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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03 晒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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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暖阳斜照竹楼,属猴的觅媛身披金绡,踮足将新采的鲜笋串上青竹枝晾晒,碎金般的日光在她鬓边步摇流转。廊下倚着绘云纹檀木椅的徐怀瑾执一柄湘妃扇,笑看恋人灵巧如灵猴的身影,指尖捻起半干的笋片轻嗅,封存进描金漆盒时,满室都是春山鲜意与少女发间的茉莉香。
春日晴和,金衣翩跹的觅媛灵巧如猴,在竹架间穿梭晾晒鲜笋,纤手翻飞间,翠绿的笋片如蝶翼般错落有致。廊下徐怀瑾摇着描金折扇,笑看恋人忙碌,待暮色浸染竹影,二人将封存着春光鲜嫩的笋干收入雕花食盒,满室皆是清鲜与缱绻情意。
暮春的暖阳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砖上洒下粼粼金斑。西子湖畔的觅府竹楼里,嫩绿色的竹帘随风轻晃,将湖面波光筛成细碎银鳞。觅媛赤足踩在冰凉的竹榻上,金线绣着流云纹的鹅黄襦裙被穿堂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系着的鎏金铃铛——那是徐怀瑾上月从扬州带回的礼物,此刻随着她灵动的动作叮咚作响。
"慢些!"廊下传来含笑的嗔怪。徐怀瑾倚着朱红廊柱,月白长衫上的银线绣着折枝海棠,手中描金湘妃扇半掩唇角,桃花眼尾微微上挑,将风流二字写得淋漓尽致。他看着觅媛像小猴子般攀着竹架,乌发松松挽成堕马髻,几缕碎发垂在莹白的脖颈间,金绡外衫被春日熏风鼓起,倒真像是要乘风飞去。
觅媛却回头朝他吐了吐舌尖,纤细的手指灵巧地将鲜笋串上麻绳:"怀瑾哥哥总把我当孩童!这竹架才多高?"她话音未落,腰间铃铛突然发出急促声响,整个人已轻盈地荡到徐怀瑾面前。少年下意识伸手揽住她的腰肢,鼻尖萦绕着少女发间茉莉香与新笋的清冽气息。
徐怀瑾指尖拂过她鬓边微湿的碎发,忽然将扇骨挑起一串晾好的笋片:"既是大人了,怎的前日还缠着我要糖画?"他故意板起脸,眼底却藏不住笑意,"今日这般勤快晒笋,莫不是想让我夸你贤淑?"
觅媛脸颊泛起红晕,伸手去抢那串笋片:"谁要你夸!这是留给二姐炖汤的,你若再打趣,当心我在笋里放辣椒!"话虽凶巴巴,却任由徐怀瑾将她拉到石桌边坐下。春日的柳絮飘落在描金漆盒上,少年认真地将半干的笋片层层码好,忽然轻声道:"其实...你这般鲜活模样,比什么贤淑都可爱。"
竹楼外,西子湖水泛起涟漪,远处传来醉梦甜哼着的小调。觅媛望着徐怀瑾专注封存笋干的侧脸,忽觉这暮春的日光都变得格外温柔,连空气中浮动的茉莉香,都裹着蜜般的甜意。
正当觅媛脸颊发烫,不知如何回应徐怀瑾的情话时,竹楼外突然传来清脆的铃铛声。八妹醉梦熙一袭素白劲装,腰间长刀随着步伐轻晃,老远就扯着嗓子喊道:“九妹又在湖里抓鱼,把三姐养的荷花都踩坏啦!”话音未落,她已利落地跃上竹楼,发间束着的狼尾毛饰在风中飞扬,“哟,怀瑾公子也在,正好帮我评评理!”
徐怀瑾敛起方才的柔情,摇着扇子笑道:“醉熙姑娘这是要我当判官?可我听说你昨日还在教觅泠水下使剑。”他话音刚落,远处湖面传来水花四溅的声响,一袭粉衣的醉梦泠探出头来,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怀里还抱着两条活蹦乱跳的鲤鱼:“三姐的荷花本来就该让鱼咬!”
觅媛被逗得直笑,金绡外衫上的流苏随着笑声轻颤。她正想开口,忽见小径上闪过一抹明黄。大姐醉梦香挽着发髻,鹅黄襦裙绣着黑豹暗纹,身后跟着提着食盒的聂少凯。“都在闹什么?”醉梦香挑眉,指尖轻抚过廊下晾晒的笋片,“倒是媛儿勤快,知道晒笋了?”
