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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14 裁鞋 ...

  •   春日暖阳下,属羊的小加加一袭素白罗裳,正手持竹尺为恋人刘阿肆丈量足长,指尖轻触少年粗糙的农人手背。裁刀起落间,细布翻飞,她要为日日奔波田间的爱人,制一双踏遍岁月的千层底,好让他无论行至何处,脚下都有温柔牵挂。

      晨光漫过篱笆时,素衣如雪的小加加正跪坐在青石板上,纤手握着牛皮软尺,仔细丈量恋人刘阿肆沾满泥土的双脚。这位每日躬身田间的务农少年低头浅笑,看她将量得的尺寸仔细记下,银针穿梭间,裁出的不仅是合脚的鞋履,更是要与他踏遍岁月长路的情意。

      暮春的西子湖畔笼着一层朦胧烟霭,垂柳新抽的嫩芽在暖风中轻轻摇曳,将细碎的光影筛落在平阳宛城西角的小院里。小加加跪坐在青石阶上,素白罗裳垂落如流云,发间银簪缀着的羊脂玉坠子随着动作轻晃,映得她眉眼愈发温润。她咬着丝线的一端,杏眼微眯,专注地将竹尺绕过恋人沾满泥土的脚踝。

      "又磨破皮了。"她指尖抚过刘阿肆脚掌上新结的血痂,声音像泡在蜜水里的糯米团子,软糯中带着心疼。少年局促地往后缩了缩脚,粗布短打的衣襟被汗水浸出深色痕迹,小麦色的脸庞泛起薄红:"前日犁地时不小心蹭到石头,不打紧的。"他垂眸望着小加加鬓边散落的碎发,喉结滚动着补充,"你别耽误绣花的功夫,我这双泥腿子不配穿新鞋。"

      话音未落,竹尺轻轻敲在他小腿上。小加加仰起脸,眼尾泛红像沾了晨露的桃花:"说什么浑话!"她把裁好的鞋样按在他脚底比划,忽然狡黠地弯起唇角,"去年你背我过涨水的青石桥时,怎么不嫌我这双绣鞋累赘?"

      刘阿肆耳尖瞬间烧红,慌忙去夺她手中的鞋样,粗粝的掌心擦过小加加细嫩的手腕。两人嬉闹间,院外忽然传来清脆的铜铃声——是醉梦紫挎着竹篮经过,紫色襦裙扫过爬满蔷薇的矮墙,惊起几只白蝶。"小加加!"狐女探进头来,眼波流转间瞥见石阶上的情景,故意拖长声调,"聂少凯从福州带回的新茶,可就没你的份咯!"

      小加加正要起身,却被刘阿肆按住肩膀。少年夺过她手中的银针,笨拙地穿起丝线:"你去吃茶,剩下的我来。"见她狐疑地盯着自己满是茧子的手,他佯作凶狠地瞪她,耳尖却比院角的石榴花还红,"敢笑我,明日就把你绣的鸳鸯鞋穿去喂牛!"

      暖风裹着清甜的槐花香掠过庭院,小加加倚在廊下,看恋人弓着背笨拙地纳鞋底。针脚歪歪扭扭,却比任何锦绣都让人心安。她摸了摸袖中藏着的锦囊,那是今早去灵隐寺求的平安符,准备等新鞋做好就缝在夹层里。细碎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叠成小小的一团,仿佛岁月就此凝固在这方飘着茶香的庭院里。

      晨光刚给黛瓦白墙镀上金边,院角的紫茉莉便吐出星星点点的花苞。小加加膝头摊着靛蓝粗布,素白裙裾被晨露沾湿了边角,却浑然不觉。她踮着脚将刘阿肆的腿往自己膝头搬了搬,发间茉莉香混着泥土气息,挠得少年鼻尖发痒。

      "别动。"小加加用银剪子敲了敲他不安分的小腿,杏眼圆睁,"昨儿新学的纳鞋底针法,再晃就要歪了。"她指尖捏着浸过蜡的棉线,在针尾灵巧地打了个结,晨光顺着她垂落的睫毛流淌,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刘阿肆望着她发顶旋儿处晃动的羊形玉簪,喉结滚动着憋出句:"等秋收卖了粮,给你买匹苏绣缎子。"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哐当"巨响。醉梦熙一身雪白劲装翻过矮墙,腰间长刀还在叮当作响,发间狼形银饰随着动作晃出冷光:"小加加!快帮我瞧瞧——"她单膝跪地,扯下染血的护膝,"大风那呆子非说我刀法有破绽,比试时竟真下狠手!"

      小加加慌忙搁下手中鞋帮,取来药箱时却被刘阿肆按住手腕。少年抄起墙角的锄头,古铜色手臂绷紧:"我去寻他算账。"语气虽凶,却不忘把小加加往身后藏了藏。醉梦熙见状挑眉大笑,狼尾辫甩出不羁弧度:"罢了罢了,倒显得我欺负老实人。"她突然凑近小加加,鼻尖微动,"倒是你这儿有好东西——"说着一把捞起案上未完工的鞋,"这针脚,比我绣的荷包强上百倍!"

