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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12 叠被 ...

  •   晨雾漫过雕花窗棂时,属猴的觅媛指尖轻挑金丝绣线,将锦被叠作玲珑四方。暗纹里缠绕的并蒂莲被层层藏起,恰似她昨夜枕着徐怀瑾温软情话入眠的缱绻时光,都被妥帖收进了这方绣着流云的绸缎之中。

      晨光透过纱帐洒入,属猴的觅媛身披金缕襦裙,素手灵巧地折叠着绣满并蒂莲的锦被。每一道褶皱都藏着昨夜与花花公子徐怀瑾耳鬓厮磨的私语,将那些缱绻时光悄然收进锦缎之中,只待暮色重临时再一一舒展。

      晨雾裹挟着西子湖的水汽漫过雕花窗棂,将鎏金雀纹窗纱洇得半透明。觅媛赤足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金丝织就的广袖襦裙垂落如瀑,腰间缀着的九连环玉佩随着动作轻响,倒比檐角风铃更清脆三分。她垂眸望着怀中锦被,绣着并蒂莲的暗纹在朦胧天光里忽隐忽现,恰似昨夜徐怀瑾眼角流转的星子。

      "又在发什么呆?"带着慵懒笑意的声音自雕花床幔后传来。徐怀瑾半倚在紫檀木床柱上,月白中衣松松垮在肩头,乌发随意束起,几缕垂落的发丝拂过如玉面庞。他伸手勾住觅媛腕间金丝绦,"昨夜说好要教你弈棋,莫不是想赖账?"

      觅媛反手将锦被甩在他肩头,指尖点在他眉心:"徐公子又忘了规矩?"她杏眼微眯,嘴角却噙着笑,金红色裙裾随着动作旋开,映得整间屋子都亮堂堂的。窗棂外忽然掠过几只白鹭,翅膀扫落枝头晨露,滴滴答答落在青瓦上。

      徐怀瑾扯着锦被裹住自己,故意做出瑟瑟发抖的模样:"觅姑娘这般无情,寒衾薄被,叫我如何抵挡江南晨寒?"他说话时睫毛忽闪,眼尾泪痣随着笑意轻轻颤动,倒真像只撒娇的猫儿。

      手指触到锦被内侧绣的并蒂莲,觅媛的动作忽然顿住。昨夜徐怀瑾搂着她,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这莲生两朵,恰似你我..."当时她心跳如擂鼓,如今回想起来,耳尖又泛起红意。她猛地将被子叠成方正,却在最后一刻鬼使神差地将脸埋进去——布料上还残留着龙涎香混着皂角的气息,像极了昨夜那人将她拥入怀中时的味道。

      "在闻什么?"徐怀瑾不知何时绕到她身后,温热的掌心贴上她冰凉的手背,"可是在想昨夜..."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醉梦熙爽朗的大笑:"九妹又在和徐公子腻歪!"觅媛吓得差点打翻妆奁,徐怀瑾却慢条斯理地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发烫的耳垂:"明日此时,可别再躲着我。"

      正当觅媛耳尖发烫时,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醉梦熙一袭雪白劲装,腰间长刀还在滴着晨露,身后跟着抱着箭筒的大风。"好哇你们!"醉梦熙跨步上前,带起的风掀起觅媛的金丝裙摆,"我和大风天不亮就去栖霞岭打猎,你们倒在这儿——"

      "八姐又在打趣人。"徐怀瑾倚着妆台慢条斯理地系着腰带,玉白手指灵活穿梭,将月白锦带系成精巧的蝴蝶结,"若不是你这声如洪钟,觅媛还打算留我用早膳呢。"他说话时眼波流转,故意在"留"字上拖长调子,惹得觅媛抓起梳妆匣里的木梳就要砸过去。

      醉梦熙却突然噤声,目光直直盯着床头。只见那方叠好的锦被上,金丝绣的并蒂莲在晨光下泛着温润光泽,蜿蜒的藤蔓间竟用银丝绣着两只交颈的雀鸟。"这针法..."醉梦熙凑近两步,虎目圆睁,"莫不是京城云锦坊失传的'缠丝绣'?"

      觅媛慌忙伸手去挡,金镯子在腕间撞出清响:"不过是随手绣着玩的!"心里却突突直跳——这锦被是徐怀瑾上月从京城带回的稀罕物,说是什么西域进贡的流云缎。昨夜他抱着她看月光在缎面上流淌,忽然说:"若是绣上并蒂莲..."她当时只顾着捶他,没想到今日竟真的鬼使神差绣了上去。

      大风挠着后脑勺憨笑:"我瞧着比二姐绣的荷包好看多啦!"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爽朗笑声。醉梦甜晃着橙色裙裾探进头来,发间玉簪坠着的琉璃珠叮咚作响:"说谁呢?我新学的'百鸟朝凤'针法,可要拿给你们瞧瞧!"