“这是二姐要的!”觅媛忙道,转头却见醉梦甜正被燕子严半哄半抱着走来。醉梦甜的橙色裙裾沾着草屑,手里还攥着几株野葱:“怀瑾公子,快尝尝我新酿的梅子酒!”她脸颊绯红,显然自己先尝了不少。
竹楼瞬间热闹起来。醉梦艾抱着装满花瓣的竹篮躲在苏晚凝身后,醉梦红蹲在地上逗弄徐怀瑾袖中溜出来的小猫,而醉梦兰正与南宫润低声讨论新得的诗集。觅媛看着这熙熙攘攘的场景,忽然觉得手中的笋盒愈发温热。
徐怀瑾悄悄凑近她耳边:“后悔晒少了?”他眼底映着漫天晚霞,“看来这些笋干,得配着梅子酒,再加上九妹的鲜鱼,才够大伙儿分。”觅媛刚要反驳,就见小加加牵着刘阿肆的手,提着一筐新鲜野菜闯进来,虎妞小葵追在二宝身后,笑声惊起满湖白鹭。
暮色渐浓,竹楼里亮起莹莹烛火。笋香、酒香、花香混着此起彼伏的笑闹,将暮春的风都酿得浓稠。觅媛倚着徐怀瑾温热的肩头,忽然觉得,这样平凡又喧闹的日子,大抵就是人间最珍贵的春光。
正当众人笑闹间,竹楼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铃声。觅佳踮着脚尖,亮黄色短打劲装沾满草屑,身后跟着扛着石臼的李屹川,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却掩不住眼中的兴奋:“后山野蜂巢找到了!阿川搬得动石臼,咱们今晚能吃蜂蜜炖笋!”她话音未落,醉梦红已经像猫儿般窜过去,红色裙裾掠过晾晒的笋架,惊得徐怀瑾眼疾手快接住几片晃落的笋片。
“当心!”觅媛急得跺脚,金绡外衫上的金丝盘扣在烛火下闪闪发亮。醉梦红吐了吐舌头,指尖却偷偷捻起一片笋干塞进口中:“媛儿手艺见长,这笋干咸淡正好!”她身后的冯广坪无奈地笑着,从袖中掏出帕子替她擦去嘴角碎屑,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此时,醉梦泠突然从窗外探进头来,湿漉漉的粉衣紧贴着肌肤,发间还别着朵刚摘的荷花:“我把鱼洗净了!”她话音未落,二宝抱着陶罐冲进竹楼,虎妞小葵追在后面,橙色裙摆扫过满地柳絮:“蜜糖水!我和二宝熬的!”
“慢些慢些!”醉梦香展臂拦住横冲直撞的两人,鹅黄衣袖上的黑豹刺绣随着动作张牙舞爪。聂少凯默默将食盒里的糕点摆在石桌上,目光始终追随着恋人,生怕她被莽撞的小辈撞到。
徐怀瑾将封存好的笋盒轻轻搁在案头,桃花眼含笑扫过满屋喧闹。他瞥见觅媛被醉梦甜拉着试饮梅子酒,金绡外衫沾了几滴酒渍,却笑得眉眼弯弯,忽然想起初见时那个在集市偷摘枇杷的灵动身影。“在想什么?”觅媛不知何时溜到他身边,指尖沾着蜂蜜,狡黠地在他唇上轻点,“莫不是嫌吵?”
“怎会?”徐怀瑾执起她的手,在蜂蜜的甜香里落下一吻,“这般烟火气,倒比扬州画舫上的歌舞更让人欢喜。”他话音未落,醉梦熙突然拔出长刀,刀锋挑起一片飘落的柳絮:“今晚篝火晚会,谁要和我比刀工切笋?”此言一出,醉梦紫晃着狐狸尾巴凑过来,南宫润放下诗集,连向来文静的醉梦艾都跃跃欲试。
竹楼外,暮色彻底漫过西子湖,远处的山峦浸染成黛青色。篝火在湖畔燃起时,烤笋的香气混着蜂蜜甜、梅子酒香,与此起彼伏的笑闹声,将这暮春的夜酿成一坛醉人的酒。觅媛倚着徐怀瑾的肩膀,看着火光映亮每个人的笑脸,忽然觉得,所谓岁月静好,大抵就是此刻这般模样。
篝火噼啪炸开火星时,醉梦青忽然抚着青纱裙摆起身。她腰间缠着的翠色软鞭随着动作轻晃,宛如灵蛇吐信。“总说比刀工,不如来场趣味比试?”她眼波流转,朝书生何童递去个狡黠的眼神,“用各自本源之能处理食材,谁先备好十道笋宴佳肴,便算赢家。”
醉梦熙顿时来了精神,狼尾发饰剧烈抖动:“正合我意!”长刀出鞘划出银弧,她眨眼跃上竹楼顶端,摘来晾晒的笋干如流星般抛洒而下。醉梦甜拍着手欢呼,橙色衣袖扫过装满梅子酒的陶瓮,“我来给大家助兴!”说着踮脚踩上石桌,清越的歌声混着酒香漫开,惊起栖息在柳梢的夜鹭。
觅媛被这阵仗激得跃跃欲试,金丝绣鞋轻点竹栏,整个人如灵猴般倒挂而下,指尖精准勾住飘落的笋片。徐怀瑾见状低笑,折扇轻点她发间金步摇:“可要帮手?”话音未落,醉梦红已经攀着他肩膀借力跃起,红色裙裾扬起时,几枚银针精准钉入笋干,“怀瑾公子莫要偏心,快帮我们生火!”
湖畔瞬间热闹如市集。醉梦艾双耳轻颤,雪白指尖翻飞,将春笋雕成朵朵玉兔形状;聂少凯跟着醉梦香穿梭在食材堆里,后者豹目如炬,总能精准找出最鲜嫩的笋尖。小加加牵着刘阿肆在篝火旁忙碌,羊角辫随着动作晃动:“阿肆,快添柴!蜜烤笋要焦了!”