      正闹着,院外传来清脆的铜铃响。醉梦泠提着裙摆跑来,粉衣上绣着的锦鲤随着步伐游动,发间水珠还在往下滴:"二姐酿的桃花酒开封了,说要......"她话未说完,便被醉梦熙拽着往酒窖跑,银铃般的笑声惊飞了树梢的画眉。

      小加加望着满地狼藉,无奈地摇头轻笑。转头却见刘阿肆已拾起针线,正对着鞋样皱眉比划。她悄悄挪过去,将平安符塞进夹层,指尖相触时,少年耳尖又泛起薄红:"等这双鞋做好,我带你去龙井山采茶。"他低头继续笨拙地穿针,声音轻得像怕惊飞檐下的春燕,"听说那儿的茶树,能活千年。"

      忽听得院外传来哒哒马蹄声,夹杂着清脆的笑闹。一袭明黄衣衫的醉梦香骑着枣红马停在院门口,发间金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身后聂少凯慌忙牵着缰绳小跑跟上。"小加加!"醉梦香翻身下马,豹纹披风扫过满地槐花,"听说你在制鞋?我这双新靴子磨得脚疼,快帮我瞧瞧。"

      刘阿肆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小加加放下手中鞋帮,迎上去蹲下身查看。醉梦香的绣鞋上缀满珍珠,衬得她小麦色的脚踝愈发健美:"也不知聂公子从哪儿淘来的稀罕物,好看是好看,就是磨得慌。"她朝身后挤了挤眼,聂少凯顿时红了脸,挠着头嘟囔:"我也是想给你个惊喜......"

      正说着,穿橙色衣衫的醉梦甜挎着竹篮翩然而至,发间鸡羽发饰随着步伐轻轻颤动:"我就知道你们在这儿!"她掀开篮布,露出几坛桃花酒,"快来尝尝新酿的,燕子严说这次的度数高,保管醉梦熙那丫头喝了乖乖听话。"

      众人笑闹间,穿绿色襦裙的醉梦艾抱着一卷布料从街角转出,身后苏晚凝小心翼翼地捧着几盒胭脂。"听说要制鞋?"醉梦艾眼睛亮晶晶的,"我特意带了江南最新的纹样,还有这胭脂,小加加你用了肯定更美。"

      小加加被众人围在中间,素白的衣衫映着各色华服,显得格外温柔。她望着刘阿肆,见他正默默将鞋帮收进竹篮,嘴角不自觉上扬。这样平凡的日子,有爱人在侧,有好友相伴,大概就是岁月最好的模样。她伸手接过醉梦甜递来的酒杯,浅抿一口,桃花的甜香混着酒香在口中散开,暖到了心底。

      正当众人围坐笑闹时,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穿青色纱裙的醉梦青拨开竹帘,发间的蛇形银簪泛着冷光,身后书生何童抱着一摞书卷气喘吁吁:“西市米价又涨了!聂公子,你家佃户怕是……”话未说完,醉梦香手中的酒杯重重落在石桌上,明黄裙摆扫过满地落花,豹目微眯:“又是盐帮那帮人在捣鬼!”

      聂少凯眉头紧蹙,折扇在掌心敲得“哒哒”作响:“前日刚给漕运使送过礼,怎么……”“莫要提那些腌臜事!”穿亮黄色短打的觅佳突然从院墙上翻身而下,腰间的蚁形玉佩撞出闷响,身旁大力士李屹川扛着的锄头还沾着新泥,“与其求那些贪官,不如咱们自己想办法!”

      小加加悄悄扯住刘阿肆的衣角,见少年已握紧了手中的锄头,古铜色的脸庞染上怒意。素衣在风中轻扬的她咬了咬唇,从竹篮里取出半成的鞋帮:“阿肆,城西新开的布庄进了耐磨的粗麻,明日……”“明日我随聂公子去码头。”刘阿肆转头看她,目光温柔却坚定,“你在家安心做鞋,等我回来试新鞋底。”

      这时,穿金色襦裙的觅媛摇着团扇晃悠进来,猴尾在身后俏皮地摆动:“光靠蛮力可不成~ 徐郎说,盐帮的货船后天寅时到岸……”话音未落,穿白色劲装的醉梦熙已经抽出长刀,狼瞳闪烁:“正好!我和大风去劫他个措手不及!”

      小加加望着众人争论的身影,手中的银针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她低头将最后一针细细缝进鞋帮,想着待风波平息,定要让阿肆穿上这双鞋,去看遍江南的春水秋山。院角的茉莉不知何时全开了,甜香混着众人的笑闹声,飘向洒满夕阳的西子湖畔。

      暮色渐浓时,院中的争论声被晚风揉碎。穿蓝色襦裙的醉梦兰突然从墙角冒出来,鼠耳在发间机灵地抖动,手中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我在南宫家书房翻到漕运图,盐帮货船定会经过落星湾!”她话音未落,穿紫色纱衣的醉梦紫已经晃着狐尾凑过去,指尖轻点图上某处:“那里暗礁多,若是能……”