      屋内顿时乱作一团。觅媛被醉梦熙拽着看她新得的玄铁匕首,徐怀瑾却趁乱将她往怀里带,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明日戌时,老地方?"他指尖勾着她垂落的金步摇轻轻摇晃,映得满屋流光溢彩。窗外的晨雾不知何时散了,西子湖的波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锦被上的并蒂莲间跳跃,恰似觅媛此刻慌乱的心跳。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窗外忽然飘进一阵甜香。小加加踮着脚扒在窗沿,羊角辫随着动作晃悠,素白裙裾沾着草屑:"快来尝尝!阿肆新烤的桂花糕,焦香里混着蜜渍花瓣的甜——"话未说完,醉梦甜已像阵风似的掠过去,橙色裙摆带翻了妆台上的胭脂盒。

      "慢些!"觅媛笑着去扶胭脂盒,金护甲在檀木桌上划出细响。徐怀瑾趁机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刺绣留下的痕迹。"手这么凉。"他蹙起眉,忽然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般近,可还冷?"

      门帘又被掀开,醉梦紫摇着紫纱团扇款步而入,发间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颤:"怀瑾公子这般体贴,倒叫人好生羡慕。"她眼波流转,瞥见锦被上的缠丝绣,忽然拍手笑道:"前些日子纳兰京送来的波斯香料,正配这流云缎。明日我着人送些来,熏得满屋子都是相思香。"

      觅媛的脸腾地红透,正要开口反驳,却听门外传来清脆的铜铃声。虎妞小葵骑着二宝的肩头闯进来,橙色虎头披风呼啦啦扬起:"都在这儿!大姐夫从福州运来的荔枝,说是沾着晨露摘下的——"话没说完,二宝被压得直不起腰,瓮声瓮气地喊:"小祖宗!我脖子要断啦!"

      哄笑声中,觅媛悄悄抽回手,却见徐怀瑾从袖中掏出个金丝香囊。绣着的小猴歪头抱着蟠桃,尾巴灵巧地卷着朵金盏花,正是照着她的模样绣的。"别躲。"他将香囊塞进她掌心,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尖,"明日戌时,若敢迟到..."

      窗外的阳光愈发耀眼,将屋内人的影子映在墙上,交叠成一幅晃动的画。醉梦熙已拔出长刀,非要和大风比试新创的刀法;醉梦甜举着绣绷追着醉梦紫评鉴针法;小加加踮脚给每个人分桂花糕,碎屑落在素白裙摆上。而觅媛攥着香囊,感受着掌心的温热,忽然盼着暮色早些落下。

      正热闹间,忽听院外传来车轮辘辘声。醉梦香一袭明黄软缎长裙疾步而入,身后跟着推着木车的聂少凯,车上竹筐里堆满带着水珠的荔枝,殷红的果壳在日光下泛着莹润光泽。"都歇一歇!"醉梦香甩了甩发间金镶玉步摇,眼尾的丹凤眼微微上挑,带着豹女特有的飒爽,"福州到江南水路颠簸,这些荔枝可金贵得很。"

      觅媛正要上前帮忙,徐怀瑾已先一步接过她手中的锦被,轻轻搁在雕花梨木榻上。他修长手指拂过被面的并蒂莲,忽然凑近低语:"若拿荔枝配云锦缎,倒像你这般明艳动人。"话音未落,醉梦甜举着绣绷凑过来,橙色裙裾扫过满地斜阳:"怀瑾公子又在说什么体己话?快瞧瞧我这针法,燕子严说比去年精进许多!"

      雕花窗外,三姐醉梦艾抱着青瓷花瓶进来,嫩绿襦裙沾着西湖畔的草叶。她怯生生地将插满荷花的瓶放在案头,却被五姐醉梦红搂住肩膀:"阿艾还是这般怕生!"醉梦红一身火红襦裙如同一团火焰,指尖还沾着给农场记账的墨渍,"冯郎新得了批桑树苗,明日可要去瞧瞧?"

      突然,院角传来瓷器碎裂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九妹醉梦泠红着眼眶站在回廊下,粉红色裙摆还滴着水,手中青瓷碗碎成几片。"觅两哥哥...他又去码头了..."她抽噎着,发间珍珠流苏随着肩膀轻颤,"明明说好要教我画舫上的鱼灯..."

      屋内一时寂静。小加加踮脚将桂花糕塞进醉梦泠手里,羊角辫上的绒球跟着晃动:"阿泠别哭!阿肆说码头的晚霞可好看了,我们去寻他,再摘些荷花做莲子羹!"虎妞小葵立刻蹦起来,橙色披风扫过满地荔枝壳:"走走走!二宝背我,咱们比谁先到!"

      人群簇拥着醉梦泠往院门涌去。觅媛被醉梦熙拽着要去看新打的匕首,却在跨过门槛时回头。徐怀瑾倚在门框上,月白长衫被穿堂风鼓起,他慢条斯理地将金丝香囊系回她腰间,指尖擦过她掌心时轻声道:"戌时的月光,可比码头的晚霞更撩人。"

      暮色初临时,西子湖的水波将最后一缕阳光揉碎成金箔。觅媛望着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攥紧腰间的香囊。远处传来醉梦熙的练武声、醉梦甜的绣绷轻响,还有小加加哼着的江南小调,而那些藏在锦被褶皱里的缱绻,此刻正随着晚风,在心底轻轻舒展。

      当众人往码头涌去时,院外突然传来清脆的马蹄声。六姐醉梦兰骑着枣红马闯入,宝蓝色的襦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发间缀着的夜明珠在暮色里泛着幽光。"不好了!"她翻身下马,裙摆扫落几片枫叶,"南宫家的商船在运河遭了水匪,润郎正在渡口督战!"