觅媛蹲在青石阶上剥笋,金绡衣袖挽到手肘,露出腕间徐怀瑾送的银铃。她余光瞥见恋人正与冯广坪合力架起铁网,发丝被火光映得发红,突然想起他曾说最喜市井烟火。“想什么呢?”徐怀瑾不知何时蹲到她身边,指尖擦过她脸颊,沾走片碎笋衣,“这般专注,倒像只护食的小猴子。”
觅媛正要反驳,忽听醉梦泠在湖心高呼。只见她化作鱼尾形态,粉色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柔光,鱼尾拍起的水花中,数十条鲜鱼腾空而起,精准落入岸边竹筐。醉梦紫趁机晃出狐尾,幻出数道虚影穿梭在人群中,眨眼间便将调料备好。
夜色渐深,十道笋宴佳肴摆满长案。从醉梦熙刀削如纸的笋片冷盘,到醉梦甜梅子酒煨的笋羹,每道菜都暗藏巧思。觅媛望着满屋热闹,忽然被徐怀瑾拉到湖畔柳树下。月光透过柳枝洒在他月白长衫上,他变魔术般掏出枚用笋叶编成的戒指,轻轻套在她指间:“这春日鲜嫩,总要留个念想。”
远处传来醉梦兰与南宫润的吟诗声,混着醉梦红逗猫的轻笑。觅媛望着泛着银光的西子湖,忽然觉得,比起身侧这人眼中的温柔,再鲜美的春味,都要逊色三分。
正当觅媛望着指间笋叶戒指出神时,湖畔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只见醉梦熙勒住黑马,白色劲装沾满尘土,狼尾发饰歪斜:“不好了!平阳宛城外的流民聚集处爆发疫病,药庐的药材不够了!”她翻身下马,腰间长刀撞出清响,“我刚去探过,症状像极了三年前的赤斑症!”
竹楼前的喧闹瞬间凝固。醉梦香眼神骤冷,豹纹裙摆猎猎作响:“少凯,你即刻去福州调集药材;青儿,你与何童整理医书,找出应对之法。”她话音未落,醉梦青已甩出翠色软鞭,缠住廊下的灯笼架轻盈荡下:“我知晓后山有处隐秘药田,或许能找到缓解之药。”
觅媛攥紧徐怀瑾的手,金绡衣袖下的银铃微微发颤。她望向满地未及品尝的笋宴佳肴,忽然想起流民们蜷缩在破庙中的模样——半月前她与徐怀瑾送粮食时,那些孩子眼睛亮得像西子湖的星子。“我也去帮忙!”她跃上竹架,取下几串晾晒的笋干,“笋干清热,或许能派上用场。”
徐怀瑾折扇抵住她手腕,桃花眼染上罕见的严肃:“你留在府中照顾伤员,我随醉梦熙去流民聚集处查看。”他将描金扇塞进她掌心,扇骨上的海棠花纹硌着她手心,“等我回来,再用这扇子给你扇风纳凉。”说罢翻身上马,月白长衫融入夜色前,最后一眼仍是落在她攥着笋干的指尖。
醉梦甜忽然扯开嗓子唱起安抚人心的小调,橙色裙摆扫过案上菜肴:“大伙儿别慌!咱们把笋宴收进食盒,给流民们送去!”醉梦艾兔耳轻颤,迅速将玉兔形状的笋雕裹进油纸;小加加踮脚往陶罐里塞满蜜烤笋,羊角辫晃得飞快:“阿肆,快帮我搬!”
湖畔篝火渐熄,众人各自奔忙的身影被月光拉长。觅媛抱着装满笋干的雕花食盒,听着醉梦泠在湖心调配草药的水声,忽然觉得掌心的扇子愈发滚烫。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惊起芦苇丛中的夜鸟,她望着徐怀瑾离去的方向,暗自发誓要将这封存的春日鲜嫩,化作流民们熬过疫病的希望。
破庙内弥漫着浓烈的药草与腐坏气息,觅媛攥着徐怀瑾留下的折扇,金绡衣袖被病人们拉扯得皱巴巴的。醉梦泠跪坐在潮湿的泥地上,鱼尾幻化成的双腿已被污水浸透,正将捣碎的草药敷在孩童溃烂的伤口上:“媛姐,井水不够用了!”
话音未落,醉梦红灵巧地跃过横七竖八的草席,红色裙摆扫过斑驳的墙壁:“我去!”她身后跟着冯广坪,后者肩头扛着从觅府运来的木桶。庙外忽然传来马嘶声,醉梦香浑身是血地撞开庙门,黄色襦裙上的黑豹刺绣沾满泥浆:“少凯带人去邻县取药,途中遭了山贼!”
觅媛感觉指尖发凉,扇骨上的海棠花纹刺痛掌心。她望向角落里蜷缩的孕妇,突然想起徐怀瑾曾说“人间疾苦比风月更该入眼”。咬咬牙,她扯下金绡外衫裹住哭闹的幼儿,露出内里绣着小猴纹样的中衣:“二姐,用你的歌声安抚他们!三姐,帮我将笋干熬成粥!”
醉梦甜跃上神台,橙色衣袖拂落积灰的烛台,清越的歌声在破庙中回荡。醉梦艾耳朵不停抖动,将玉兔笋雕切成碎粒投入陶罐。忽然,庙外传来铁蹄声,醉梦熙浑身浴血地滚下马背,白色劲装被染成暗红:“流民里...有奸细!有人故意投毒!”