      “不可!”小加加突然起身,素白裙摆扫过散落的鞋样。她攥着未完工的鞋帮,望着刘阿肆紧绷的下颌线,声音发颤:“落星湾浪急礁险,你们从未行船……”“我会撑船。”穿粉红色衣裳的醉梦泠突然开口,鱼尾在裙下若隐若现,湿漉漉的眼睛映着天边晚霞,“觅两哥哥前日刚带我去过,礁石位置我都记得。”

      穿红色短打的醉梦红轻巧地跃上石桌,猫瞳在暮色中泛起幽光:“冯广坪在码头有旧部,可作内应。”她甩了甩尾巴,将桌上的桃花酒坛踢给醉梦熙,“不过得有人缠住盐帮护卫。”“这差事归我!”狼女拔刀出鞘,刀锋划破渐沉的暮色,身旁的大风默默将护腕给她系紧。

      刘阿肆弯腰拾起被风吹散的鞋样,粗糙的手指抚过小加加细密的针脚。他瞥见她泛红的眼眶,喉结动了动:“我只在岸边接应,绝不涉险。”小加加咬着唇不说话,从怀中掏出个绣着羊角的布袋塞给他——里面是半块炊饼和刚缝好的平安符。

      夜色如墨时,众人在院外分道扬镳。小加加站在篱笆前,看着刘阿肆远去的背影与夜色融为一体。她转身回屋,就着油灯展开鞋帮,银针在烛火下泛着暖光。窗外传来夜莺啼鸣,她轻轻哼起儿时的歌谣,将满心牵挂都缝进层层叠叠的布帛里,等着那个人平安归来试穿新鞋。

      更鼓敲过两遍,小加加仍守在油灯下。烛泪顺着青瓷烛台蜿蜒成河,将案上的鞋帮染成暖黄。她的指尖被银针磨得发红,却固执地将最后一层鞋底纳完——每一针都带着细密的纹路,像极了刘阿肆手掌上的老茧。忽听得院外传来瓦片轻响,她慌忙起身,素白的裙摆扫落了案边的剪刀。

      醉梦青攀着院墙翻进来,青色纱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发间蛇形银簪沾着水草。"小加加!"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阿肆他们...在落星湾中了埋伏!"话音未落,穿亮黄色短打的觅佳撞开院门冲进来,蚁形玉佩在胸前摇晃:"聂公子的船队被盐帮围住了,醉梦熙他们正在断后!"

      小加加抓起案头的鞋,转身就往门外跑。夜风卷着她松散的发辫,羊脂玉坠子磕在锁骨上生疼。刚跑到巷口,便撞见浑身是血的大风背着醉梦熙狂奔而来。狼女的白色劲装被染成暗红,却仍握着染血的长刀大笑:"小加加...快走!阿肆他守着粮船,不肯先走..."

      月黑风高的落星湾畔,浪涛拍打着礁石发出呜咽。小加加攥着鞋,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远远望见火把连成的火墙,穿明黄衣衫的醉梦香正挥舞长剑,豹目在火光中闪着凶光;穿粉红色衣裳的醉梦泠立在船头,鱼尾化作双腿,赤足踩着甲板指挥船只。忽然,一声巨响震得大地颤抖——盐帮的投石机击中了商船!

      "阿肆!"小加加的喊声被浪涛吞没。她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倾斜的船头,古铜色的手臂高高举起锄头,挡在聂少凯身前。船身开始下沉,刘阿肆转身时,正好对上小加加含泪的双眼。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颗的虎牙,指了指腰间——那里挂着她塞给他的羊角布袋。

      潮水漫过脚踝,小加加握紧手中的鞋。她知道,无论前路是惊涛骇浪还是岁月漫长,这双鞋终会踏着泥泞,走到那个等她的人身边。

      暴雨突至,豆大的雨点砸在落星湾的礁石上迸起白浪。小加加攥着鞋冲进雨幕,发间玉坠在雨帘中若隐若现。穿橙色衣衫的醉梦甜突然从斜刺里拽住她,鸡羽发饰被风吹得凌乱:“别去!阿肆他们引开了盐帮,往栖霞山方向去了!”

      泥泞的山道上,众人跌跌撞撞奔行。穿绿色襦裙的醉梦艾突然停步,兔耳警觉地竖起:“有马蹄声!”话音未落,穿蓝色衣裳的醉梦兰从树后窜出,鼠目在雨幕中发亮:“是南宫润带着家丁来接应了!”远处火把如龙,穿靛蓝锦袍的南宫润骑着高头大马,怀中还抱着浑身湿透的醉梦紫。

      栖霞山洞内,篝火噼啪作响。刘阿肆倚着洞壁,粗布短打沾满泥浆,肩头的伤口仍在渗血。见小加加冲进来,他强撑起笑,声音沙哑:“你看,我这双泥脚......”话未说完,小加加已扑到他身边,素白裙摆沾满泥水。她颤抖着摸出怀中的鞋,发现鞋底不知何时被自己攥得发潮。

