年眼中为她燃起的斗志与温柔。

      船桨划破湖面时,醉梦紫的狐火突然腾空而起,在夜空炸开成紫色花雨。小加加仰头望去,素白襦裙被染成梦幻的绛色,发间茉莉沾着细碎磷火,像缀了满星的晨露。刘阿肆却突然低喝一声,手臂肌肉暴起,船身猛地倾斜——醉梦熙的长刀挑着水花斜劈而来,刀刃擦过小加加耳畔,惊得她本能地往少年怀里缩。

      “得罪了!”大风的声音裹着歉意传来。只见觅家大公子单脚立在船头,青竹篙横扫如雷,竟生生将刘阿肆的小船逼向湖心漩涡。小加加攥紧船舷,指尖触到刘阿肆覆上来的手,带着薄茧的掌心将她牢牢护在怀中。“闭眼。”少年气息拂过她发顶,竹篙入水声骤然激烈,混着醉梦泠欢快的尖叫。

      琉璃灯群在眼前愈发璀璨,宝蓝色光晕中突然跃出一抹金黄。醉梦香踩着聂少凯撑的油纸伞凌空飞掠,黄色披风鼓成猎猎风帆,伸手便要够到最中央那盏琉璃灯。千钧一发之际,醉梦红的橘猫突然从冯广坪肩头窜出,毛茸茸的爪子勾住灯绳,带着整串琉璃灯沉入水中。

      “猫祖宗!”五姐的尖叫混着众人的惊呼。湖面炸开大片涟漪,将倒映的星月搅成碎银。小加加被溅了满脸水花,正狼狈地抹脸,却见刘阿肆突然纵身跃入水中,藏青短打在碧波下若隐若现。待他破水而出时,怀中紧紧护着湿漉漉的琉璃灯,发梢滴下的水珠落在小加加手背,凉丝丝的。

      “接住!”醉梦紫的狐火化作藤蔓缠住小船,紫色衣袖甩出一道弧线,将落水的醉梦泠捞上自家画舫。粉衣少女呛着水大笑,发间珍珠步摇歪成别致的弧度:“还是小加加有福气!”她话音未落,觅媛突然指着远处惊叫,金色裙摆扫过船板——不知何时,醉梦熙竟踩着大风的长刀,在水面疾驰如飞,目标正是刘阿肆怀中的琉璃灯。

      夜风裹着荷香掠过耳畔,小加加望着少年被湖水浸透却依旧明亮的桃花眼,忽然伸手替他拨开黏在额前的湿发。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时,她听见刘阿肆急促的呼吸声:“抓紧我。”竹篙再度破水,船尾激起的浪沫裹着琉璃灯的碎光,将两人的影子映在湖面,恍若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醉梦熙的长刀眼看就要触及琉璃灯,刘阿肆突然将竹篙狠狠插入湖底。小船借着反冲力急速转向,带起的水花泼得醉梦熙一个趔趄。大风眼疾手快拽住未婚妻的腰带,却不想两人重心不稳,双双跌入水中,惊起满湖涟漪。

      "好个刘阿肆!"醉梦熙抹了把脸上的水,狼耳从湿漉漉的黑发中探出,"上岸后定要与你比个高低!"她话音未落,小船上的小加加突然指着远处惊呼:"快看!"只见数十只白鹭被惊起,羽翼掠过琉璃灯群,在月光下投下大片阴影。

      聂少凯的画舫趁机加速,醉梦香身姿矫健如豹,踩着船篷一跃而起。她黄色披风猎猎作响,指尖触到琉璃灯的瞬间,六姐醉梦兰突然甩出蓝色绸带缠住灯绳:"南宫润,快吹曲子!"书生心领神会,竹笛声响彻湖面,声波震得水面泛起细密波纹,琉璃灯竟顺着水波向小船漂来。

      小加加伸手去够琉璃灯,素白衣袖却被夜风掀起。刘阿肆慌忙伸手按住,两人的倒影在粼粼波光中重叠。"小心!"少年的声音裹着温热的气息落在耳畔,小加加转头时,正撞见他眼底化不开的温柔,灯笼的光晕将他的眉眼映得愈发清晰,连睫毛上沾着的水珠都闪着微光。

      突然,船身剧烈晃动。觅媛的金色裙摆扫过船舷,她踩着徐怀瑾的肩膀凌空翻来,手中团扇猛击水面:"此灯归我啦!"却不想醉梦红的橘猫突然从水下窜出,爪子勾住她的裙角,害她一头栽进刘阿肆怀里。小加加见状,本能地攥紧少年衣角,醋意涌上心头却又羞于开口。