觅媛的银铃猛地发出尖锐声响。她顺着醉梦熙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角落里灰衣人正将黑色粉末撒进粥锅。金丝绣鞋踏碎满地瓦砾,她如灵猴般腾空跃起,徐怀瑾送的银铃化作锁链缠住那人手腕。灰衣人转头狞笑,露出毒蛇般的尖牙——竟是四姐醉梦青曾提起的赤斑教余孽!
“放开!”觅媛怒喝,金绡内衫被撕扯出裂口。千钧一发之际,庙门被轰然撞开,徐怀瑾浑身浴血地立在月光下,月白长衫沾满泥污,手中折扇却仍死死护着怀里的药箱。他桃花眼猩红如血,扇骨精准刺向灰衣人后心:“伤她者,死!”
破庙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觅媛望着徐怀瑾染血的指尖,忽然想起晒笋那日他温柔替自己拭去碎发的模样。而此刻,少年眼中的狠厉与柔情交织,将她牢牢护在身后。庙外惊雷炸响,春雨倾盆而下,混着血腥味的风卷着药香,将这场春日的危机与深情,都酿成了记忆里最刻骨铭心的滋味。
暴雨冲刷着破庙青瓦,徐怀瑾染血的折扇还在微微发颤。觅媛望着他肩头新添的剑伤,金绡内衫下的银铃早已哑然,只剩心口突突直跳。醉梦青不知何时欺身上前,翠色软鞭如灵蛇缠住灰衣人咽喉:“赤斑教余孽竟敢在平阳宛作祟!”她青纱裙摆滴落污水,却掩不住眸中寒芒。
“先救人!”醉梦香甩去鬓边血珠,豹目扫过满地病患。聂少凯带伤撞开庙门,身后跟着运药的车队,福州地主家的徽记在雨幕中若隐若现。醉梦甜的歌声未停,却转作安抚人心的曲调,橙色衣袖拂过滚烫的粥锅,燕子严默默往灶膛添柴,火光映得他温柔的眉眼忽明忽暗。
觅媛蹲下身替徐怀瑾包扎,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肌肤时,听见他低声呢喃:“早该想到赤斑教不会善罢甘休...”少年苍白的唇抿成直线,桃花眼却始终盯着她散落的发梢。“别说话。”觅媛将撕成布条的金绡缠上他伤口,金丝在血色中泛着冷光,“等你伤好,还要教我用扇子制敌。”
庙外传来醉梦熙的呼喝,狼刀与山贼兵器相撞迸出火花。大风挥舞重剑护在她身后,白色劲装与她如双生蝶般翻飞。醉梦紫幻出九条狐尾,紫色流光缠住试图纵火的喽啰;南宫润则以书卷为盾,护住正在熬药的醉梦兰。
“媛姐,这药引...”醉梦泠突然惊呼,粉色鱼尾拍在水渍斑驳的地面。她怀中的药罐只剩小半,而流民中高热昏迷者仍在增多。觅媛心头一跳,瞥见徐怀瑾怀里染血的药箱——那是他拼死护住的希望。正要伸手,却见醉梦艾抱着装满玉兔笋雕的陶罐冲来:“用这个!笋性寒凉,或许能...”
“让开!”醉梦红突然从梁上跃下,红色裙摆扫过众人头顶。她怀中抱着冯广坪从后山采来的珍稀药草,猫儿般的瞳孔在暗处发亮:“混着笋汤熬,定能压制赤斑症!”
雨声渐歇时,第一碗药汤喂进了孩童口中。觅媛倚着徐怀瑾温热的肩头,看他用染血的折扇轻轻扇着药罐。金绡外衫早已不在,可那些晾晒笋干的春日时光,此刻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庙外,醉梦佳正指挥李屹川搬运药材,亮黄色短打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小加加和刘阿肆蹲在角落,将剩余的蜜烤笋分给病弱的流民。
徐怀瑾忽然轻笑,扇骨挑起她一缕发丝:“看来往后晒笋,得腾出间库房专门存药材了。”他声音很轻,却让觅媛鼻尖发酸。远处,醉梦香与聂少凯并肩而立,看着渐露曙光的天际;醉梦甜仍在哼唱,歌声混着药香、笋香,飘向破庙外初绽的新叶。
晨光刺破云层时,庙外的泥泞小路上传来车轮辘辘声。觅瑶晃着圆乎乎的脑袋从马车上探出身,粉红色裙摆沾满草屑,怀里却死死护着装满糯米的布袋:“听说熬粥缺米?罗景珩把自家粮囤都搬空啦!”话音未落,罗景珩已跳下车,俊美面容上沾着煤灰,却仍温文尔雅地向众人颔首。
醉梦兰蹲在墙角,蓝色裙裾扫过潮湿的青苔,正用簪子在石板上刻写药方。南宫润撑着油纸伞替她遮风,另一只手将新采的草药按方分类。忽然,醉梦紫的九条狐尾猛地竖起,紫色光晕在指尖凝聚:“有赤斑教探子!东边林子里!”