      “别动。”小加加抽出发间银簪,挑开他染血的衣袖,“下次再逞能,就把你的鞋......”她哽咽着说不下去,眼泪砸在未完工的鞋面上。刘阿肆伸手擦她的泪,却被小加加拍开:“脏手别碰!”洞外风雨呼啸,洞内却暖意渐生——穿红色衣裳的醉梦红正给醉梦熙包扎伤口,猫瞳里满是心疼;穿青色纱衣的醉梦青则缠着书生何童,非要他念诗解闷。

      火光摇曳间,小加加取出针线,就着火光为刘阿肆缝补袖口。少年盯着她低垂的眉眼,突然轻声道:“等伤好了,我带你去山顶看日出。”小加加手下微顿,针尖在布料上绣出朵歪歪扭扭的羊角花:“先把这双鞋穿破再说。”洞外惊雷炸响,却掩不住两人相视而笑的温柔。

      山洞外的雨渐渐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穿金色衣衫的觅媛突然拍了下手,猴尾巴俏皮地卷住洞壁垂下的藤蔓:“光闷着多无趣,徐郎前些日子学了个新把戏!”花花公子徐怀瑾笑着从袖中掏出一把骰子,引得醉梦红立刻凑了过去,猫科动物特有的好奇让她眼中闪着精光。

      聂少凯与燕子严则在一旁低声商议着后续对策,前者手中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眉头紧锁;后者温柔地给醉梦甜披上一件披风,橙衣女子正专注地熬着草药,火光映得她脸庞暖融融的。洞角落里,穿素兰色衣服的觅如和洛君倚着石壁,轻声哼唱着江南小调,歌声与雨声交织在一起。

      小加加仍专注地缝补着刘阿肆的衣衫,突然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抬头发现是虎妞小葵,橙色衣服沾着草叶,正眼巴巴地盯着她手中的针线。“小加加姐姐,”小葵挠了挠头,虎耳不安地晃动着,“二宝的裤子破了个大洞,你能不能......”还没等她说完,二宝已经羞红着脸躲到了她身后。

      “拿来吧。”小加加轻笑一声,接过小葵递来的裤子。刘阿肆见状,也挣扎着要起身帮忙,却被她按回原地:“好好歇着,再乱动伤口又要裂开了。”她说话时眉眼弯弯,语气却不容置疑。刘阿肆只好乖乖听话,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她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此时,醉梦泠突然指着洞外欢呼起来。众人望去,只见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边挂着一道绚丽的彩虹。穿紫色衣服的醉梦紫晃着狐尾提议:“这么美的景色,不如我们拍张画儿留念?”南宫润立刻附和,从随从那里取来笔墨纸砚。

      小加加看着众人热热闹闹地准备作画,手中的针线却没停。她想着等回到家,一定要把剩下的鞋子尽快做好。等刘阿肆穿上这双鞋,他们就去看遍江南的山山水水,走过每一条铺满晨光与暮色的路。洞外的彩虹愈发鲜艳,将洞内众人的身影染成绚丽的色彩,这一刻的宁静与温馨,仿佛时间都为之驻足。

      正当众人摆弄画具时,洞外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醉梦香瞬间绷紧脊背,豹目警惕地盯着洞口,明黄衣衫下的肌肉蓄势待发。穿青色衣服的醉梦青悄无声息地绕到侧面,蛇形银簪泛着冷光。却见穿蓝色衣服的醉梦兰从树后钻出来,鼠耳兴奋地抖动:“别紧张!是南宫家的小厮送干粮来了!”

      竹篮里的炊饼还带着热气,众人围坐在一起分食。醉梦甜突然想起什么,从包裹里掏出个油纸包:“差点忘了!这是二姐新做的桂花糖糕,燕子严说要带给大家尝尝。”软糯的糕点在众人手中传递,甜香混着山洞里的松木气息,驱散了几分疲惫。

      小加加掰下一小块糖糕,轻轻喂到刘阿肆嘴边。少年耳尖泛红,却张口咬住,含糊不清道:“比我娘做的还好吃。”他瞥见小加加眼底的倦意,伸手要抢过她手中未完工的鞋子:“你歇会儿,剩下的我来。”“就你那歪歪扭扭的针脚?”小加加躲过他的手,杏眼弯弯,“等你缝完,鞋子都能当渔网了。”

      笑声中,穿金色衣服的觅媛突然指着洞壁惊呼。众人望去,只见夕阳的余晖穿过洞口,在潮湿的岩壁上映出斑斓光影。穿粉红色衣服的醉梦泠突然赤足奔到洞外,鱼尾在阳光下化作双腿,她仰起脸接住最后一缕霞光:“快看!西边的云彩像不像凤凰?”