      刘阿肆手忙脚乱地推开觅媛,耳根红得发烫:"对不住!"他慌乱解释的模样惹得众人哄笑,醉梦甜笑弯了腰,橙色衣袖扫过燕子严的手背:"瞧把小加加急的!"小加加跺了跺脚,素白襦裙上的并蒂莲刺绣随着动作轻颤。

      此时,醉梦泠突然从水下冒出头,粉衣紧贴着身子,发间还缠着水草:"都别争啦!"她举起手中的琉璃灯,"我在湖底又找到一盏!"众人望去,只见琉璃灯的宝蓝色光芒映着她湿漉漉的脸庞,美得如梦似幻。

      夜风裹着笑声掠过湖面,小加加望着热闹的众人,忽然感觉刘阿肆的手悄悄覆上她的。少年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在微凉的夜风中格外清晰。远处,醉梦紫的狐火再度腾空,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映在波光里,恍若一幅永不褪色的画卷。

      琉璃灯的光晕在湖面流转,忽有细密的鼓点从芦苇深处传来。虎妞小葵不知何时爬上了最高的芦苇丛,橙色裙摆随风翻飞,手中握着用荷叶改制的小鼓,二宝蹲在她脚边,正往鼓面撒着亮晶晶的萤火虫。"都别抢啦!"小葵的大嗓门惊得白鹭群再度腾空,"咱们来赛歌!"

      醉梦甜眼睛一亮,橙色衣袖拂过鬓边新插的金雀钗:"我先来!"她清了清嗓子,婉转的歌声混着西湖的水汽飘荡开来,燕子严倚着船柱含笑聆听,手中竹箫适时补上和音。三姐醉梦艾听得兴起,绿色罗裙旋出一片虚影,兔耳发饰上的珍珠随着舞步轻颤,竟即兴编了段踏歌。

      小加加看得入神,素白襦裙上的丝线绣莲在灯火下泛着微光。刘阿肆悄悄挪近几分,粗糙的手指勾住她的指尖,低声道:"你唱得比她们都好听。"少年耳尖泛红,桃花眼映着摇曳的灯影,比天上星月更动人。小加加心头一颤,想起去年春日,也是这样的夜晚,她在田埂边哼着小调,被路过的刘阿肆听得红了脸。

      "该小加加唱了!"醉梦紫突然起哄,紫色狐尾从身后探出,调皮地卷走小加加的发带。众人纷纷应和,连在水里扑腾的醉梦熙都踩着大风的肩头探出头来。小加加咬着唇起身,月光洒在她单薄的肩头,将发间茉莉花镀上银边。她望着刘阿肆鼓励的眼神,轻声哼起牧羊时的歌谣。

      歌声清越如溪,惊起沉睡的鱼儿跃出水面。刘阿肆听得入迷,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草绳——那是小加加初学女红时,笨手笨脚为他编的。唱到动情处,小加加的声音微微发颤,忽见刘阿肆跟着轻声和唱,五音不全的调子惹得众人发笑,却让她眼眶发烫。

      此时,觅佳突然指着天空惊呼。只见漫天流萤自山林间飞来,在琉璃灯群上方聚成璀璨星河。六姐醉梦兰的蓝色绸带凌空飞舞,卷着流萤组成"长乐未央"的字样。南宫润的笛声适时而起,与小加加的歌声交织,惊得远处画舫上的歌姬都放下琵琶倾听。

      夜风掠过湖面,带着荷花的清香。小加加唱完最后一个音符,发现刘阿肆正痴痴望着自己,眼中盛满柔情。他笨拙地抬手,替她拂去落在睫毛上的流萤,指尖的温度比灯火更灼人。远处传来醉梦泠的欢呼声,却仿佛都成了遥远的背景,此刻天地间,只剩彼此交叠的心跳声,在摇晃的灯影里愈发清晰。

      流萤与歌声交织的夜,忽有细密的雨丝坠入湖面。醉梦泠最先察觉,粉衣少女兴奋地仰起脸,发间珍珠步摇在雨幕中闪烁:“是天公也来凑趣!”话音未落,醉梦紫指尖凝出的狐火骤然化作伞状光焰,将众人笼罩在暖融融的光晕里。

      小加加望着雨帘中朦胧的灯火,素白襦裙很快洇出深色水痕。刘阿肆急得脱下蓑衣想替她披上,却被她笑着拦住:“难得淋雨,莫要扫了兴致。”少女鬓边茉莉花沾着雨珠,眼尾泛着动人的红晕,看得少年喉结滚动,攥着蓑衣的手又紧了几分。

      “既如此——”醉梦香甩了甩湿透的黄色披风,豹纹耳饰在微光中泛着冷芒,“不如来场雨中对诗!”聂少凯闻言立刻从画舫中取出油纸笔墨,醉梦甜踮脚接过,橙色衣袖扫过燕子严手背:“我先来!‘骤雨初歇灯影乱’,谁接?”