醉梦熙立刻握刀起身,白色劲装猎猎作响:“大风,咱们去会会!”两人身影如离弦之箭,转瞬没入密林。觅媛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下意识抓紧徐怀瑾的手。少年却将她拉到身后,染血的折扇再次展开,扇面上的海棠被雨水晕染成暗红:“放心,醉熙的狼刀可不是吃素的。”
此时,醉梦甜的歌声突然转为激昂曲调,橙色衣袖在空中划出利落弧线。燕子严默契地抄起木勺,将滚烫的笋药粥分盛到粗陶碗里。醉梦青盘着蛇尾坐在神案上,冷眼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赤斑教余孽,翠色软鞭时不时发出威胁的嘶鸣。
觅佳踮着脚尖指挥李屹川垒砌新灶,亮黄色衣服沾满泥浆:“这边再加两块石头!小加加,阿肆挖的水渠通了吗?”小加加正揪着裙摆拧水,羊角辫湿漉漉地贴在脸颊:“通啦!井水再也不会漫到药罐边了!”刘阿肆憨笑着抹了把脸,却在泥脸上又添了道黑印。
觅媛忽然注意到角落里的觅如。素兰色衣裙的少女正握着洛君的手,指尖泛着淡金光芒——那是鼠族治愈的异能。洛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笑意:“如儿,你又精进了。”两人对视的目光里,藏着比蜜糖还甜的情意。
徐怀瑾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看,你的笋干派上大用场了。”他用扇柄轻点药罐,热气裹挟着笋香扑面而来。觅媛望着众人忙碌的身影,想起晒笋那日的闲适时光,此刻却觉得,这沾满尘土与药香的喧闹,才是最珍贵的烟火。她转身时,金绡内衫上的小猴刺绣随着动作跃动,仿佛也在为这场春日的守护而雀跃。
日头升至中天时,醉梦熙与大风满身枯叶地归来,狼刀上还滴着血珠。“解决了!”醉梦熙甩了甩被树枝勾得凌乱的白发,却在瞥见醉梦泠端着药碗的狼狈模样时愣住——九妹的粉衣全被污水浸透,发间还缠着水草。她立刻扯下披风丢过去:“傻丫头,冻着怎么办!”
此时,庙外传来孩童的欢呼。小加加牵着刘阿肆的手,身后跟着一群流民孩子,每人怀里都抱着刚摘的野果。“阿媛姐姐!”扎着草绳辫子的小女孩举着桑葚凑过来,汁水染红了掌心,“这个甜,给你和怀瑾哥哥!”
徐怀瑾弯腰接过野果,桃花眼弯成月牙:“谢过妹妹,可愿意尝尝我们的笋粥?”他转身时,觅媛注意到他包扎的伤口又渗出鲜血,金绡布条被染成暗红。她心疼地拽住他袖口,却被少年用沾着果渍的手指在鼻尖轻点:“不碍事,你看——”
顺着他扇柄所指,醉梦香正倚着聂少凯小憩,黄色裙摆铺在沾满尘土的地上,豹纹却依旧张扬;醉梦甜枕着燕子严的膝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橙色发带垂落在他青布长衫上。三姐醉梦艾揪着苏晚凝的衣袖,指着药罐争论火候,绿色裙摆扫过满地药渣。
突然,破庙的横梁发出吱呀声响。醉梦红的猫瞳瞬间放大,纵身跃上神台,红色裙摆如火焰绽开:“要塌了!”众人闻声而动,醉梦青甩出软鞭缠住摇摇欲坠的木梁,南宫润背起昏迷的流民,觅瑶拽着罗景珩的袖子帮忙搀扶老弱。
觅媛被徐怀瑾护在怀中冲出庙门,转身就见醉梦熙与大风挥刀斩断断裂的梁柱,木屑纷飞间,醉梦紫幻化出狐尾卷着孩童跃向安全处。等尘埃落定,破庙只剩残垣断壁,可众人望着彼此沾满尘土的脸,却突然笑出声来。
“这下连遮雨的地方都没了。”醉梦兰拍了拍蓝色裙上的灰,南宫润默默将外袍披在她肩头。觅媛望着天边翻滚的乌云,想起家中晾晒的笋干,不知是否也被这场变故波及。徐怀瑾似乎看穿她的心思,染血的手轻轻覆上她手背:“等安置好流民,我陪你重新晒笋。这次...我们搭个更结实的竹架。”
话音未落,虎妞小葵突然从二宝身后探出头,橙色虎头帽歪到一边:“我也要帮忙!晒完笋还能烤着吃!”二宝憨笑着点头,手里攥着半块蜜烤笋,引得孩子们又围拢过来,叽叽喳喳讨论起春日的美味。细雨开始飘落时,众人相互搀扶着走向临时搭建的草棚,药香、笋香与欢声笑语,在潮湿的空气里酿出别样的温暖。
草棚外雨势渐急,细密的雨帘将天地笼在一片朦胧之中。觅媛望着怀中啼哭不止的流民幼童,金绡内衫被孩子攥出褶皱,忽然想起家中那方雕花食盒里封存的笋干。正出神时,徐怀瑾已从怀里掏出枚用草茎编的蚂蚱,桃花眼含笑晃在幼童眼前:“瞧,会跳的小虫!”孩童破涕为笑的瞬间,他肩头的血迹又洇湿了半幅月白长衫。
“怀瑾公子,药汤不够了!”醉梦泠的呼声从草棚另一头传来。粉衣少女赤脚踩在泥泞里,鱼尾幻化成的双腿被雨水泡得发白。醉梦红立刻蹲下身,红色裙摆扫过积水,指尖灵活地将野果串成项链哄孩子:“冯郎,你带几个人去后山再挖些笋?”冯广坪应了声,扛起锄头就往雨幕里冲,身后跟着同样冒雨而行的李屹川和刘阿肆。