      醉梦熙立刻跳起来,狼尾扫过刘阿肆的发顶:“走!去山顶看个清楚!”她一把拽住大风的手腕,却被小加加叫住。素衣女子举起手中的鞋,认真道:“等阿肆的伤养好了,我们一起去。”她的声音轻轻的,却让喧闹的众人突然安静下来。

      暮色渐浓,众人在山洞里铺开被褥。小加加挨着刘阿肆坐下,就着火堆的微光继续纳鞋底。少年侧身看着她,火光在她睫毛上跳跃,映得羊脂玉坠子温润发亮。他突然伸手覆上她握着银针的手:“明天再做吧。”小加加正要反驳,却见他眼里满是心疼,话到嘴边又咽下,轻轻靠在了他肩头。洞外虫鸣渐起,伴着众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编织成一首温柔的夜曲。

      夜半时分,山洞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醉梦香陡然睁眼,豹目在黑暗中泛着幽光,她利落地翻身而起,明黄衣衫带起一阵劲风。其他几人也纷纷惊醒,醉梦熙握紧腰间长刀,狼耳警觉地转动;醉梦青悄无声息地滑到洞口,青色纱衣如同流动的水波。

      “别慌,是我。”穿蓝色衣服的醉梦兰从阴影中走出,鼠目映着月光,怀里抱着个粗布包袱,“南宫润派小厮送来的,说是里头有草药和......”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还有能让伤口好得更快的秘制药膏。”

      小加加忙点亮油灯,素白的身影在岩壁上投下温柔的光晕。她解开包袱,果然发现几株新鲜的金疮草,还有个贴着繁复花纹的青瓷小罐。刘阿肆挣扎着要起身帮忙,却被她按回铺盖:“别动,再扯开伤口有你受的。”她的指尖沾着药膏,轻轻涂抹在少年肩头的伤口上,触感像春日的柳絮般轻柔。

      “嘶——”刘阿肆倒抽一口冷气,却在看到小加加紧张的眼神时立刻咧嘴笑了,“不疼,就是有点凉。”他瞥见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喉结动了动,“你也快睡会儿,熬了半夜......”话未说完,洞外突然传来醉梦泠的轻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穿粉红色衣服的鱼女赤足站在洞口,鱼尾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仰头望着夜空,眼中盛满惊叹:“你们看!”众人纷纷聚拢,只见漫天星河璀璨,一条乳白色的光带横跨天际,流星拖着长尾划过,在夜幕上留下转瞬即逝的银痕。

      “快许愿!”醉梦紫晃着狐尾,双手合十。小加加望着流星,默默在心底许愿:愿阿肆的伤早日痊愈,愿他们能平安回到平阳宛城,继续在西子湖畔的小院里,过着平淡却安稳的日子。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刘阿肆,发现少年也正望着她,眼中的星光比夜空更加明亮。

      此时,穿亮黄色衣服的觅佳突然捅了捅大力士李屹川,指着洞外的空地:“这么好的月色,不如来场摔跤比试?”她的提议立刻引来醉梦熙的欢呼,狼女拔刀在地上划出界线:“我和大风一组,你们谁敢来?”

      笑声与嬉闹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小加加靠在刘阿肆肩头,听着朋友们的喧闹,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未完工的鞋帮。山洞里的篝火明明灭灭,映照着众人年轻的脸庞,这一刻的喧嚣与温暖,仿佛能抵御世间所有的风雨。

      摔跤比试正酣,醉梦熙一个扫堂腿将觅佳绊倒在地,却冷不防被大力士李屹川从身后拦腰抱起。穿亮黄色衣服的蚁族少女趁机揪住醉梦熙的狼尾辫,两人笑闹着滚作一团。这时,穿金色衣服的觅媛摇着团扇凑过来,猴尾巴灵巧地卷走地上的头巾:“光比蛮力多无趣,徐郎,快把你新学的字谜说来听听!”

      书生何童闻言眼睛一亮,推了推歪斜的玉冠,青衫下摆扫过篝火堆迸出的火星:“我前些日子在书斋得了个妙题——‘头戴红纱帽,身穿蓝布袍,寅时闹钟响,昼夜不睡觉’,诸位猜猜是何物?”穿橙色衣服的醉梦甜正往火堆添柴,鸡羽发饰随动作轻颤,她头也不抬地笑道:“这说的不就是我?”惹得众人哄堂大笑,燕子严宠溺地往她手里塞了块烤红薯。

      小加加被笑声感染,嘴角不自觉上扬,手中银针却未停。她正将最后一层鞋底与鞋面缝合,忽见穿绿色衣服的醉梦艾抱着团绒线凑过来,兔耳上还沾着草屑:“小加加,这双鞋的花样好看,教我也给苏晚凝做一双?”话落,远处穿商家长衫的苏晚凝耳根泛红,低头整理着被风吹乱的袖摆。

      刘阿肆看着小加加认真比划针脚的模样,悄悄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油纸层层展开,露出半块桂花糖糕——是他偷偷藏下的。“张嘴。”他将糖糕递到小加加唇边,见她杏眼圆睁要推辞,故意板起脸,“再不吃,我可喂别人了。”小加加慌忙咬住,腮帮子鼓成软乎乎的一团,发间羊脂玉坠子随着咀嚼轻轻晃动。

      夜色愈深,篝火渐熄。醉梦泠倚着洞口哼起水乡小调,鱼尾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醉梦紫和纳兰京头挨着头,狐女正用树枝在沙地上画着不知什么图案。小加加终于完成手中的鞋,雪白的鞋面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如春日雨丝。她轻轻将鞋套在刘阿肆脚上,抬头时撞进少年盛满星光的眼眸:“等天亮,我们就穿着它,去寻最美的路。”