      三姐醉梦艾的绿色裙摆掠过积水,兔儿般轻盈地转了个圈:“‘荷香暗度笑声喧’!”她话音未落,觅媛已经晃着金色裙摆抢道:“‘莫问归期何处去’——”徐怀瑾笑着续上:“‘且将心事付流年’。”众人喝彩声中,小加加突然感觉衣角被轻轻扯动。

      刘阿肆低头盯着湿漉漉的草鞋,耳尖红得要滴血:“我...我也有一句。”他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盖过,“‘白衣胜雪眸含月’...”小加加怔住,望着少年在雨幕中倔强又忐忑的眼神,突然明白后半句藏着未说出口的情意。她指尖发凉,却还是鼓起勇气接道:“‘执手田间共炊烟’。”

      刹那间,雨声、笑声、歌声都成了背景。刘阿肆猛地抬头,桃花眼里盛着比琉璃灯更炽热的光。他突然想起白日插秧时,小加加蹲在田埂边,素白裙角沾着泥点,却认真地说要学酿米酒给他配腊肉。此刻雨水顺着她下颌滴落,他竟鬼使神差地抬手,用衣袖轻轻擦去那滴水珠。

      “哎哟!”醉梦红的惊呼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她的橘猫正追着被雨水打落的琉璃灯,爪子在水面拍打出朵朵水花。冯广坪慌忙去捞,红色短打全被浸湿,模样滑稽得惹来阵阵哄笑。醉梦紫趁机甩出狐火,将漂浮的灯笼串成珠帘,映得整个湖面流光溢彩。

      小加加被这闹剧逗得直笑,素白襦裙下的绣鞋早已浸在水中。刘阿肆默默将她往干燥处带了带,自己却站在积水最深的地方。雨幕中,他的藏青短打与她的素白衣襟交叠,摇晃的灯影里,两道身影渐渐融成一幅温柔的画卷。

      雨势渐歇时,湖面升起薄薄雾气。醉梦兰突然指着雾中惊呼,蓝色裙裾掠过潮湿的石板:“快看!是萤火虫结成的羊!”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万千流萤在雾气中聚成羊的轮廓,犄角处还缀着几盏琉璃灯,宛如天宫降下的祥瑞。

      小加加看得入迷,素白襦裙上的露水在月光下闪烁如星。刘阿肆默默解下腰间草绳,三两下编出只栩栩如生的草羊,粗糙的手指捏着草叶递到她面前:“没流萤的好看,但...”他耳尖泛红,话未说完便被小加加轻轻握住手腕。

      “比什么都好看。”少女仰头时,发间银铃沾着雨珠叮咚作响。刘阿肆望着她眼中倒映的流萤与灯火,心跳声几乎要盖过远处的蛙鸣。忽听醉梦熙的狼嚎般的大笑传来,白衣少女湿漉漉地甩着头发,正拎着大风的衣领往篝火旁拖:“烤干衣服再接着闹!”

      篝火噼啪作响时,醉梦泠突然从水中跃出,粉衣裹着水草,怀里还抱着条尺长的红鲤:“今晚吃鱼!”她话音未落,觅瑶已经踮脚接过,粉红色裙摆扫过罗景珩的衣摆:“我来下厨,保准比酒楼的还香!”醉梦红的橘猫“喵呜”一声跳上灶台,尾巴卷走冯广坪手中的姜块,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小加加蹲在篝火旁,看刘阿肆用树枝翻动烤架上的鱼。少年侧脸被火光映得通红,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小心烫。”他将焦香的鱼尾撕下递给她,自己却啃着鱼头。小加加咬下一口鱼肉,忽然想起白日里,他也是这样把最饱满的稻米穗留给自己。

      “阿肆,明日...”她话未说完,突然被醉梦紫的惊呼打断。只见紫色狐女指尖凝着狐火,在雾气中绘出巨大的爱心,纳兰京笑着往火中撒了把香料,火焰顿时爆出璀璨的紫色星芒。醉梦甜趁机拉起燕子严的手,橙色衣袖与他的青衫在火光中交缠,两人耳尖都泛着红晕。