此时,醉梦香突然绷紧脊背,豹目盯着雨雾深处。聂少凯默契地抽出腰间软剑,黄色衣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有异动。”话音未落,十余匹快马冲破雨帘,为首之人披着玄色大氅,怀中抱着沉甸甸的木箱。“让开!”熟悉的女声惊得醉梦熙立刻收刀——竟是去邻县寻药的醉梦青与何童。
木箱重重落地,震起一片水花。何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书生袍角还沾着泥块:“赤斑教在官道设伏,这是最后能抢到的药材!”醉梦青的青纱裙沾满血污,翠色软鞭却依旧缠在腕间,她盯着草棚里的病患,蛇瞳微微收缩:“必须尽快熬药。”
觅媛突然拽住徐怀瑾的手腕,金铃随着动作轻响:“用竹筒煨药!”她想起晒笋那日,曾见山民将鲜笋封入竹筒烤制。徐怀瑾立刻反应过来,折扇点向庙中残木:“小加加、二宝,帮我收集断木!”两个少年应声而动,小加加的羊角辫在雨中甩成弧线,二宝举着半截梁柱跑得气喘吁吁。
雨越下越大,草棚下却愈发忙碌。醉梦甜的歌声混着柴火噼啪声,橙色发带系在竹筒上当作标记;醉梦艾竖着兔耳,仔细辨别药香是否溢出;南宫润用长衫替醉梦兰遮挡雨水,后者正借着雷光抄写新得的医方。觅媛蹲在火堆旁翻动竹筒,忽然被徐怀瑾拎起后领——少年挑眉避开飞溅的火星,染血的手指点在她鼻尖:“当心燎了你的金头发。”
当第一缕药香穿透雨幕时,蜷缩在角落的流民们抬起头。觅瑶捧着热腾腾的竹筒粥穿梭其中,粉红色裙摆沾着炭灰,却笑得眉眼弯弯:“快尝尝,有甜甜的野果!”罗景珩默默跟在她身后,将裹着油纸的烤笋分给孩童。远处,醉梦紫突然幻出狐尾,紫色光芒照亮雨幕——又有赤斑教余孽在暗处窥伺。
醉梦熙立刻拔刀,白色劲装被雨水浇透:“这次别想逃!”大风抄起巨斧护在她身侧,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两人交叠的影子。觅媛望着雨中厮杀的身影,再低头看手中煨药的竹筒,忽然觉得这沾满烟火与硝烟的春日,远比晒笋时的宁静更让人安心。徐怀瑾不知何时将披风罩在她肩头,带着体温的布料裹住她发凉的指尖,而他的目光,始终与她一同望向风雨深处。
雨幕中,醉梦紫的九条狐尾在空中织成屏障,将偷袭的赤斑教余孽挡在草棚之外。紫色光晕与对方暗器相撞,迸发出刺耳的尖啸。醉梦熙狼刀霍霍,每一次挥砍都带起腥风,大风的巨斧紧随其后,将敌人逼得连连后退。醉梦香豹目圆睁,带着聂少凯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战局,黄色身影在雨里划出凌厉的弧线。
觅媛心急如焚,却被徐怀瑾死死拽住手腕。“你留下照看药汤!”少年的桃花眼此刻满是肃杀,“我去助她们一臂之力!”话音未落,他已甩开披风,描金折扇在手中旋出寒光,纵身跃入雨中。觅媛望着他单薄却坚定的背影,攥紧了手中还带着温度的竹筒。
草棚内,醉梦甜的歌声陡然激昂,橙色衣袖在空中翻飞,竟是用歌声扰乱敌人的心神。燕子严默默守在她身后,手中木勺不知何时换成了长剑,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醉梦艾双耳竖起,突然揪着苏晚凝的衣袖指向右侧:“那边!还有伏兵!”只见二十余名黑衣人从泥泞中窜出,手中淬毒的匕首泛着幽蓝的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粉色身影破水而出。醉梦泠鱼尾摆动,掀起的巨浪将黑衣人冲得东倒西歪。她的恋人觅两哥哥紧随其后,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枪尖挑落敌人兵器。醉梦红如灵猫般跃上残垣,红色裙摆翻飞间,银针如暴雨般射向敌人穴位。冯广坪挥舞着锄头,将试图靠近草棚的敌人打得节节败退。
觅媛趁机将煨好的药汤分给病患,金绡内衫被雨水和汗水浸透。她望着雨中浴血奋战的伙伴们,眼眶不禁发热。忽然,一声凄厉的狼嚎划破雨幕——醉梦熙的左肩被匕首划伤,鲜血染红了白色劲装。大风怒吼一声,巨斧横扫,将偷袭者劈飞出去。
“熙姐!”觅媛惊呼出声,却见醉梦紫狐尾一卷,将受伤的醉梦熙带到安全处。醉梦青蛇一般缠住敌方首领,翠色软鞭勒住对方咽喉:“说!赤斑教还有什么阴谋!”那人狞笑一声,竟服毒自尽,化作一滩黑水消失在雨地里。