      天际泛起鱼肚白时,醉梦兰突然指着洞外的山道惊呼。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穿着粗布麻衣的村民举着火把匆匆赶来,领头的老丈腰间别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是邻村的王伯!"刘阿肆挣扎着起身,新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声响。小加加慌忙扶住他,素白衣袖蹭过少年发烫的掌心。

      王伯看见众人,浑浊的老眼泛起泪花:"可算寻着你们了!盐帮的人今早去村里抢粮,还放话要..."他剧烈咳嗽起来,腰间的铜铃随着颤抖叮当作响。醉梦香瞬间抽出软剑,明黄披风猎猎作响:"聂少凯,带家丁从后山包抄!"福州地主家的公子折扇一合,沉声道:"早备好了!"

      穿红色衣服的醉梦红突然纵身跃上岩壁,猫瞳在晨光中缩成竖线:"冯广坪的人在渡口截住了盐帮的船,咱们现在..."话未说完,醉梦熙已经提着长刀冲了出去,狼尾扫落枝头晨露:"跟我杀回去!"大风急忙跟上,手中铁枪划出破空之声。

      小加加望着刘阿肆握紧锄头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和你一起。"她伸手去拿墙角的竹筐,里面还放着几团未用完的布料。少年却将她护在身后,古铜色的脸庞泛起决绝:"你留在这里,帮着照看伤员。"他低头在她额间轻吻,转身时衣角扫过她手中的新鞋。

      山洞外,穿绿色衣服的醉梦艾正将草药分给众人,兔耳不安地抖动:"苏晚凝,你带着体弱的去山神庙躲躲!"商人家的儿子点点头,青色绸衫下摆沾满夜露。小加加望着爱人远去的背影,忽然扯开裙摆撕下布条,将剩余的药膏仔细包好——她知道,等这场风波过去,还有无数双鞋要为他做,无数条路要陪他走。

      小加加攥着布条与药膏,在山洞里来回踱步。洞外传来的喊杀声时而激烈时而微弱,惊得栖息在洞顶的夜枭扑棱棱乱飞。穿粉红色衣服的醉梦泠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鱼尾在裙摆下不安地摆动:“小加加,我听见河水在哭……”

      话音未落,穿蓝色衣服的醉梦兰连滚带爬冲进洞,鼠耳紧贴头皮:“不好了!盐帮的人从密道包抄过来了!”洞内顿时一片慌乱,穿橙色衣服的醉梦甜打翻了药罐,穿青色衣服的醉梦青迅速抽出软鞭。小加加瞥见角落里的竹筐,突然抓起还未完全晾干的鞋底塞进怀中——那上面还残留着刘阿肆的体温。

      “往东边走!”穿金色衣服的觅媛晃动着猴尾巴,指着岩壁裂缝,“徐怀瑾说那里有暗道!”众人刚要行动,却听得洞口传来一阵冷笑。盐帮帮主身披玄铁重甲踏入,腰间挂着的骷髅头配饰在风中碰撞出阴森声响。醉梦香率先跃起,明黄衣衫如闪电般掠过,软剑直取对方咽喉:“狗贼,还我乡亲血汗!”

      混战中,小加加被人流挤到岩壁边。她看见穿红色衣服的醉梦红被两名壮汉逼退,猫瞳里燃起凶光;穿亮黄色衣服的觅佳正指挥李屹川搬动巨石堵住洞口。忽然,一声熟悉的闷哼传来,小加加转头看见刘阿肆捂着流血的肩膀,手中锄头豁了口,却仍死死护着身后的老幼村民。

      “阿肆!”小加加冲了出去,素白裙裾扫过满地碎石。她从怀中掏出鞋底,布料上的并蒂莲染着草药汁液,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刘阿肆看见她的瞬间瞳孔骤缩,沙哑着嗓子吼道:“快走!”但小加加只是将布条缠上他的伤口,指尖颤抖却坚定:“我说过,要陪你走每一条路。”

      此时,穿紫色衣服的醉梦紫突然跃上高处,狐尾展开如伞:“纳兰京,就是现在!”豪门阔少手中弩箭破空而出,精准射断盐帮帮主身后的绳索。暗藏在洞顶的巨石轰然坠落,烟尘弥漫间,小加加握紧刘阿肆的手。她知道,只要两人还能并肩,无论前路还有多少风雨,都能走出属于他们的岁月长路。

      烟尘散尽时,盐帮帮主被巨石压在角落动弹不得,其手下见势不妙,纷纷作鸟兽散。醉梦香甩了甩软剑上的血迹,明黄衣衫被汗水浸透,豹目却依旧锐利如鹰:“追!一个都别放过!”聂少凯立刻带着家丁朝山道追去,折扇上的翡翠坠子在晨光中一闪而过。

      小加加蹲下身,用剩下的布条为刘阿肆重新包扎伤口。少年低头望着她低垂的眉眼,喉结动了动:“疼吗?”小加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在问方才被推搡时磕到的膝盖。她莞尔一笑,露出两颗小巧的虎牙:“不疼。倒是你,这双新鞋怕是要被血染红了。”说着,指尖轻轻拂过他脚上沾着泥污的鞋帮。