      夜风掠过湖面,带着烤鱼的香气与众人的笑闹。小加加望着跳动的篝火,忽然感觉肩头一沉。刘阿肆将半干的蓑衣披在她身上,带着泥土气息的粗布裹住她微凉的身子。远处,醉梦艾正与苏晚凝在雾气中追逐流萤,绿色裙摆扫过水珠晶莹的草地,惊起串串银铃般的笑声。而在摇晃的灯影里,刘阿肆望向她的眉眼,比篝火更炽热,比流萤更温柔。

      篝火将熄时,夜空中忽然飘来细碎的花瓣。醉梦紫仰头望着漫天绯色,紫色衣袖轻扬:“是九妹在捣鼓新法术!”只见醉梦泠赤脚踩在水面上,粉红色裙摆晕染着微光,指尖轻点处,万千桃花自湖面破水而出,与流萤共舞。觅两哥哥站在岸边,举着油纸伞替她遮挡飘落的花瓣,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小加加伸手接住一片桃花,花瓣上还凝着水珠,映出她惊讶的神情。刘阿肆见状,悄悄用衣角擦去她发间的草屑。少年动作极轻,却还是惊得她抬头,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他慌乱地缩回手,藏青短打的袖口露出半截草绳——正是小加加前日随手编给他系腰上的。

      “快看!”二姐醉梦甜突然指着远处。只见聂少凯撑着画舫缓缓驶来,船舷挂满了纸灯笼,醉梦香倚在船头,黄色披风猎猎作响,手中挽着长弓,箭尾系着彩带:“阿肆,敢不敢比射花灯?”她话音未落,刘阿肆已经起身,从大风手中接过木弓,粗糙的手指试了试弓弦。

      小加加攥着素白襦裙的下摆,紧张地看着刘阿肆拉开弓弦。夜风掠过他汗湿的额发,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铺满花瓣的地面。“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射落最远处的莲花灯。众人尚未喝彩,醉梦香的箭也已离弦,两箭在空中相撞,绽开金色火花。

      “平局!”醉梦紫笑着鼓掌,狐尾卷来两坛酒,“胜者罚酒,输家也罚酒!”醉梦红抢过酒坛,红色衣衫蹭着冯广坪的肩膀,仰头灌酒时,橘猫跳上她肩头,伸出舌头偷舔酒液。觅媛摇着金色团扇凑过来,与徐怀瑾共饮一坛,两人眉眼间尽是笑意。

      小加加被醉梦甜拉着灌了口桃花酿,清甜的酒香混着花瓣的芬芳,呛得她直咳嗽。刘阿肆忙拍着她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慢些喝。”他说话时,小加加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稻香与篝火气息,忽然想起白日里,他也是这样小心翼翼替她驱赶蚊虫。

      夜色渐深,桃花雨仍在飘落。小加加靠在木廊的柱子上,看众人或醉或闹。刘阿肆坐在她身旁,两人的影子在摇晃的灯影中交叠。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槐花糕:“留着给你当宵夜。”少年耳尖泛红,眼神却固执地看着她,“属羊的,可不能饿着。”

      小加加咬下一口糕点,甜味混着熟悉的槐花香在舌尖散开。远处,醉梦泠的桃花法术还在继续,醉梦熙和大风已经在比试刀法,刀刃劈开的桃花纷飞如雨。而在这喧闹中,小加加望着刘阿肆被灯笼映红的眉眼,忽然觉得,这样平凡又热闹的夜晚,就是她最想要的永远。

      桃花雨渐歇时,湖面忽然浮起点点烛光。原来是觅佳带着李屹川用荷叶叠了数十盏水灯,亮黄色的衣袂掠过水面,蚁族少女灵巧的手指捏着细草,将灯心一一点燃。"放灯咯!"她清脆的喊声惊起芦苇丛中的夜枭,小葵立刻嗷呜一声学虎啸,吓得二宝躲到她身后,橙色裙摆下露出半张通红的脸。

      小加加被刘阿肆牵着手走到湖边,素白襦裙扫过沾满露珠的草叶。少年蹲下身,将他们共折的纸羊灯轻轻放入水中,粗糙的指尖还沾着烤鱼肉的香气:"听说对着水灯许愿最灵。"他说话时,灯笼的光晕在侧脸投下晃动的阴影,桃花眼映着粼粼波光,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

      正当众人闭眼许愿时,醉梦熙突然拔刀出鞘,白色劲装猎猎作响:"有东西破水!"寒光闪过,一条尺长的银鱼跃出水面,鳞片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醉梦泠眼疾手快,粉衣如蝶般掠过水面,将鱼稳稳抱在怀中:"是我养的灵鱼!它来报信了!"