战斗结束时,雨渐渐停了。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草棚,浑身是伤却仍强撑着笑意。觅佳和小加加忙着给伤者包扎,亮黄色和白色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觅瑶捧着新烤好的笋干,分给每一个人:“快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徐怀瑾回到觅媛身边时,月白长衫已破烂不堪,却仍笑着晃了晃手中完好无损的描金折扇:“瞧,我说过会平安回来。”觅媛鼻子一酸,伸手替他擦去脸上的血污和雨水。远处,醉梦兰靠在南宫润肩头,轻声念着新得的医书;醉梦甜倚着燕子严,又唱起了温柔的小调。
暮色渐浓,天边出现一道绚丽的彩虹。觅媛望着劫后余生的伙伴们,忽然觉得,这场风雨虽然残酷,却让大家的心靠得更近了。她握紧徐怀瑾的手,金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与远处传来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在雨后的空气里久久回荡。
彩虹渐渐消散在天际,暮色如青黛晕染云层。觅媛正用金绡布条替徐怀瑾重新包扎伤口,忽听草棚外传来簌簌响动。醉梦红的猫瞳瞬间亮起,红色裙摆无风自动:“有活物!”众人抄起兵器戒备,却见醉梦艾突然拍着手笑起来——三只毛茸茸的野兔从竹林窜出,脖颈系着的红绸上还挂着竹筒。
“是后山的灵兽!”醉梦艾兔耳兴奋地抖动,绿色裙摆沾着草叶就扑了过去。苏晚凝无奈又宠溺地跟在身后,替她挡住横生的枝桠。竹筒里装着深褐色的药泥,散发着奇异清香,醉梦青接过轻嗅,蛇瞳微微收缩:“这是能快速愈合伤口的‘愈灵膏’,灵兽怎会...”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苍老的咳嗽声。白发老者拄着竹杖拨开灌木,身后跟着驮满草药的小毛驴:“娃娃们受苦了。”他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身上的伤,“老婆子听说流民遭了疫病,让我送些家传方子来。”小加加立刻蹦跳着凑过去,羊角辫扫过刘阿肆的手背:“老爷爷,您尝尝我们的烤笋!”
徐怀瑾倚着觅媛肩头轻笑,桃花眼映着篝火:“看来连灵兽和山神都在帮咱们。”他发间还沾着草屑,月白长衫下摆已撕成布条,但说起话来依旧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潇洒。觅媛却注意到他握着折扇的手在微微发抖,指尖被刃口割出的伤口又渗出鲜血,忙掏出帕子按住:“别逞强。”
此时,醉梦甜突然惊呼一声。橙色衣袖指向天空,不知何时,星子已缀满夜幕,而东南角竟悬着两轮淡金色的月亮——那是轩辕纪年蔷薇之世特有的“双月同辉”奇景。醉梦紫九条狐尾泛起柔光,紫色光晕与月光交融:“古籍记载,双月现,灾祸散。”
醉梦熙擦拭着狼刀的动作顿住,白色劲装下的绷带渗出淡淡血迹。她望着天边明月,忽然将刀入鞘:“大风,等流民安置好了,陪我去山顶看日出吧。”少年挠了挠头,憨笑着应下,手中却默默将新烤的笋干塞进她手里。
觅佳指挥李屹川支起新帐篷,亮黄色身影在营地间穿梭如跃动的萤火。觅瑶捧着陶罐跑来,粉红色裙摆沾满泥浆:“快来喝笋粥!加了老爷爷给的草药,甜着呢!”罗景珩跟在她身后,正将最后一块干净的布料撕成绷带。
觅媛接过徐怀瑾递来的竹筒,温热的粥水下肚,驱散了满身寒意。她望着伙伴们在月光下忙碌的身影,想起晒笋那日的宁静时光,此刻只觉这烟火与共的岁月,远比任何奇景都珍贵。徐怀瑾的折扇轻轻敲了敲她发顶,少年的声音混着夜风传来:“等回府,我们在西子湖畔种片竹林,以后年年都能晒最新鲜的笋。”
双月的清辉洒在众人身上,草棚里飘出醉梦甜新唱的歌谣。远处,醉梦兰与南宫润借着月光研读医书,醉梦泠在浅滩戏水,鱼尾搅碎满湖银鳞。而那些未说完的约定,未消弭的伤痕,都在这温柔月色里,化作了绵长岁月中最动人的注脚。
双月的清辉下,草棚角落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小加加的羊角辫猛地竖起,她拽着刘阿肆的衣袖指向阴影处:“那里有东西在动!”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三只灰毛小狼崽从木柴堆里探出脑袋,湿漉漉的眼睛映着月光,颈间还系着醉梦熙丢弃的碎布条。
“是山下猎户家的!”醉梦熙蹲下身时牵动伤口,却浑然不觉,白色劲装下渗出的血迹在月色里泛着暗红。她伸手要抱,最活泼的那只狼崽突然叼起她的衣角,往林子深处拖拽。大风立刻抄起巨斧跟上:“莫不是猎户出了事?”