      “等回去,我给你再做十双。”刘阿肆突然握住她的手,粗糙的掌心带着温热的血渍,“走山路的,涉水的,还有能配你那件月白襦裙的......”话未说完,却被穿绿色衣服的醉梦艾打断。兔女抱着药箱蹦过来,耳朵上还沾着草屑:“你们俩就别腻歪了!快来帮我看看苏晚凝,他方才为了救人,手臂被划伤了。”

      山洞外,穿紫色衣服的醉梦紫正倚着桃树擦拭弩箭,狐尾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纳兰京的手背。穿白色劲装的醉梦熙突然从树上跃下,狼尾扫落满枝桃花:“可惜让那帮主跑了一条胳膊!”大风默默递上水壶,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

      这时,穿橙色衣服的醉梦甜提着竹篮走来,里面装满了新采的草药。她将一块温热的炊饼塞进小加加手里:“快吃,忙了一夜,肚子该饿了。”小加加咬了一口,麦香混着淡淡的桂花味在口中散开。她转头看向刘阿肆,发现少年正盯着自己手中的饼,眼神里藏不住的馋意,不由得“噗嗤”笑出声,掰下一半递到他嘴边。

      远处的山道上,晨光渐渐铺满每一块石板。小加加望着爱人嚼着炊饼的模样,忽然觉得,哪怕前路还有无数个这样惊心动魄的夜晚,只要能这样互相守护着,就算是踩着泥泞,也能走出一路繁花。

      日头升至中天时,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山下走。穿亮黄色衣服的觅佳突然指着溪边欢呼,蚁形玉佩在阳光下晃出金光:“快看!是醉梦泠和觅两哥哥捞的鱼!”穿粉红色衣服的鱼女赤足踩在浅滩,鱼尾搅碎粼粼波光,身旁的觅两哥哥正将肥美的鲤鱼串上柳枝。

      “正好开荤!”醉梦红眼睛发亮,猫尾巴高高竖起,红色短打沾满草叶。她伸手要夺鱼串,却被醉梦甜笑着拍开:“先让小加加给阿肆换药。”二姐的橙色围裙上还沾着草药汁,鸡羽发饰却依旧整齐,“燕子严在前面生了火,桃花酒也温上了。”

      小加加依言在溪边的大石上坐下,刘阿肆顺从地褪去外衫。素白手指蘸着新采的草药汁,轻轻涂抹在他结痂的伤口上。少年忽然偏头咬住她的指尖,含糊道:“比盐帮的刀还疼。”小加加耳尖泛红,抽出手指要打,却被他握住手腕拉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等伤好了,带你去龙井山,这次...真的去采茶。”

      不远处传来起哄声。穿金色衣服的觅媛摇着团扇,猴尾巴卷着根桃花枝:“徐郎,快把你藏的蜜饯拿出来,别酸着人家小两口!”花花公子徐怀瑾笑着摊开绣帕,里面滚出几颗裹着糖霜的梅子。醉梦兰“嗖”地窜过来,鼠耳动个不停:“给我留两颗!南宫润那呆子总说甜食坏牙!”

      突然,穿白色劲装的醉梦熙指着对岸大喊。狼女拔刀出鞘,惊飞了芦苇丛中的白鹭:“有情况!”众人瞬间戒备,却见穿素兰色衣服的觅如牵着洛君的手从桃林中走出,怀中抱着个啼哭的婴儿。“在破庙捡到的!”觅如气喘吁吁,素兰裙摆沾满露水,“看样子是盐帮劫掠时遗落的...”

      喧闹的溪边突然安静下来。小加加松开刘阿肆的手,素白罗裳掠过青石板。她蹲下身子,用帕子轻轻擦去婴儿脸上的泪痕。怀中的小人儿突然抓住她发间的羊脂玉坠子,咯咯笑起来。刘阿肆望着这一幕,伸手将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低声道:“等我们回去...也养只小羊羔吧。”

      溪水潺潺,载着满溪桃花流向远方。众人围坐在篝火旁,烤鱼的香气混着桃花酒香飘散在风里。小加加靠在刘阿肆肩头,看醉梦泠在水中起舞,听醉梦紫哼着小调,忽然觉得,岁月若能永远停驻在这样平凡的时刻,让她为爱的人一针一线纳着鞋底,便是人间最珍贵的圆满。

      夕阳给溪水镀上金边时,众人决定返程。穿蓝色衣服的醉梦兰突然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图纸,鼠目亮晶晶的:“南宫润在盐帮据点搜到的,像是......”她压低声音,“平阳宛城地下密道图。”醉梦香立刻凑过来,明黄披风扫落几片枫叶:“正好!聂少凯,咱们得趁着他们元气大伤,彻底断了盐帮的后路。”

      小加加蹲在溪边清洗染血的布条,素白裙摆垂入水中,惊起几尾银鱼。刘阿肆提着修补好的草鞋走来,古铜色的脸庞被夕阳染成暖红:“当心着凉。”他伸手要拉她起身,却见她指尖缠着丝线,正对着水面倒影比划。“在看什么?”少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水中浮动的光影,竟与新鞋上的并蒂莲刺绣重叠。