      话音未落,醉梦熙已抽出长刀,雪白的披风在空中划出凛冽弧线:"走!让那些毛贼尝尝姑奶奶的厉害!"大风紧随其后,腰间箭筒里的雕翎箭铮铮作响。醉梦香利落地系紧明黄披风,冲聂少凯挑眉:"敢不敢和我比比谁先到?"聂少凯笑着翻身上马,马蹄扬起的尘土裹着荔枝香。

      觅媛攥着香囊要跟上,却被徐怀瑾扣住手腕。他月白长衫染着暮色,眼尾泪痣在阴影里忽明忽暗:"留下。"他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水匪惯用毒箭,你这只小猴儿去了,我分神护你还是杀敌?"

      "谁说我要你护!"觅媛杏眼圆睁,金步摇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她突然想起昨夜徐怀瑾为她挡下刺客飞镖的模样,掌心触到他伤口时的温度仿佛还在。屋檐下的风铃突然急响,一阵穿堂风卷起锦被边角,露出内侧未绣完的并蒂莲。

      远处传来厮杀声。醉梦紫摇着紫纱团扇踱步而来,指尖轻点觅媛眉心:"怀瑾说得在理。"她发髻上的珍珠钗微微晃动,"纳兰京已带侍卫赶去,我们且在府中备些伤药。"说着从袖中掏出个鎏金小盒,"波斯的止血散,涂在伤口可不留疤。"

      觅媛咬着唇,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徐怀瑾忽然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发顶:"明日此时,我定带你去看最璀璨的星子。"他的呼吸扫过她耳畔,"若那些水匪敢伤你分毫..."话音未落,院外传来马蹄急响,醉梦泠浑身湿透地奔来,粉红色裙摆滴着浑浊的河水:"觅两哥哥...他中了毒箭!"

      屋内空气瞬间凝固。醉梦泠发间的珍珠流苏还在滴落河水,映着她惨白的脸色。觅媛甩开徐怀瑾的手,金丝襦裙扫过满地凌乱的荔枝壳,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醉梦泠:“快带我们去!醉梦青精通毒理,定有办法。”

      “且慢!”徐怀瑾已从袖中取出白玉瓷瓶,瓶身暗刻的缠枝莲纹泛着冷光,“这是西域雪山上的千年冰蟾髓,可暂时压制毒性。”他说话时指尖微颤,显然也意识到事态紧急,“醉梦紫,取你那波斯止血散来,我们双管齐下。”

      醉梦紫立即将鎏金小盒抛来,珍珠钗在慌乱中歪斜,却仍保持着狐女的优雅:“涂抹时注意避开伤口周围的紫纹,那是毒性蔓延的迹象。”此时,醉梦艾抱着装满草药的竹篮冲进来,嫩绿襦裙沾满泥点,兔子般的长耳发饰随着喘息晃动:“我采了半里坡的七叶鬼针草,听说能以毒攻毒!”

      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醉梦香浑身浴血,明黄披风被撕开几道口子,身后聂少凯背着昏迷的觅两,肩头还插着半截断箭。“快!”醉梦香的豹眼泛起血丝,“他中的是‘见血封喉’,撑不过半个时辰!”

      觅媛感觉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金护甲在烛火下映出晃动的影子。她强压下颤抖,接过徐怀瑾递来的冰蟾髓:“按住他!”当冰凉的液体滴入觅两口中时,她瞥见徐怀瑾紧抿的薄唇——这个向来风流不羁的公子,此刻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凝重。

      醉梦甜突然扯开橙色裙摆,撕下大片绸缎:“用这个止血!燕子严教过我包扎!”她眼眶通红,却手法利落,绣着金鸡的绸缎很快被鲜血浸透。醉梦熙握着带血的长刀闯进来,雪白劲装溅满泥浆:“那些水匪被大风射退了!南宫润正在带人搜捕余孽...”

      烛火突然剧烈摇曳。觅两的指尖动了动,喉间发出微弱呻吟。醉梦泠扑过去,粉红色衣袖沾着药汁,声音哽咽:“觅两哥哥...”徐怀瑾伸手探他脉搏,良久才松开紧绷的下颌:“暂时保住性命了。”

      觅媛这才发现自己的金缕襦裙已被冷汗浸透,锦被上的并蒂莲不知何时被蹭上了血渍。她望着满屋忙碌的身影,听着醉梦甜的抽泣、醉梦香的低吼,忽然被徐怀瑾拉到角落。他的掌心覆上她冰凉的手背,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答应我,以后别再这样莽撞...”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只有西子湖的水波仍在轻轻摇晃,仿佛要将这一夜的惊心动魄,都揉进江南的温柔梦里。