      鱼嘴一张一合间,吐出枚晶莹剔透的玉坠。六姐醉梦兰凑近端详,蓝色绸带拂过南宫润手中的书卷:"这纹路...像是上古羊族的图腾。"她话音未落,小加加腕间的银铃突然发出清越鸣响,素白襦裙上的并蒂莲刺绣竟泛起微光。

      刘阿肆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藏青短打的衣襟蹭过她的发顶:"莫怕。"少年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小加加却望着玉坠上的纹路,心跳如擂鼓——那蜿蜒的羊角图腾,竟与她梦中反复出现的印记一模一样。

      此时,醉梦香突然吹了声尖锐的唿哨,黄色披风在夜风里猎猎作响:"都别愣着!先回宅子!"她话音未落,湖面突然翻涌如沸,无数盏琉璃灯竟逆水而上,在夜色中组成巨大的羊角图案。小加加攥紧刘阿肆的手,感觉到少年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

      "这是吉兆还是凶兆?"觅媛晃着金色团扇,美目圆睁。徐怀瑾笑着将她护在身后,折扇轻敲她的掌心:"怕什么,有我在。"而小加加望着摇曳的灯影,忽然想起白日里刘阿肆插秧时说的话:"只要你在,再大的风雨我都能挡。"此刻他握着她的手越发用力,掌心的薄茧擦过她的皮肤,带来安心的触感。

      夜风裹着荷花香掠过耳畔,远处的灯火与天上星月交相辉映。小加加转头看向刘阿肆,发现少年正凝视着她,眉眼间的温柔比任何时候都浓烈。在这摇晃的灯影里,她突然觉得,无论前方是何谜题,只要与他并肩,便无所畏惧。

      琉璃灯组成的羊角图案在湖面流转须臾,化作点点萤火消散在夜空中。众人提着灯笼往宅子里走时,虎妞小葵突然指着柳树惊叫:“快看!是兔子!”三姐醉梦艾的绿色裙摆“唰”地扬起,兔耳发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她蹲下身张开双臂,果然有两只雪白的野兔蹦进她怀里,毛茸茸的脑袋直往她袖口钻。

      回到宅中,醉梦泠将灵鱼养进铜盆,玉坠则被六姐醉梦兰小心收进檀木匣。小加加坐在廊下,就着摇曳的烛光,给刘阿肆包扎方才被芦苇划破的手背。少年局促地垂眸盯着她翻飞的指尖,藏青短打衣袖滑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浅浅的晒痕:“不打紧,明日还要去田里...”

      “伤口沾了水会发炎。”小加加嗔怪地看他一眼,发间银铃随着动作轻响。她取下颈间的羊脂玉坠,系在他腕间当作护身符,冰凉的玉珠擦过他发烫的皮肤。刘阿肆喉结滚动,鬼使神差地用没受伤的手,轻轻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厨房里飘来阵阵香气,觅瑶正指挥罗景珩翻炒鱼片,粉红色的围裙上沾着油渍。醉梦红的橘猫蹲在灶台边,尾巴卷着冯广坪递来的鱼干。“尝尝这个!”二姐醉梦甜端着新蒸的桂花糕跑出来,橙色衣袖扫过燕子严捧着的热茶,溅起的水珠在月光下闪着银光。

      庭院中,醉梦紫指尖旋着狐火,教九妹醉梦泠变幻光影。紫色与粉色的光芒交织,将醉梦泠的裙摆染成绚丽的晚霞。觅两哥哥倚着廊柱,手中握着给她编织的草环,耳尖泛红却始终没敢递出去。八妹醉梦熙则缠着大风比试拳脚,白色劲装带起的风,吹得檐角灯笼轻轻摇晃。

      小加加靠在刘阿肆肩头,听着姐妹们的笑闹声,看着醉梦兰和南宫润在月下对诗,觅媛追着徐怀瑾讨要被抢走的糖糕,觅佳指挥李屹川往屋顶挂晒干的草药。夜风裹着饭菜香拂过她的素白襦裙,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惊起栖息在树上的夜鸟。

      刘阿肆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袖传来。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摇曳的灯影里,小加加忽然觉得,这样平凡琐碎的日子,有他在身边,有姐妹们的欢声笑语,便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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