      “等回了家,”小加加将湿发别到耳后,羊脂玉坠子晃出柔光,“我要在院子里种满茉莉花,再搭个绣架。”她忽然狡黠地眨眼,“你每日下田前,都要试穿新做的鞋。”刘阿肆笑着点头,粗糙的手掌擦过她手背,低声道:“那我得更卖力耕地,好换你一辈子的鞋。”

      不远处传来醉梦熙的大笑。狼女正与大风比试刀法,白色劲装在暮色中翻飞,刀刃却刻意避开对方要害。醉梦红蹲在石头上舔着爪子,红色衣衫沾满草屑:“冯广坪,你烤的鱼糊了!”农场主手忙脚乱地翻动铁架,引来众人哄笑。穿青色衣服的醉梦青倚着树干,正用蛇形银簪在树皮上刻字,书生何童举着油灯为她照明。

      虎妞小葵突然抱着熟睡的婴儿跑来,橙色衣服沾着奶渍,虎耳不安地晃动:“二宝说村口的槐树洞里有动静,会不会是......”话未说完,穿金色衣服的觅媛已经摇着团扇凑过去:“怕什么?徐怀瑾带了烟花,正好吓退宵小!”花花公子立刻从袖中掏出个精巧的竹筒,猴尾巴卷着火折子跃跃欲试。

      暮色渐浓,众人结伴而行。小加加挽着刘阿肆的手臂,听他说着明日耕地的计划。脚下的碎石路蜿蜒向远方,她低头看他脚上的旧草鞋,突然想起晨光里量尺寸的光景。夜风送来茉莉清香,她悄悄握紧爱人的手,暗自发誓要把往后的每一寸光阴,都缝进细密的针脚里。

      三个月后的清晨,平阳宛城西子湖畔的小院飘出糯米香。小加加系着靛蓝围裙蹲在灶台前,素白衣袖挽到手肘,正往蒸笼里铺荷叶。刘阿肆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新做的千层底布鞋踏过沾着晨露的青石板,鞋底的并蒂莲花纹印出湿漉漉的痕迹。

      "快尝尝!"小加加揭开蒸笼,热气裹着桂花香扑面而来。她用竹筷夹起个晶莹的糯米团子,递到刘阿肆嘴边,"醉梦甜教的做法,说是要配新收的蜂蜜。"少年咬下一口,软糯的团子在齿间化开,甜得他眯起眼睛:"比稻香村的点心还好吃。"

      院外突然传来清脆的铜铃声。穿黄色衣服的醉梦香骑着枣红马停在篱笆外,豹纹披风下摆扫过盛开的蔷薇:"小加加!聂少凯从福州带回了云锦,快帮我瞧瞧配什么纹样!"话音未落,穿橙色衣服的醉梦甜挎着竹篮晃进来,鸡羽发饰随着步伐轻颤:"正好,我新酿的梅子酒也开封了。"

      众人围坐在葡萄架下。穿绿色衣服的醉梦艾抱着装满绣样的匣子,兔耳好奇地动着:"这次去苏州,我学了几种新针法。"穿青色衣服的醉梦青正用银簪在棋盘上划格子,蛇形发饰映着晨光:"何童说要教我们下盲棋。"穿红色衣服的醉梦红突然跃上石桌,猫瞳亮晶晶的:"冯广坪在后院支了烤架,说要烤新打的野兔!"

      小加加听着众人笑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中的鞋样。这是双绣着麦穗纹的男鞋,针脚细密得如同夏夜的星子。刘阿肆悄悄凑过来,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明日去龙井山,你穿那件月白襦裙好不好?"少年的眼睛里盛着满院春光,和初见时在田间低头浅笑的模样重叠。

      院角突然传来孩童的笑声。虎妞小葵追着二宝跑过,橙色裙摆带起一地花瓣,怀里抱着的婴儿正挥舞着小手。穿蓝色衣服的醉梦兰蹲在篱笆边,鼠耳警觉地转动:"当心别碰倒我的夜来香!"穿紫色衣服的醉梦紫晃着狐尾,正教纳兰京编草蚱蜢。穿金色衣服的觅媛摇着团扇靠在树上,猴尾巴卷着徐怀瑾递来的糖炒栗子。

      夕阳西下时,小加加站在院门口望着远处的青山。刘阿肆从身后环住她,带着泥土气息的体温透过粗布短打传来。"这双鞋,"她举起手中的鞋样,"等你秋收回来就能穿了。"少年低头在她发顶轻吻,远处传来醉梦熙练刀的呼喝声,和着醉梦泠哼唱的渔歌,飘向铺满晚霞的天际。

      暮色渐浓,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小加加倚着刘阿肆的肩膀往回走,看他脚上的旧鞋踩着满地碎金般的夕阳。她知道,往后的岁月里,还有无数双鞋要做,无数条路要走,但只要身旁是这个人,再平凡的日子,也会像绣在鞋面上的花纹般,绵密而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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