      待觅两的伤势稍稍稳定,夜色已浓稠如墨。醉梦泠固执地守在榻前,将沾着药汁的粉红裙摆拧了又拧,发间珍珠流苏随着细微的动作轻晃,倒映在烛火摇曳的光影里。醉梦青倚在门边,青纱衣摆垂落的银线暗纹蛇形刺绣,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光,她盯着桌上的药渣,突然开口:“这毒里混着南洋蛊虫的气息,寻常解毒法子怕是不够。”

      屋内气氛再度紧绷。醉梦紫取下耳坠上的紫水晶,放在烛光下反复端详:“纳兰京的商船上月刚从南洋归来,我明日便去问他,看能否寻到解蛊之法。”话音未落,醉梦香突然一拳砸在木柱上,明黄披风下的手臂肌肉紧绷:“定是那帮水匪背后有人指使!等我抓到...”她豹目圆睁,话音里带着野兽般的低吼。

      觅媛望着满地狼藉,金缕襦裙上的血渍已经干涸,像极了锦被上那朵未绣完的并蒂莲。她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金丝香囊,却触到徐怀瑾温热的手掌。他不知何时走到身边,月白长衫染着淡淡的血腥味,却仍不忘勾起唇角:“小猴儿,手又凉了。”说着将她冰凉的指尖拢进掌心,“且信他们一回,觅两吉人自有天相。”

      窗外忽然传来清脆的铃铛声。小加加抱着陶罐溜进来,羊角辫上还沾着稻草,素白裙摆扫过门槛:“阿肆熬了荷叶粥,说能清心火!”虎妞小葵骑在二宝肩头探进头,橙色虎头披风差点扫翻药碗:“我们在码头抓到个小贼!审出些水匪老巢的线索!”

      醉梦熙猛地站起身,长刀出鞘半寸,雪白劲装猎猎作响:“我和大风这就去!”醉梦红却按住她的肩膀,火红襦裙上的猫爪刺绣随着动作若隐若现:“且慢,先将消息告诉南宫润,他的人熟悉地形。”三姐醉梦艾怯生生地递上一包草药,绿色裙摆蹭着墙角,长耳发饰微微颤动:“这是新采的...或许能用上。”

      觅媛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忽然想起晨起时叠锦被的光景。那时晨光温柔,徐怀瑾的笑眼比西湖的波光更动人。此刻他仍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掌心的薄茧,低声道:“等这事了结,带你去灵隐寺看猴儿。”他说话时眼尾泪痣轻颤,“比你这只还机灵。”

      夜风卷着桂花香气扑进窗棂,将烛火吹得明明灭灭。觅媛望着满屋晃动的人影,听着醉梦甜低声哼唱的安抚歌谣,忽然觉得,哪怕生活总如这摇曳的烛火般跌宕,只要有这些人在,再深的夜也终会等来黎明。

      正当众人商议对策时,院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六姐醉梦兰策马而至,宝蓝色裙摆沾满泥浆,发间夜明珠发簪只剩单支。"不好了!"她翻身下马时险些踉跄,"南宫润追水匪时中了埋伏,被困在虎啸崖!"

      醉梦香瞬间扯开披风,露出内里劲装,豹目闪过寒光:"聂少凯,备马!"话音未落,醉梦熙已将长刀别在腰间,雪白劲装猎猎作响:"我和大风从侧翼包抄!"二宝慌忙抓住虎妞小葵的披风:"祖宗,你先把我的耳朵松开!"小葵骑在他肩头,橙色虎头帽歪到一边:"冲啊!抓水匪!"

      觅媛攥紧徐怀瑾的衣袖,金丝襦裙因急促呼吸轻轻起伏。徐怀瑾却突然笑了,指尖勾住她发间金步摇:"怕了?"他月白长衫下摆扫过满地药渣,"看好了,本公子的箭术可比大风强上十倍。"说着从大风箭筒里抽出三支雕翎箭,箭尾羽毛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醉梦紫突然晃着紫纱团扇拦在门前,珍珠钗随着动作轻颤:"且慢。"她指尖划过腰间香囊,"纳兰京前日给了我这西域迷魂香,或许能派上用场。"醉梦青也上前一步,青色裙摆扫过满地碎瓷:"我与何童配制的解药已初见成效,待解了觅两的毒,便可一同前去。"

      屋内气氛剑拔弩张。二姐醉梦甜突然举起绣绷,橙色裙裾扫过药碗:"我虽不会武,但若有人受伤,这止血的绣法还是能派上用场!"三姐醉梦艾怯生生地将装满草药的布袋递给醉梦香,绿色襦裙上的兔形刺绣随着动作微微晃动:"这是止血草,捣碎了敷上..."

      觅媛望着众人,掌心被徐怀瑾握得发烫。晨光中叠锦被的温馨场景还历历在目,此刻却要直面生死。她突然挣脱徐怀瑾的手,从妆奁里取出金丝软鞭,金缕襦裙上的流云纹在烛光下流转:"我也去。"她杏眼圆睁,"你们别忘了,我本源属猴,虎啸崖的峭壁,正合我攀爬!"