觅媛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金绡内衫被夜风吹得发凉。徐怀瑾悄无声息地将披风重新披在她肩头,染血的指尖划过她垂落的发丝:“放心,醉熙的本事,连赤斑教都忌惮三分。”他话音未落,醉梦甜突然拍着手跳起来,橙色裙摆扫过满地竹筒:“我们来玩‘双月传灯’!”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醉梦甜已麻利地将火把分给大家。燕子严笑着替她整理歪掉的发簪,烛火映得他温柔的眉眼愈发柔和。醉梦红眼睛发亮,红色裙摆如火焰般旋起,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串萤火虫:“我来给灯引路!”冯广坪憨笑着跟在她身后,肩上扛着新劈的木柴。
当第一盏火把亮起时,醉梦艾突然指着天空惊呼。只见无数流萤从竹林深处飞出,在双月之下织成金色的星河。醉梦兰的蓝色裙裾沾满露水,她望着漫天萤火,轻声念起南宫润教她的诗句。书生耳尖发红,却仍稳稳地举着灯笼为她照明。
觅媛握着徐怀瑾递来的火把,忽然想起晒笋那日他倚在廊下的模样。此刻少年的月白长衫破旧不堪,发间还沾着草叶,却依旧笑着用扇柄挑起她的下巴:“小猴子,看傻了?”不等她反驳,远处传来醉梦泠的欢呼——九妹正坐在觅两哥哥肩头,鱼尾在溪水里搅起满片碎金。
夜风裹着烤笋香与草药味掠过营地,虎妞小葵突然扯着二宝的袖子冲向溪边。橙色虎头帽歪在脑后,她叉腰喊道:“我们来打水漂!输的人要吃光所有蜜烤笋!”二宝挠着头应下,手里攥着的竹蜻蜓不小心飞向了醉梦紫。狐女轻笑,九条尾巴轻轻一卷,竹蜻蜓又稳稳落回少年手中。
当醉梦熙带着平安归来的猎户回到营地时,整片林子已被灯火照亮。流民们围坐在篝火旁,孩童举着用笋壳做的灯笼嬉笑追逐。觅媛望着徐怀瑾被火光映红的侧脸,忽觉这历经风雨的夜晚,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人贪恋。少年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桃花眼弯成月牙,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等天亮,我们去采晨露腌笋,听说那样的笋最鲜。”
晨雾如轻纱漫过营地时,徐怀瑾的折扇轻轻敲在觅媛发顶。少年眼尾还沾着昨夜的疲惫,月白长衫用藤蔓草草系着,却仍笑得风流:“说好的采晨露腌笋,小懒猴还不起?”觅媛揉着眼睛坐起,金绡内衫滑落肩头,腕间银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远处传来醉梦泠的惊呼,粉衣少女裹着荷叶从溪水里冒出头,显然是被早间的凉意激得跳脚。
两人踩着露水往竹林深处去时,正撞见醉梦艾蹲在竹笋旁。兔耳随着动作轻轻颤动,绿色裙摆沾满泥土,手里却捧着颗晶莹剔透的露珠:“快来看!这颗像不像月亮?”苏晚凝无奈地举着竹篮跟在身后,时不时替她拨开挡住视线的竹叶。徐怀瑾挑眉,折扇指向另一丛嫩笋:“那株沾的露水最多,去晚了可要被阿艾抢光。”
话音未落,觅媛已如灵猴般窜了出去。金丝绣鞋踩碎满地青苔,她伸手去够最高处的笋尖,金绡衣袖却被竹枝勾住。徐怀瑾轻笑出声,月白长衫掠过湿润的草地,指尖灵巧地解开缠绕的布料:“心急的小猴子,当心摔了。”他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忽然将一片带着晨露的笋叶别在她发间,“倒比金步摇更衬你。”
忽有清脆的铜铃声从坡上传来。觅佳扛着比人还高的竹篓,亮黄色短打沾满草屑,身后跟着背着石臼的李屹川:“听说要腌笋?我们来帮忙!”小加加蹦跳着跟在后面,羊角辫上还别着野花,怀里抱着陶罐:“阿肆熬了蜜糖水!”
竹林间顿时热闹起来。醉梦甜哼着小调,橙色衣袖翻飞,将采来的紫苏叶铺在竹席上;燕子严默默削着竹筒,削出的竹片整齐码放。醉梦红突然从树杈间倒挂而下,红色裙摆晃得人眼花,指尖还捏着只偷笋的小松鼠:“冯郎,快看这小家伙!”冯广坪笑着伸手,掌心摊开几颗炒过的瓜子。
正当众人忙碌时,醉梦熙的狼刀突然出鞘。白色劲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她盯着远处山道:“有马车声!”大风握紧巨斧挡在她身前,却见醉梦紫晃着九条狐尾从雾中现身,紫色裙摆沾着花瓣:“是纳兰京送来的腌菜坛子,还有南宫润写的腌笋方子!”
竹篓里的鲜笋越堆越高,与紫苏、梅子混着晨露的香气弥漫开来。觅媛蹲在徐怀瑾身边,看他用染血的手指往陶罐里撒盐,忽然想起昨夜他在雨中厮杀的模样。少年似有所觉,桃花眼弯成月牙:“别看了,再看盐都要撒多了。”他话音未落,醉梦青突然甩出软鞭,卷走一只偷笋的山雀,青色裙摆掠过觅媛发梢:“专心腌你的笋,当心被雀儿抢了功劳。”
日头渐高时,数十个陶罐整齐排列在溪边。觅瑶拍着圆滚滚的肚子,粉红色裙摆沾着蜜渍:“等腌好了,要做笋干烧鸡!”罗景珩笑着替她擦去嘴角的碎屑。远处传来醉梦兰的诵读声,蓝色裙裾被山风掀起,南宫润撑着油纸伞为她挡住渐盛的阳光。觅媛望着这片忙碌的身影,腕间银铃与溪水声应和,忽觉这沾满露水与烟火的春日,才是封存鲜嫩最好的容器。