      徐怀瑾望着她决绝的模样,眼底笑意化作温柔:"早该想到。"他将一支淬了毒的袖箭塞进她掌心,"若遇危险,往西北方向跑,我定会接住你。"话音未落,院外传来战鼓般的马蹄声,众人鱼贯而出,夜色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只留下满地摇曳的烛火,照着那方染血的锦被,和未说完的缱绻。

      夜雾如纱,将虎啸崖裹成一团墨影。觅媛攀在嶙峋的峭壁上,金缕襦裙被岩石勾出细碎裂痕,却不减她动作的利落。本源属猴的敏捷让她如履平地,耳尖捕捉着崖上传来的打斗声。徐怀瑾的话在耳畔回响,她摸了摸袖中的淬毒袖箭,忽见上方垂下一条藤蔓——正是醉梦熙雪白的披风系带。

      "接着!"醉梦熙的吼声混着刀鸣传来。觅媛纵身跃起,金丝软鞭缠住岩壁凸起的青石,借力翻上崖顶。只见醉梦香化作人形黑豹,利爪撕开敌人衣甲;聂少凯的长枪挑落飞箭,枪缨染血如绽红梅。而徐怀瑾立于高处,三支雕翎箭连发,箭尾白羽划破浓雾,直取水匪头目咽喉。

      "小心!"觅媛突然瞥见暗处寒光。她甩出金丝软鞭缠住徐怀瑾手腕,腰身一拧将他拽向岩壁凹陷处。淬毒暗器擦着金缕裙摆飞过,在岩石上腐蚀出青烟。徐怀瑾跌坐在她怀中,月白长衫染了她发间的龙涎香,眼尾泪痣因惊惶而发红:"下次换我护你!"

      话音未落,崖边传来醉梦紫的轻笑。她摇着紫纱团扇步入战局,香囊中飘散出的西域迷魂香让水匪们脚步虚浮。醉梦青趁机甩出淬毒银针,青色裙摆如灵蛇般游走;醉梦红则跃上树杈,火红襦裙翻飞间,猫爪形状的暗器精准袭向敌人穴位。

      "南宫润在那边!"醉梦兰的宝蓝色身影掠过,夜明珠发簪照亮被困在巨石后的人。觅媛与徐怀瑾对视一眼,同时发力。她的金丝软鞭缠住巨石凸起处,徐怀瑾则将袖中最后一支箭射向捆绑南宫润的铁链。火花迸溅间,铁链应声而断。

      混战中,虎妞小葵骑在二宝肩头横冲直撞,橙色虎头披风卷着尘土:"投降不杀!"小加加躲在阿肆身后,素白裙摆沾着草药汁液,却仍壮着胆子递出止血草药。醉梦甜跪坐在伤员旁,绣着金鸡的橙色裙摆铺在地上,飞针走线为伤者止血,动作比平日刺绣更快三分。

      觅媛抹去脸上血污,金缕襦裙已不成模样,却见徐怀瑾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展开时,是半块桂花糕——晨起小加加分发时,他偷偷藏下的。"饿了?"他眉眼弯弯,将糕点掰下一小块喂进她嘴里,"等回府,让厨房做你最爱的蟹粉小笼包。"

      远处传来更夫敲锣声,已是寅时三刻。崖边的雾渐渐散去,露出天边鱼肚白。觅媛望着满身狼狈却依然笑着的众人,想起昨夜叠锦被时的温柔,忽觉这人间烟火,哪怕沾满血与泥,也是这般值得眷恋。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觅府。醉梦熙的雪白劲装破成布条,却仍将长刀耍得虎虎生风,逗得小加加咯咯直笑;醉梦甜的橙色裙摆浸满血渍,可手里还攥着没绣完的帕子,嘟囔着要给燕子严绣个新荷包压惊。

      觅媛的金缕襦裙满是尘土与裂口,发间金步摇也只剩单支。徐怀瑾倒是仍维持着几分风流,只是月白长衫染了硝烟味,他倚在门框上,冲她晃了晃手里的琉璃盏:“特意让厨房温了梅子酒,敢不敢与我对饮?”

      “谁要与你...”觅媛话未说完,忽闻内院传来惊呼。只见醉梦泠跌跌撞撞跑来,粉红色裙摆湿漉漉的,发间珍珠流苏不停晃动:“不好了!觅两哥哥他...他又发起高热!”

      众人瞬间聚拢。醉梦青快步上前,青色衣袖扫过药碗,指尖搭上觅两的脉搏时脸色微变:“蛊毒虽解,但伤口感染了瘴气。”醉梦艾攥着新采的草药,绿色襦裙蹭着门槛,声音发颤:“我在医书上见过,需得用雪山雪莲入药...”

      “我去!”醉梦香扯开染血的明黄披风,豹目圆睁,“聂少凯,备马!我们连夜...”

      “不必。”徐怀瑾突然开口,伸手入怀掏出枚刻着缠枝莲的玉牌,“我父与天山派掌门有旧,持此牌去,定能求来雪莲。”他将玉牌抛给醉梦熙,又看向觅媛,眼尾泪痣泛着温柔,“你留下照看,嗯?”

      觅媛咬着唇点头,金丝软鞭随手搁在案上。她望着徐怀瑾远去的背影,忽觉掌心发空——方才混战中,那支淬毒袖箭为救醉梦兰已用掉了。正出神时,醉梦紫摇着紫纱团扇走近,指尖点了点她眉心:“莫要忧心,怀瑾公子向来有办法。”说着从香囊里取出粒蜜饯,“波斯的玫瑰糖,甜得很。”

      夜色再次笼罩西子湖时,觅媛守在觅两床边,看着醉梦甜用绣绷上拆下的丝线为伤者缝合伤口。窗外传来马蹄声时,她几乎是冲出去的。徐怀瑾浑身霜雪,怀里却紧紧护着裹着油布的雪莲,见她跑来,笑着抖落肩头雪花:“接住,这可比锦被上的并蒂莲稀罕多了。”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觅媛忽然想起晨起叠锦被的时光。那时岁月静好,此刻却历经生死。她接过雪莲时,触到他冻得通红的手指,突然眼眶发热。徐怀瑾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声道:“等觅两痊愈,我们去断桥看残雪,我再给你讲天山的猴子...”

      屋内突然传来醉梦泠的哭声,却是带着喜意:“觅两哥哥醒了!”欢呼声冲破夜色,醉梦红的火红裙摆、醉梦兰的宝蓝色衣袖在月光下翻飞,小加加举着重新烤好的桂花糕满院跑。觅媛望着这热闹场景,任由徐怀瑾将她冰凉的手塞进他怀中取暖,忽然觉得,这人间的烟火与风霜,有他并肩,倒也甘之如饴。

      觅两醒来那日,西子湖的荷花开得正盛。醉梦泠守在床边,将新摘的粉荷插在青瓷瓶里,水珠顺着花瓣滚落在她染了药渍的裙摆上。醉梦甜哼着小调,用橙色丝线给觅两绣新的汗巾,针脚细密得能数清每朵并蒂莲的纹路。

      徐怀瑾斜倚在雕花栏杆上,手里转着从西域带回的夜光珠,见觅媛抱着叠好的锦被走来,挑眉笑道:“小猴儿这是要把咱们的秘密都藏进被子里?”他月白长衫上还留着天山的寒气,却故意凑近她,“不如藏进我怀里?”

      觅媛脸颊一红,金缕襦裙扫过他的靴面,正要反驳,忽闻院外传来喧闹。虎妞小葵骑在二宝肩头,橙色虎头披风上沾着草屑:“快来看!大风和熙姐姐押着水匪头目回来了!”醉梦熙的雪白劲装洗去血污,长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身后跪着的汉子瑟瑟发抖。

      醉梦香化作人形黑豹,利爪抵在水匪喉间,明黄披风下的肌肉紧绷:“说!谁指使你们劫南宫家的船?”水匪颤巍巍抬眼,瞥见人群中醉梦兰的宝蓝色身影,突然嘶吼:“是南宫家的死对头!他们...他们买通我们,要让南宫润葬身江底!”

      院内空气骤然凝固。醉梦兰手中的书卷“啪”地落地,宝蓝色裙摆微微晃动。南宫润咳着血从屋内走出,苍白的脸上却挂着冷笑:“果然如此。”他看向醉梦兰时,眼底泛起温柔,“劳你担心了。”

      觅媛攥紧锦被,金丝绣的并蒂莲硌得掌心发疼。徐怀瑾察觉到她的紧张,伸手将夜光珠塞进她手里,冰凉的触感驱散了几分不安。“放心。”他压低声音,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有我在。”

      这时,醉梦青从药房走出,青色裙摆沾满药草汁液,手中捧着新配的解药:“觅两的身子已无大碍,只需再静养些时日。”醉梦艾怯生生地递上一篮 freshly picked 野莓,绿色襦裙上的兔形刺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这是我在后山摘的,很甜。”

      小加加踮着脚将桂花糕分给众人,羊角辫上的绒球跟着晃动:“阿肆说,等觅两哥哥好了,咱们去湖里采莲蓬!”醉梦红突然搂住小加加的肩膀,火红襦裙上的猫爪刺绣若隐若现:“我让冯郎备艘画舫,到时候咱们边吃莲子边听曲儿!”

      暮色渐浓时,觅媛坐在湖畔,将锦被铺在草地上。徐怀瑾挨着她坐下,月光洒在他的眉眼间,将泪痣映得愈发明显。“在想什么?”他伸手拨弄她垂落的发丝,“莫不是在盘算怎么谢我取雪莲的功劳?”

      觅媛轻笑,指尖划过锦被上的纹路:“谢你什么?谢你总爱惹麻烦,还是谢你...”话未说完,徐怀瑾突然倾身,温热的唇落在她额间:“谢我陪你看遍这江南的晨雾与暮色,如何?”

      远处传来醉梦熙练武的呼喝声,夹杂着小葵的笑声。觅媛靠在徐怀瑾肩头,望着湖面上摇曳的荷影,忽然觉得,这平淡日子里的风波与温柔,都成了锦被褶皱里藏着的缱绻时光。

      次日清晨,蝉鸣刚攀上柳梢,觅府后院便飘来糯米甜香。小加加踮着脚搅动大蒸笼,素白裙摆沾着面粉,羊角辫上的绒球随着动作摇晃:“阿肆新学的荷叶鸡,还有桂花酒酿圆子!”醉梦泠蹲在一旁,粉红衣袖卷到手肘,正往瓷碗里撒新鲜莲子,发间珍珠流苏垂落,在晨光里泛着微光。

      觅媛倚着朱红廊柱,金缕襦裙上的流云纹被晨露浸润,愈发鲜亮。她望着徐怀瑾手持长弓教大风射柳,月白长衫被穿堂风鼓起,俊朗面容染上几分认真。忽觉肩头一沉,转头见醉梦紫摇着紫纱团扇轻笑:“这般望夫石的模样,倒叫人想起纳兰京前日送来的波斯铜镜。”

      “紫姐姐又打趣我!”觅媛耳尖泛红,正要反驳,却见院角闪过一抹明黄。醉梦香拎着只活蹦乱跳的野猪走来,豹目圆睁:“聂少凯从福州运来的,今晚烤了!”野猪蹄子踢翻晒着的草药,惊得醉梦艾提着绿裙躲开,兔形发饰跟着乱颤:“香姐姐当心我的止血草!”

      笑声中,醉梦甜举着新绣的荷包冲出屋子,橙色裙摆扫过满地落花:“燕子严!快来试试合不合用!”被唤的男子红着脸接过,指尖不经意触到绣着的并蒂莲,耳尖瞬间红透。醉梦红斜倚在梨树下,火红襦裙衬得她眼波流转,忽然甩出猫爪形状的暗器,精准钉住树梢偷食的松鼠:“冯郎,今晚添道菜?”

      徐怀瑾不知何时走到觅媛身后,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想学射箭?”他握住她的手搭上弓弦,“像这样...”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醉梦熙的怒吼:“大风!你又把箭射到我刀鞘上了!”两人相视而笑,觅媛手中的箭“嗖”地飞出,不偏不倚穿过柳树叶间。

      “好!”小加加跳着鼓掌,却不慎打翻蒸笼盖。蒸汽升腾间,醉梦兰捧着书卷匆匆跑来,宝蓝色裙裾沾满露水:“南宫润说,已查到仇家藏身处...”话未说完,虎妞小葵骑在二宝肩头撞开院门,橙色披风猎猎作响:“我们探到消息了!那些贼窝在...”

      觅媛望着乱作一团的众人,金缕襦裙被徐怀瑾揽在怀中。他指尖勾着她发间金步摇轻轻摇晃:“无论多热闹,”他眼尾泪痣在阳光下闪烁,“我总能一眼找到你。”晨光穿透雕花窗棂,落在廊下那方叠好的锦被上,金丝绣的并蒂莲仿佛也在笑意中舒展。

      正当众人七嘴八舌商议对策时,院外突然传来清脆的铜铃响。觅佳踮着脚小跑进来,亮黄色裙摆沾满草屑,身后跟着扛着锄头的李屹川。“河边的水车坏了!”她急得直跺脚,蚁族特有的细小触角在发间颤动,“田里的稻苗再浇不上水,可就...”

      醉梦香立刻褪去披风,露出底下利落的劲装:“先顾农事!聂少凯,你带几个人去修水车!”她豹目圆睁,不怒自威。二姐醉梦甜也放下手中绣活,橙色裙裾翻飞:“我去熬些绿豆汤,这么热的天,别累坏了!”

      觅媛刚要跟上,手腕却被徐怀瑾轻轻扣住。他晃了晃手中的竹蜻蜓,月白长衫上还沾着方才射箭时的草叶:“不若我带你去后山?听说那里的野杏子熟了。”他眼尾微弯,泪痣随着笑意轻轻颤动。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玩!”觅媛瞪他一眼,金缕襦裙上的金丝却不听话地随着动作轻晃。徐怀瑾却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放心,我早让阿肆带人去帮忙了。”说着展开手中的油纸包,里面是几个小巧的糖人,“瞧,小猴儿和书生。”

      远处传来醉梦熙的大笑,她正手把手教小加加舞刀,雪白劲装与素白裙摆一同扬起。醉梦艾蹲在田埂边,绿色襦裙贴着泥土,仔细辨认哪些是杂草哪些是药苗。虎妞小葵骑在二宝肩头,橙色披风迎风招展,正指挥众人搬运木桶:“这边!这边!快些!”

      夕阳西下时,水车重新吱呀转动。觅媛倚在水车旁,看着徐怀瑾卷着衣袖帮忙引水,月白长衫下摆浸在河水里。他忽然弯腰掬起一捧水洒向她,惊得她金丝软鞭下意识甩出,却在触及他衣角时堪堪停住。

      “耍赖!”她跺着脚,金缕襦裙溅上星星点点的水花。徐怀瑾笑着举起双手投降,却趁她不备将一颗野杏子塞进她嘴里:“甜么?”他的指尖擦过她发烫的脸颊,“就像你昨夜...”

      “不许说!”觅媛慌忙去捂他的嘴,却被他反手握住手腕。两人倒影在水面上晃晃悠悠,与远处提着灯笼来寻的醉梦紫、纳兰京的身影重叠。晚风送来醉梦甜煮的绿豆汤香气,混着泥土与稻香,将这平凡又热闹的日子,酿成比锦被里的缱绻更悠长的温柔。

      夜幕垂落时,觅府后院点起了气死风灯。醉梦甜将新蒸的荷叶鸡摆在檀木桌上,橙色裙摆扫过竹编席面,惊起几只萤火虫。"快来尝尝!"她举起绣着金鸡的帕子擦汗,"燕子严帮我烧的火,火候刚刚好!"

      徐怀瑾懒洋洋倚着葡萄架,月白长衫被晚风撩起一角。他指尖勾着酒壶,忽然倾身将琥珀色的酒水递到觅媛唇边:"这是纳兰京送来的西域葡萄酒,甜得很。"觅媛耳尖泛红,金缕襦裙上的金丝随着躲避的动作微微晃动,却被他另一只手托住后颈:"躲什么?又不是..."

      "咳咳!"醉梦紫摇着紫纱团扇踱过来,珍珠钗随着步伐轻颤,"怀瑾公子也不分个场合。"她眼角含笑,往觅媛手里塞了块玫瑰糕,"波斯厨子做的,尝尝?"

      院角突然传来金属碰撞声。醉梦熙正揪着大风的衣领,雪白劲装沾满草屑:"说!是不是你把我的玄铁刀磨钝了?"大风挠着后脑勺憨笑,箭筒里的雕翎箭叮当作响。虎妞小葵骑在二宝肩头看热闹,橙色虎头披风差点扫翻小加加端着的甜汤。

      "都别闹了!"醉梦香叉腰站在月光下,明黄披风染着晚霞的余韵,"聂少凯从福州带来了皮影戏班子,今晚在后花园开演!"话音未落,醉梦艾已经抱着软垫跑出来,绿色襦裙沾着露水,"我占了最好的位置!"

      觅媛被徐怀瑾拉着坐在紫藤花架下,锦被随意铺在草地上。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撒着芝麻的糖酥饼:"方才趁你不注意藏的。"他说话时眼尾泪痣在灯笼光里忽明忽暗,"像不像昨夜..."

      "徐怀瑾!"觅媛攥着糖酥饼要打他,却被他握住手腕轻轻一拉,整个人跌进带着龙涎香的怀抱。远处传来皮影戏的锣鼓声,醉梦甜的笑声混着醉梦红哼唱的小调。月光穿过紫藤花的缝隙,在那方绣着并蒂莲的锦被上洒下斑驳光影,将此刻的缱绻,又悄悄叠进了时光深处。

      皮影戏的锣鼓声渐密,牛皮剪影在白幕上翻飞得正热闹。徐怀瑾的下巴轻轻搁在觅媛发顶,月白长衫裹着她金缕襦裙的细碎声响。当白娘子水漫金山的桥段唱到高潮,醉梦甜突然惊呼——她精心烹制的荷叶鸡不知何时被虎妞小葵盯上,橙色披风翻飞间,半只鸡已进了小霸王的肚。

      “小葵!”二宝急得跳脚,发间的虎头帽歪到一边,“那是给觅两哥哥补身子的!”小葵却叼着鸡腿骑在他肩头,尾巴得意地扫过众人:“明日我去湖里抓更大的鱼!”醉梦泠“噗嗤”笑出声,粉红色裙摆上还沾着白天照料病人的药渍,她悄悄往觅两碗里又添了勺莲子羹。

      醉梦熙突然抽出长刀,雪白劲装猎猎作响:“这戏里打斗太假,我给你们露两手真功夫!”大风慌忙拦住她,箭筒里的箭哗啦啦掉了一地。醉梦红倚在梨树下笑得花枝乱颤,火红襦裙上的猫爪刺绣随着抖动若隐若现,顺手将偷藏的瓜子分给蹲在墙角的觅如和洛君。

      徐怀瑾忽然握住觅媛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远处,醉梦香正和聂少凯用福州话低声交谈,明黄披风下的身影映着月光;醉梦青与何童捧着医书争论药方,青色裙摆扫过满地星辉;醉梦兰替南宫润整理歪斜的衣袖,宝蓝色裙裾上的暗纹在灯笼下泛着微光。

      “你瞧。”徐怀瑾将糖酥饼掰成两半,塞进她嘴里,“再轰轰烈烈的故事,最后也不过是这般烟火气。”他说话时眼尾泪痣亮晶晶的,“就像这锦被,藏得住情话,也裹得住寻常日子。”觅媛咬着酥脆的饼,忽然想起晨起叠被时的晨光,此刻的月光却更温柔,将每个人的影子都叠在一处,晃悠悠地融在江南的夜色里。

      小加加突然举着走马灯跑过来,素白裙摆沾满泥土:“快看!阿肆做的!”灯影流转间,金猴与书生的剪影追逐嬉戏,惹来众人一片笑闹。觅媛靠在徐怀瑾怀里,听着醉梦甜新学的吴侬软语小调,看着虎妞小葵追着二宝满院跑,忽然觉得,这样吵吵闹闹、平平淡淡的时光,或许就是最珍贵的缱绻。夜风掠过绣着并蒂莲的锦被,将细碎的笑声与私语,又叠进了新的褶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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